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擔保歸來,疑雲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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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志學是第二天下午出來的。

  人雖然出來了,不等於事情過去。

  李秉浩出面,韓國商會也遞了話,律師在執法隊門口耗了一夜,最後換來的只是一個擔保釋放。

  文件上寫得很客氣,協助調查,隨傳隨到,不得離開海防,住址和聯繫方式必須報備,相關人員不得私下接觸案發現場證人。

  這些字擺在紙上,像程序。

  落到人身上,就是繩子。

  劉志學沒有被正式拘留,嫌疑卻沒有少半分。

  陳慶和出事前最後去的地方,是他的臨時住處。

  兩個人發生過爭執,門口有人看見。

  陳慶和離開不到半個小時就在路上遇伏,現場乾淨,槍手走得也乾淨。

  這樣的線擺出來,哪怕沒有證據,也足夠讓執法隊把目光先扣在劉志學身上。

  海防華商會那邊反應更快。

  陳慶和在外面欠帳也好,帳目不清也好,他終究是華商會裡的人。

  會裡平時可以跟他吵,可以催他還錢,也可以在飯桌上罵他不講規矩,可人一死,帳就換了說法。

  欠債是內部糾紛,死人是外面打臉。

  尤其陳慶和死前剛跟劉志學鬧翻,這件事就有了最容易講出去的版本。

  一個韓國華裔商人,帶著外資身份進海防,先繞開範文達,又把本地華商拉進新公司,等人要錢的時候翻臉,人剛離開就被伏擊。

  真相未必這麼簡單,但流言從來不靠真相走路,它靠的是順口。

  順口的東西最傷人。

  華商會裡幾個上了年紀的人先去了陳慶和家裡弔唁,又讓人給劉志學這邊帶話,要一個交代。

  話沒有說死,火卻遞到了門口。

  酒店供應商開始停貨,陳慶和車隊下面幾個人不敢露面,原本要和新公司談冷鏈倉儲的兩個老闆也把見面時間往後推。

  阮德明更安靜。

  安靜本身就是態度,陳慶和死了,三方新公司少了一條本地腿,劉志學又被限制離開海防,誰這個時候站得太近,誰就會被血沾到鞋面。

  阮德明不傻,他要韓國路,卻不會拿自己替劉志學擋槍。

  範文達依舊沒有露面。

  這種局最厲害的地方就在這裡,動刀的人不在桌邊,遞話的人不在現場,最後被推到燈下的卻是劉志學。

  陳慶和一死,劉志學失去本地地面。

  華商會一鬧,他又失去華人圈子的緩衝。

  執法隊把人扣了一夜,再放回來,外面的人不會說他清白,只會說他有人保。

  有人保,有時候比沒人保更麻煩。

  沒人保,是孤立。

  有人保,就會被看成壓人。

  劉志學回到臨時住處時,門口多了兩輛陌生車。

  車裡的人沒有下來,只隔著擋風玻璃看院門。

  鄭澤讓安保把車牌記下,沒有驅趕。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把小動作做成大新聞。

  李秉浩沒有馬上走。

  他跟劉志學面對面坐在一樓小客廳里。

  茶已經涼了,桌上放著律師帶回來的文件,幾頁紙壓在一起,最上面那一頁寫著越南文,下面夾著韓文譯本。

  劉志學換了件襯衫,臉色不算難看,只是眼底有紅血絲。

  一夜問話不至於把他嚇住,可那種地方的燈太白,問題重複到第三遍,人的耐心就會被一點點磨掉。

  李秉浩看了他一會兒,開口很直接:「陳慶和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劉志學抬起眼:「李參贊,你真覺得我會這麼做?」

  「我不覺得。」李秉浩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文件旁邊,「但我覺得沒用。外面的人也不在乎我怎麼想。他們只看見陳慶和從你這裡出去,然後死在路上。」

  「如果我要殺他,不會和他合作,更不會讓他先來我這裡吵一架。」

  「這些話你在裡面也說過?」

  「說了。」劉志學靠在椅背上,「他們問了很多遍。我也答了很多遍。陳慶和是我的合伙人,剛坐上新公司的主桌,他活著,對我有用。殺了他,我什麼都拿不到,只拿到一個嫌疑。我沒有殺他的理由和動機。」


  李秉浩沒有接話。

  劉志學繼續說:「這個事情,看似刀落在陳慶和身上,方向卻指的是我。有人翻他的舊帳,逼他來找我要錢,再讓他帶著火從我這裡出去,路上殺人。執法隊來得太快,華商會那邊鬧得也快……每一步都有人推。」

  「你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

  「那就別在外面說。」李秉浩把眼鏡重新戴上,「你現在人在海防,這裡很多事情,不是你講得有道理,別人就會按道理辦。陳慶和死了,華商會要面子,執法隊要交代,本地人要看你笑話。你說有人做局,可以,但你得拿東西出來。」

  劉志學看著桌上的文件:「我明白。」

  「這段時間不要出門。」

  「那我倉庫那邊怎麼辦?」

  「讓手下跑。需要簽字,讓文件進來。你現在只要出去一步,外面就會多一個說法。」李秉浩停了一下,「韓國商會這邊,會力挺你,前提是你真的沒有殺人。執法隊那邊,我也會找人盯著。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別給他們新把柄。」

  「華商會呢?」

  「我會找中間人。」李秉浩看著他,「但他們未必買我的帳。陳慶和是華裔,跟韓國商會隔著一層。這件事對他們來說,牽著錢,也牽著臉。」

  劉志學點了一支煙,沒有抽,只夾在指間。

  「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欠的是商會的人情。」李秉浩站起來,把文件收進公文包,「我幫你,是因為你現在還代表韓國商會的體面。你如果真的碰了這件事,我第一個跟你切開。」

  劉志學看著他:「我沒做。」

  李秉浩盯了他幾秒,點點頭,用韓語說:「那接下來這段時間,就活得像沒做過。」

  他提起公文包往外走,鄭澤送到門口。

  院子外面的兩輛陌生車還停在那裡。

  李秉浩上車前看了一眼,沒有多問。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緩緩駛出莊園。

  劉志學站在客廳里,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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