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兩種人手，分工明確
曼谷，素坤逸路。
賀楓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從廊曼機場打車過來，堵了一個半小時。
曼谷的交通永遠是這個樣子，不管你幾點到，不管你從哪個方向來，高架橋上排著長龍，底下的路面更堵，摩托車從汽車縫隙里鑽來鑽去。
麻子的公司在素坤逸路一棟寫字樓的十四層，門牌做得很正規，磨砂玻璃門上貼著公司logo和泰國商務部的註冊編號。
前台是一個泰國女孩，穿職業裝，用英語問他找誰，賀楓報了麻子的泰文名字，女孩打了一個內線電話，然後微笑著請他進去。
公司不大，三個辦公室加一個小會議室，但裝修得乾淨，空調開得很足，跟外面三十五度的悶熱完全是兩個世界。
牆上掛了幾幅曼谷的城市風光照片，茶几上擺著英文和泰文的金融雜誌，看上去就是一家正經的數字資產管理公司。
麻子在裡間的辦公室等他。
四十三歲的人了，比上次見面瘦了一點，頭髮剪短了，穿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扣子扣到第二顆，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不是什麼限量款，但也不便宜。
他的辦公桌上擺著三台顯示器，兩台開著交易行情，一台是聊天軟體的界面，桌角放著一杯泰式奶茶，冰塊化了一半。
「來了。」麻子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坐，喝什麼？」
「白水。」
麻子讓前台送了一瓶礦泉水進來，關上門。
賀楓沒有繞彎子。
「鳴哥讓我查南亞的客戶，主要查有沒有做過二次手術或者心臟相關的複查。先從拉赫曼入手，泰國和新加坡的私立醫院。我需要人。」
麻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要什麼樣的人？」
「兩種。第一種，能進醫療圈子拿到信息的，不需要多高級，能接觸到私立醫院VIP部門的預約記錄或者手術排期就行。第二種，能蹲點跟蹤查人的，在一個城市待幾個月不起眼，能查住址、查出入境、拍到有用的東西。」
麻子想了大概十秒鐘。
「第一種人我有一個。」他說，「一個女的，叫蘇敏，三十四歲，在BNH醫院幹過三年護士，後來辭了去了一家高端體檢中心做客戶經理，就是專門對接外國VIP客戶的，馬來的、中東的、華人富豪，這些人來泰國做體檢做手術，她負責全程安排。去年體檢中心裁員她被裁了，現在接散活，幫一些中介機構對接醫療旅遊的客戶。」
「靠譜嗎？」
「做事可以，嘴緊。我之前幫巴頌將軍查過一個人的體檢記錄，就是找她拿到的。給錢就做，做完不留底。」
賀楓記住了這個人。
「第二種人呢？」
麻子搖了一下頭。
「跟蹤查人這種活我手上的人不合適，我這邊的人都是做金融和技術的，讓他們去蹲點會出事。」他頓了一下，「但我可以幫你問一個人，之前在清邁認識的，叫老蔣，以前做過私家偵探，後來在泰國幫人查婚外情、查商業欺詐，做了七八年，東南亞幾個國家都跑過。這個人有一個好處，他在泰國和馬來西亞的華人圈子裡有自己的關係網，蹲人查人是他的本行。」
「多大年紀？」
「四十五六，河省人。」
「熟嗎？」
「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幫一個客戶查他老婆在清邁的消費記錄，老蔣三天就查清楚了，連酒店房間號都拿到了。第二次是去年，幫一個幣圈的人查一個跑路的合伙人，老蔣從曼谷追到吉隆坡，一個星期鎖定了位置。做事乾淨，不拖泥帶水。」
賀楓點了一下頭。
「讓他來曼谷見我，越快越好。那個女的你也約一下，明天能見嗎？」
「蘇敏明天可以，老蔣我打個電話問問，他如果在清邁的話飛過來一個多小時。」
麻子拿起手機，先發了一條消息，然後撥了一個電話出去，說了幾句泰語夾英語，掛了。
「老蔣在清邁，明天下午能到。蘇敏約了明天上午十點，在通羅站附近一家咖啡店。」
事情安排得快，麻子做事一直是這個風格，不廢話，不拖，你說要什麼他馬上給你對接，中間環節全部自己消化掉。
賀楓把要人的事定下來之後，沒有馬上走。
「你現在這邊什麼情況？」
這個問題雖然不是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但楊鳴讓他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順便了解一下曼谷那邊的進展」。
麻子的表情從「幫忙找人」切換到了「匯報業務」，語速放慢了一點。
「虛擬幣通道這邊運轉正常，上個月走了大概兩千六百萬美金，手續費平均百分之三，沒有出過問題。容量還有餘，每個月三千萬以內都能消化。沈念三叔第二批貨的資金如果走這條線，五百萬美金的量完全沒有壓力。」
他喝了一口化了冰的奶茶。
「巴頌那邊最近找過我一次。他想在虛擬幣通道里加一個他自己的資金池，大概意思是他手裡有一些錢想走我們的通道出去，不走軍方的傳統渠道。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跟他說要請示。」
賀楓看了他一眼。
「巴頌自己的錢？還是軍方的？」
「他沒說，我也沒問。」麻子說，「但我估計是他自己的。他在軍方不算最核心的圈子，手裡的灰色收入走傳統渠道要過很多人的手，每過一手都要被剝一層。他找我們是想跳過中間環節，自己直接出去。」
「這件事等我回去和鳴哥說一下。」賀楓說。
巴頌的事情不是他能定的，但這個信號本身有意義，巴頌開始想把自己的錢交給楊鳴的通道來處理，說明他對這條線的信任度在上升。
信任度上升意味著綁定加深，綁定加深意味著以後需要巴頌幫忙的時候籌碼更多。
「還有一件事，」麻子放下奶茶杯，「唐雪那邊從倫敦傳回來消息，花姐最近試了另外兩條換匯通道，一條是一個伊朗人開的地下錢莊，走杜拜中轉，另一條是一個俄羅斯人做的加密貨幣OTC。兩條都試了小額，但唐雪說花姐對那兩條線都不太滿意，嫌手續費高而且到帳慢。」
「她還是會選擇唐雪的通道。」賀楓說。
「沒辦法，她手裡的量太大，不是誰都能吃得下。」
花姐的事不急，那是唐雪和麻子的活，十九萬枚比特幣的密鑰不是一天兩天能拿到的，慢慢來。
賀楓站起來。
「今晚住哪兒？」麻子問。
「你樓下那個酒店。」
「行，明天早上我開車帶你去見蘇敏。」
賀楓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曼谷的傍晚比中午還悶，太陽落到了高架橋的後面，天空被晚霞和尾氣染成了一種髒橘色。
素坤逸路上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日本餐廳、韓國烤肉、泰式按摩、7-11便利店，一家挨著一家，路邊的流動攤販推著小車賣芒果糯米飯和烤魷魚，甜膩的椰漿味和炭火的焦香味混在濕熱的空氣里。
賀楓穿過人群往酒店走，腦子裡在排明天的事，上午見蘇敏，了解她能接觸到什麼層級的醫療信息，能不能查到拉赫曼最近在泰國的就醫記錄。
下午見老蔣，看看這個人的能力和做事風格，如果行，新加坡那邊的蹲點可以交給他。
兩條線同時走，一個月之內要摸到東西。
南亞那邊換人的消息還沒有落地，但風已經起來了。
周起明如果真的被調走，新來的人不一定認之前的帳，醫學指紋這張牌也不一定還壓得住。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賀楓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從廊曼機場打車過來，堵了一個半小時。
曼谷的交通永遠是這個樣子，不管你幾點到，不管你從哪個方向來，高架橋上排著長龍，底下的路面更堵，摩托車從汽車縫隙里鑽來鑽去。
麻子的公司在素坤逸路一棟寫字樓的十四層，門牌做得很正規，磨砂玻璃門上貼著公司logo和泰國商務部的註冊編號。
前台是一個泰國女孩，穿職業裝，用英語問他找誰，賀楓報了麻子的泰文名字，女孩打了一個內線電話，然後微笑著請他進去。
公司不大，三個辦公室加一個小會議室，但裝修得乾淨，空調開得很足，跟外面三十五度的悶熱完全是兩個世界。
牆上掛了幾幅曼谷的城市風光照片，茶几上擺著英文和泰文的金融雜誌，看上去就是一家正經的數字資產管理公司。
麻子在裡間的辦公室等他。
四十三歲的人了，比上次見面瘦了一點，頭髮剪短了，穿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扣子扣到第二顆，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不是什麼限量款，但也不便宜。
他的辦公桌上擺著三台顯示器，兩台開著交易行情，一台是聊天軟體的界面，桌角放著一杯泰式奶茶，冰塊化了一半。
「來了。」麻子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坐，喝什麼？」
「白水。」
麻子讓前台送了一瓶礦泉水進來，關上門。
賀楓沒有繞彎子。
「鳴哥讓我查南亞的客戶，主要查有沒有做過二次手術或者心臟相關的複查。先從拉赫曼入手，泰國和新加坡的私立醫院。我需要人。」
麻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要什麼樣的人？」
「兩種。第一種，能進醫療圈子拿到信息的，不需要多高級，能接觸到私立醫院VIP部門的預約記錄或者手術排期就行。第二種，能蹲點跟蹤查人的，在一個城市待幾個月不起眼，能查住址、查出入境、拍到有用的東西。」
麻子想了大概十秒鐘。
「第一種人我有一個。」他說，「一個女的，叫蘇敏，三十四歲，在BNH醫院幹過三年護士，後來辭了去了一家高端體檢中心做客戶經理，就是專門對接外國VIP客戶的，馬來的、中東的、華人富豪，這些人來泰國做體檢做手術，她負責全程安排。去年體檢中心裁員她被裁了，現在接散活，幫一些中介機構對接醫療旅遊的客戶。」
「靠譜嗎？」
「做事可以，嘴緊。我之前幫巴頌將軍查過一個人的體檢記錄，就是找她拿到的。給錢就做，做完不留底。」
賀楓記住了這個人。
「第二種人呢？」
麻子搖了一下頭。
「跟蹤查人這種活我手上的人不合適，我這邊的人都是做金融和技術的，讓他們去蹲點會出事。」他頓了一下，「但我可以幫你問一個人，之前在清邁認識的，叫老蔣，以前做過私家偵探，後來在泰國幫人查婚外情、查商業欺詐，做了七八年，東南亞幾個國家都跑過。這個人有一個好處，他在泰國和馬來西亞的華人圈子裡有自己的關係網，蹲人查人是他的本行。」
「多大年紀？」
「四十五六，河省人。」
「熟嗎？」
「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幫一個客戶查他老婆在清邁的消費記錄，老蔣三天就查清楚了，連酒店房間號都拿到了。第二次是去年，幫一個幣圈的人查一個跑路的合伙人，老蔣從曼谷追到吉隆坡，一個星期鎖定了位置。做事乾淨，不拖泥帶水。」
賀楓點了一下頭。
「讓他來曼谷見我，越快越好。那個女的你也約一下，明天能見嗎？」
「蘇敏明天可以，老蔣我打個電話問問，他如果在清邁的話飛過來一個多小時。」
麻子拿起手機，先發了一條消息，然後撥了一個電話出去，說了幾句泰語夾英語，掛了。
「老蔣在清邁，明天下午能到。蘇敏約了明天上午十點，在通羅站附近一家咖啡店。」
事情安排得快，麻子做事一直是這個風格，不廢話，不拖，你說要什麼他馬上給你對接，中間環節全部自己消化掉。
賀楓把要人的事定下來之後，沒有馬上走。
「你現在這邊什麼情況？」
這個問題雖然不是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但楊鳴讓他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順便了解一下曼谷那邊的進展」。
麻子的表情從「幫忙找人」切換到了「匯報業務」，語速放慢了一點。
「虛擬幣通道這邊運轉正常，上個月走了大概兩千六百萬美金，手續費平均百分之三，沒有出過問題。容量還有餘，每個月三千萬以內都能消化。沈念三叔第二批貨的資金如果走這條線，五百萬美金的量完全沒有壓力。」
他喝了一口化了冰的奶茶。
「巴頌那邊最近找過我一次。他想在虛擬幣通道里加一個他自己的資金池，大概意思是他手裡有一些錢想走我們的通道出去，不走軍方的傳統渠道。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跟他說要請示。」
賀楓看了他一眼。
「巴頌自己的錢？還是軍方的？」
「他沒說，我也沒問。」麻子說，「但我估計是他自己的。他在軍方不算最核心的圈子，手裡的灰色收入走傳統渠道要過很多人的手，每過一手都要被剝一層。他找我們是想跳過中間環節，自己直接出去。」
「這件事等我回去和鳴哥說一下。」賀楓說。
巴頌的事情不是他能定的，但這個信號本身有意義，巴頌開始想把自己的錢交給楊鳴的通道來處理，說明他對這條線的信任度在上升。
信任度上升意味著綁定加深，綁定加深意味著以後需要巴頌幫忙的時候籌碼更多。
「還有一件事，」麻子放下奶茶杯，「唐雪那邊從倫敦傳回來消息，花姐最近試了另外兩條換匯通道，一條是一個伊朗人開的地下錢莊，走杜拜中轉，另一條是一個俄羅斯人做的加密貨幣OTC。兩條都試了小額，但唐雪說花姐對那兩條線都不太滿意，嫌手續費高而且到帳慢。」
「她還是會選擇唐雪的通道。」賀楓說。
「沒辦法，她手裡的量太大，不是誰都能吃得下。」
花姐的事不急，那是唐雪和麻子的活，十九萬枚比特幣的密鑰不是一天兩天能拿到的，慢慢來。
賀楓站起來。
「今晚住哪兒？」麻子問。
「你樓下那個酒店。」
「行，明天早上我開車帶你去見蘇敏。」
賀楓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曼谷的傍晚比中午還悶，太陽落到了高架橋的後面，天空被晚霞和尾氣染成了一種髒橘色。
素坤逸路上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日本餐廳、韓國烤肉、泰式按摩、7-11便利店，一家挨著一家，路邊的流動攤販推著小車賣芒果糯米飯和烤魷魚，甜膩的椰漿味和炭火的焦香味混在濕熱的空氣里。
賀楓穿過人群往酒店走，腦子裡在排明天的事，上午見蘇敏，了解她能接觸到什麼層級的醫療信息，能不能查到拉赫曼最近在泰國的就醫記錄。
下午見老蔣，看看這個人的能力和做事風格，如果行，新加坡那邊的蹲點可以交給他。
兩條線同時走，一個月之內要摸到東西。
南亞那邊換人的消息還沒有落地，但風已經起來了。
周起明如果真的被調走，新來的人不一定認之前的帳，醫學指紋這張牌也不一定還壓得住。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