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實驗基地,風險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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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出了會議室,沿著二樓走廊往外走。港務辦公樓里人比前些日子多了很多,樓下大廳有本地員工在登記進港車輛,牆上的電子屏滾動著船名、泊位和倉庫編號。劉龍飛的人在一樓門口和幾個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說話,旁邊堆著幾箱還沒拆封的消毒設備。

  從辦公樓後門出去,就是通往倉儲區和養殖基地的內部路。

  路是新鋪的柏油路,兩邊排水溝還帶著水泥灰。遠處龍門吊停在泊位旁邊,海面上有一艘小貨船正在靠近,拖輪在前面慢慢帶方向。往東走過兩排庫房,再往裡,就是南亞實驗猴項目臨時劃出來的區域。

  那邊新裝了鐵網和雙層門,門口有森莫港武裝隊伍的人值守。外牆刷著白色,窗戶很少,排風口上都裝了過濾設備。隔著一段距離,還能聽見裡面隱隱約約的動靜,不大,卻和港區里機器、車輪、海風的聲音完全不同。

  花雞朝那邊看了一眼:「這東西以後麻煩不會少。」

  楊鳴說:「麻煩少的生意,輪不到我們做。」

  兩人沿著柏油路往養殖基地走去。海風從碼頭方向吹過來,帶著鹽味,也帶著新水泥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氣味。森莫港正在把自己一點一點換成另一副樣子,槍還在,規矩也開始有了。

  養殖基地在倉儲區東側,離泊位有一段距離。

  這塊地原來是港區預留的二期用地,靠近山腳,背風,離生活區也遠。南亞的人提出要做實驗猴基地以後,劉龍飛先讓人把四周重新圍了一圈,外面是普通鐵網,裡面又加了一層帶刺的隔離網。門口有兩道崗,一道是森莫港武裝隊伍的人,一道是基地自己的登記崗。

  楊鳴和花雞走到門口時,梁文超正站在消毒通道外面跟一個南亞技術人員說話。

  那人四十歲上下,戴著眼鏡,穿淺藍色一次性隔離服,說話很客氣。他不是以前那些在南亞內部負責清理麻煩的人,而是項目團隊派來的獸醫和實驗動物管理人員。南亞現在跟森莫港的關係已經換了位置,雙方不再是你死我活地斗,也不再靠試探和反試探過日子。生意談到這個階段,誰都知道繼續撕下去沒有好處,不如把能掙錢的部分先做起來。

  很多合作都是這樣開始的。

  不一定因為彼此信任,也不一定因為恩怨消了,而是雙方都看見了繼續合作的價錢。南亞需要一個在東南亞能運轉、能保護、能出口的實驗猴基地,森莫港需要一個能擺到檯面上的產業入口。大家各取所需,合同、檢疫、設備、服務費,慢慢把過去那些刀和槍壓到紙面下面。

  梁文超看見楊鳴,點了點頭:「第一批已經進隔離區了。路上損耗不大,狀態比預想好。」

  楊鳴問:「能養住嗎?」

  「能。」梁文超說,「但前面一個月要盯緊。應激、腹瀉、交叉感染,這些比籠子結不結實更麻煩。」

  花雞看了看裡面:「這麼說猴子比人難伺候?」

  梁文超看了他一眼:「人出問題會喊,猴子不會。」

  楊鳴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換了鞋套,從外側觀察通道進去。通道兩邊是玻璃窗,裡面是一排排新裝的籠舍。籠子不算小,每個區域都有編號,地面排水溝剛沖洗過,空氣里有消毒水、飼料和動物身上的味道。幾十隻猴子分在不同區域裡,有的抱著鐵桿往外看,有的縮在角落裡抓身上的毛,還有幾隻對著外面的人叫了兩聲,很快又被同伴的動作吸引過去。

  花雞站在玻璃前看了一會兒:「這玩意兒以後真能掙大錢?」

  「能不能掙大錢,要看我們能不能把它變成通道。」楊鳴說,「只養猴子,掙不了多少。檢疫、運輸、出口、實驗室服務、安全保護、冷鏈和文件,這些加起來才是生意。」

  花雞明白他的意思。

  森莫港以前做的很多事,都在水面下面。黃金、玉石、髒錢、醫療集團的把柄、走私團伙的舊帳,這些東西可以讓楊鳴站住,但不能讓一個港口長期活在陽光下。一個地方要真正長大,必須有可以讓外面公司、銀行、保險、海關和承包商都坐下來談的業務。

  實驗猴基地就是一塊磚。

  它不大,但它能把南亞醫療集團、檢疫部門、冷鏈公司和區域實驗室需求都拉到森莫港來。只要這條路跑通,以後別的合法生意也能借這套流程進來。黑道出身的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以為只要手裡有人有槍,什麼都能拿住。其實很多錢不是搶來的,是別人不得不按流程交給你的。

  楊鳴沿著觀察通道往前走:「接下來建設要加快。五千噸級泊位夠現在用,遠遠不夠以後用。起點號只能算開了個頭,以後我們要接更多船,碼頭還要往外擴。」

  花雞問:「擴到什麼程度?」

  「能走散貨,也能走油。」楊鳴說,「石油、化工品、冷鏈、大宗建材,都要預留位置。油罐區不能跟倉庫貼太近,管線、消防、安保、海上拖輪,這些要提前做規劃。等別人真把貨送到門口,我們才想起來修,船就在外面等著燒錢。」

  花雞沒有插話。

  楊鳴很少在一個小項目面前只看小項目。他看猴子,想的是檢疫和白面身份。看泊位,想的是下一批船和更重的貨。看倉儲區,想的是誰的貨必須從這裡過。森莫港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片靠槍站住的地方,它要往前走,就要從一個能躲風避浪的港口,變成周圍這些人繞不過去的港口。

  「劉龍飛那邊忙得過來嗎?」花雞問。

  「他能管港務,但不能什麼都壓給他。」楊鳴說,「港務、倉儲、養殖基地、船、武裝隊伍,再加上以後擴建,他一個人撐不了多久。你這邊要把安保和內部秩序接起來,不是只站崗,要把人、車、貨、門禁、夜班和外來技術人員都管住。」

  花雞點頭:「我回頭把人重新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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