第1828章 時間壓力,變數遞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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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很安靜。

  唐雪前面說得再漂亮,渠道再自然,設計再乾淨,最後也繞不開花姐自己的選擇。人被逼急之後,未必會按別人預想的路走。花姐可以貪,可以自私,也可以突然害怕。她真要覺得命比錢重要,真要把密鑰交出去,那些比特幣就會變成執法隊手裡的東西。

  到那時候,唐雪這一年多的經營,簡雯這一年多的陪伴,麻子在後面搭的所有通道,都會失去意義。

  可從另一個角度看,花姐選擇第二條的可能又沒有那麼大。

  這不是因為她有多硬氣,而是因為她這種人最信的從來不是法律,也不是承諾。她能從國內跑出來,能換身份,能帶著這麼大一筆幣在倫敦藏一年多,骨子裡就不可能相信執法隊會真正保護她。她比誰都清楚,只要密鑰交出去,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錢在,她是嫌疑人,也是籌碼。

  錢沒了,她就只是案子裡一個等待處理的人。

  到了那個時候,終身監禁也好,遣送回國也好,都不是她能決定的。執法隊拿到錢之後,未必還需要她。國內那些舊帳也不會因為她配合就消失。她當年吃了多少人的血,多少家庭因為她那套騙局散掉,這些東西不會因為她在倫敦交出密鑰,就一筆勾銷。

  花姐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唐雪賭的,就是花姐會把錢看得比自由更重,或者至少會把錢當成自己最後的自由。

  楊鳴問:「她信得過的人是誰?」

  唐雪說:「目前看,她最信簡雯。」

  花姐身邊真正能接觸她生活的人,就是簡雯。能替她解釋離岸、信託、變現、稅務和銀行的人,就是唐雪。花姐如果突然出事,第一時間不會去找一個遠在國內的舊人,也不會找那些幣圈群里喊她姐的人。那些人平時能捧場,真遇到執法隊,沒有一個靠得住。

  她能抓的,只有眼前這兩根繩子。

  楊鳴說:「你想讓她自己把密鑰交出來?」

  「不是一定要交出來。」唐雪說,「只要她開始動密鑰,就有機會。她要轉移,要備份,要交給別人,要重新分散,都必須把東西拿出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她主動動一次。」

  這話比前面的方案更關鍵。

  偷一個不動的東西很難,尤其是你不知道它在哪裡。可一個人只要自己去動它,就會留下痕跡。電腦要開,雲盤要登錄,舊設備要拿出來,紙質備份要翻,哪怕她只是確認一遍,也會給旁邊的人機會。

  楊鳴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碰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表態。

  唐雪也沒有催。

  她知道這件事不是小事。楊鳴如果點頭,就等於他們主動把花姐推向危險,也等於主動承擔那筆錢可能失控的風險。以前他們是在暗處等,現在是要主動讓桌子震一下。桌子一震,杯子往哪邊倒,不一定完全由他們說了算。

  過了一會兒,楊鳴問:「如果不這麼做,你判斷還要耗多久?」

  唐雪說:「沒法判斷。」

  這個回答很不討好,卻是實話。

  「她現在日子太舒服了。」唐雪說,「吃飯有人管,生活有人管,線上花錢也不受影響。她已經信任我們,但這種信任還沒有逼她把命門交出來。再這樣下去,可能幾天就有機會,也可能幾年都沒有機會。時間越久,變數越多。」

  楊鳴問:「什麼變數?」

  「她可能換人,可能搬家,可能突然不想變現,也可能找到別的通道。」唐雪說,「還有,她身上的舊案不是只有我們知道。萬一有別人先摸到她,或者國內那邊哪條線突然傳過來,局面就不是我們說了算了。」

  這話說到了楊鳴心裡。

  楊鳴做事很少怕等。

  但他不喜歡沒有期限的等。

  等,是為了讓局面成熟,不是為了讓自己被時間拖住。花姐這條線已經養了一年多,唐雪和麻子從她身上也拿到過不少好處。手續費、顧問費、帳戶安排、零散變現,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不算白忙。只是和她手裡的大頭比起來,那些錢顯得不夠看。

  可帳不能只看最大的那一筆。

  最大的那一筆拿不到,前面那些已經拿到的東西也是錢,也是關係,也是經驗。繼續耗下去,唐雪要被拖在倫敦,簡雯要一直貼著花姐,麻子那邊還要保留通道配合。每一個人都有成本,每一天都有風險。


  楊鳴想到了森莫港。

  那邊港口要擴,猴子基地要養……

  楊鳴現在不是只有一件事要做。花姐這筆錢很大,大到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放棄,但再大的錢,如果一直變不成手裡的東西,也會慢慢把人拖住。

  人不能被一筆還沒到手的錢綁死。

  楊鳴抬頭看向唐雪:「這一年多,從她身上拿了多少?」

  唐雪想了一下,沒有報一個特別準的數,只說:「不算少。明面上都是服務費、顧問費、通道費,還有一些零散換出來的錢。跟她手裡的比起來不算什麼,但我們的人和成本,基本都覆蓋住了。」

  楊鳴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做局最怕的是前面已經虧太多,所以後面不敢停,只能繼續往裡砸。花姐這條線至少不是這樣。他們沒有被她拖垮,也沒有把自己全部押進去。現在主動變招,輸得起。

  「那就不用再陪她這麼耗。」楊鳴說。

  唐雪看著他。

  楊鳴繼續道:「你說得有道理。她現在太舒服了,舒服的人不會把命門拿出來。讓執法隊盯上她,逼她自己動,比我們在旁邊猜強。」

  唐雪沒有接話。

  楊鳴說:「但有一點,節奏要在你手裡。不是把她直接送進去就不管了。你要讓她覺得危險是真的,路也是真的。她被逼到牆邊的時候,得看見你和簡雯還能拉她一把。」

  唐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一個人真正被逼到絕路,可能會咬人,也可能會亂跑。唐雪要做的,不是把花姐嚇瘋,而是讓她覺得自己還有一條可以走的路。那條路最好通向唐雪,通向簡雯,通向她們提前擺好的位置。

  這樣,花姐才會把密鑰帶出來。

  「我會控制。」唐雪說。

  楊鳴看了她一眼:「這個局你來做。麻子不在,倫敦這邊你說了算。」

  唐雪點頭。

  這句話對她來說,比錢更重一點。

  楊鳴不是讓她跑腿,也不是讓她照計劃執行,而是把倫敦這邊的主動權交給了她。花姐這條線從一開始就是她在貼,她最知道花姐怕什麼,也最知道哪一步會讓花姐動,哪一步會讓花姐疑心。

  楊鳴只拍板。

  真正下刀的人,是唐雪。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外面的雨又開始落,聲音很輕,打在院子裡的草地上,幾乎聽不見。唐雪低頭整理了一下手包的帶子,像是把剛才那場談話也一併收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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