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燭光如河，百萬夜行
JTBC《新聞室》，晚間八點檔。
孫石熙坐在主播台後面，面前的提詞器上是他親自寫的開場白。
導播在耳機里倒數……三、二、一。
紅燈亮了！
「各位觀眾，今晚的頭條新聞，我們將向您展示一份我們獨家獲得的重要證據。這台平板電腦中存儲著韓國過去三年間大量的核心國家文件，包括總統的演講稿、內閣人事任命、外交策略以及國防預算審查意見。所有文件上都留有同一個人的修改痕跡。這個人的名字叫崔順時……」
他停了一秒鐘，看著鏡頭。
「崔順時不是衙門官員，不是國會議員，不是任何經過民主程序授權的公職人員。她是一個首爾江南區咖啡館的老闆。而她，在過去三年裡，替大韓民國的總統修改國策、決定人事、審核國防預算……」
報導播了二十三分鐘。
二十三分鐘裡，JTBC的調查團隊把筆記本電腦中的文件逐一展示，打了馬賽克的文檔截圖、「C.S.T」的修改痕跡、文件的創建時間和修改時間對比、崔順時出入青瓦台的照片時間線與文件修改時間的吻合關係。
每一個證據都經過了JTBC法務部門的審核，每一個畫面都有調查組的說明旁白，嚴謹、冷靜、不帶任何情緒渲染……事實本身已經足夠震撼，不需要任何修飾。
整個韓國炸了！
……
報導播出後的一個小時內，青瓦台的官網崩了！
Naver和Daum的伺服器出現了短暫的卡頓，幾千萬人同時在搜索「崔順時」「親信干政」「閨蜜門」「平板電腦」。
社交平台韓國區的熱搜前十全部被這條新聞占了，從第一位到第十位沒有一條跟別的事情有關！
KBS、MBC、SBS在一個小時內全部跟進了JTBC的報導，所有電視台的深夜新聞全部改了編排，原定的節目撤了，換上了特別報導。
有的電視台直接把JTBC的畫面轉播了，在韓國的新聞史上這幾乎沒有先例，競爭對手轉播對手的獨家報導，說明這條新聞的分量已經超過了所有商業競爭的考量！
第二天早上，韓國所有主要報紙的頭版都是同一個名字：崔順時！
《韓國日報》的標題是《一個女人和一台電腦》，《首爾日報》的標題是《誰在治理這個國家》，《韓民族日報》直接在頭版用了四個字：親信干政！
國際媒體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跟進。
路透社、美聯社、BBC、CNN、NHK所有主要通訊社都發了快訊。
英國《衛報》的報導標題是：韓國的影子總統。
一個開咖啡館的女人在替一個國家的總統做決定，這個故事太瘋狂了，瘋狂到全世界的媒體都有些沒回過神！
……
總統朴瑾慧在報導播出後的第三天出來講話了。
青瓦台安排了一次全國電視直播的記者會，朴瑾慧站在講台後面，穿著深藍色的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妝容完整，表情是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她的聲明很短，承認崔順時曾經「在一些文件上提供過意見」，但否認崔順時「干預國政」，說那些修改只是「參考性質的建議」。
沒有人信。
一台平板電腦里存著三年的國家機密文件，每一份上面都有崔順時的修改痕跡，從總統講話到部長人選到國防預算……這叫「參考性質的建議」？
韓國的網民在直播評論區里罵翻了天，實時彈幕的速度快到屏幕上的字根本看不清。
梨花女大那邊也徹底炸了。
崔順時被曝光之後，鄭維洛馬術特長生入學的真相變得一目了然，不是因為她會騎馬，是因為她媽媽能替總統改文件！
梨花女大的學生們從抗議鄭維洛升級成了抗議整個學校的管理層，校長明知道鄭維洛的入學資格有問題還批准了，教務處配合開設了一個從來不存在的招生通道，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是共犯！
學生們占了校長辦公樓的門廳，拉橫幅、喊口號、剃頭抗議，連續三天沒有散。
校門口的記者比學生還多，攝像機從早上架到晚上。
最終校長崔某在壓力之下辭職了，教務處的三個相關負責人被停職接受調查。
但這只是開始。
……
首爾光化門廣場。
韓國人的政治抗議有一個傳統，燭光集會。
每個人手裡舉一根蠟燭，安安靜靜地站在廣場上，人多的時候從光化門一直站到清溪川，蠟燭的光匯成一條河，從高處看下去像一條流動的火線。
第一次集會在報導播出後的第五天。
光化門廣場上來了五萬人。
第二次集會在一周後，來了二十萬人！
第三次，五十萬！
第四次，首爾一百萬，同一天釜山十五萬、大邱八萬、光州十二萬、蔚山五萬……全國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萬人走上了街頭。
他們舉著蠟燭，舉著寫了「朴瑾慧下台」的牌子，舉著列印出來的崔順時的照片，照片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叉。
有人帶著孩子來，有人推著輪椅來，有人穿著校服來，有人穿著西裝下班直接來。
正義黨國會議員魯會山站在清溪川廣場的臨時講台上演講，民主運動家白基完拄著拐杖出現在光化門的人群里，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一輩子在跟不公正的東西斗。
朴瑾慧的支持率從百分之三十跌到了百分之四。
百分之四，在韓國的總統民調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一位總統跌到過這個數字。
這意味著每一百個韓國人里只有四個還願意站在她那邊，而那四個人里可能有一半是因為按錯了按鈕。
國會的彈劾案開始在野黨內部醞釀。
執政黨內部也出現了分裂，部分議員公開表示「無法繼續支持總統」，開始跟在野黨接觸彈劾議案的細節。
整個韓國的政治機器在崔順時這三個字的衝擊下開始劇烈震動！
……
崔順時在報導播出後的第八天被逮捕。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的檢察官在凌晨五點帶隊到了崔順時在江南區論峴洞的住宅，出示了逮捕令，以涉嫌濫用職權、強迫企業捐款、干預國家政務等罪名將她帶走。
她被帶出住宅的時候外面已經圍滿了記者和攝像機，閃光燈打在她的臉上，她低著頭，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手腕上沒有銬，韓國檢察廳對非暴力犯罪嫌疑人通常不在轉移過程中上銬，但會有兩名檢察官一左一右攙扶，看起來像是在攙扶，實際上是在控制。
從她家門口到檢察廳的車的距離不到二十米，她走了將近兩分鐘。
這兩分鐘裡，從圍欄外面傳來了人群的聲音，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閃光燈一刻不停地閃。
韓國的道谷洞咖啡館永久關門了。
門口的常春藤盆栽很快會因為沒有人澆水，慢慢枯萎……
孫石熙坐在主播台後面，面前的提詞器上是他親自寫的開場白。
導播在耳機里倒數……三、二、一。
紅燈亮了！
「各位觀眾，今晚的頭條新聞，我們將向您展示一份我們獨家獲得的重要證據。這台平板電腦中存儲著韓國過去三年間大量的核心國家文件，包括總統的演講稿、內閣人事任命、外交策略以及國防預算審查意見。所有文件上都留有同一個人的修改痕跡。這個人的名字叫崔順時……」
他停了一秒鐘，看著鏡頭。
「崔順時不是衙門官員，不是國會議員，不是任何經過民主程序授權的公職人員。她是一個首爾江南區咖啡館的老闆。而她，在過去三年裡，替大韓民國的總統修改國策、決定人事、審核國防預算……」
報導播了二十三分鐘。
二十三分鐘裡，JTBC的調查團隊把筆記本電腦中的文件逐一展示，打了馬賽克的文檔截圖、「C.S.T」的修改痕跡、文件的創建時間和修改時間對比、崔順時出入青瓦台的照片時間線與文件修改時間的吻合關係。
每一個證據都經過了JTBC法務部門的審核，每一個畫面都有調查組的說明旁白，嚴謹、冷靜、不帶任何情緒渲染……事實本身已經足夠震撼，不需要任何修飾。
整個韓國炸了！
……
報導播出後的一個小時內，青瓦台的官網崩了！
Naver和Daum的伺服器出現了短暫的卡頓，幾千萬人同時在搜索「崔順時」「親信干政」「閨蜜門」「平板電腦」。
社交平台韓國區的熱搜前十全部被這條新聞占了，從第一位到第十位沒有一條跟別的事情有關！
KBS、MBC、SBS在一個小時內全部跟進了JTBC的報導，所有電視台的深夜新聞全部改了編排，原定的節目撤了，換上了特別報導。
有的電視台直接把JTBC的畫面轉播了，在韓國的新聞史上這幾乎沒有先例，競爭對手轉播對手的獨家報導，說明這條新聞的分量已經超過了所有商業競爭的考量！
第二天早上，韓國所有主要報紙的頭版都是同一個名字：崔順時！
《韓國日報》的標題是《一個女人和一台電腦》，《首爾日報》的標題是《誰在治理這個國家》，《韓民族日報》直接在頭版用了四個字：親信干政！
國際媒體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跟進。
路透社、美聯社、BBC、CNN、NHK所有主要通訊社都發了快訊。
英國《衛報》的報導標題是：韓國的影子總統。
一個開咖啡館的女人在替一個國家的總統做決定，這個故事太瘋狂了，瘋狂到全世界的媒體都有些沒回過神！
……
總統朴瑾慧在報導播出後的第三天出來講話了。
青瓦台安排了一次全國電視直播的記者會，朴瑾慧站在講台後面，穿著深藍色的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妝容完整，表情是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她的聲明很短，承認崔順時曾經「在一些文件上提供過意見」，但否認崔順時「干預國政」，說那些修改只是「參考性質的建議」。
沒有人信。
一台平板電腦里存著三年的國家機密文件，每一份上面都有崔順時的修改痕跡，從總統講話到部長人選到國防預算……這叫「參考性質的建議」？
韓國的網民在直播評論區里罵翻了天，實時彈幕的速度快到屏幕上的字根本看不清。
梨花女大那邊也徹底炸了。
崔順時被曝光之後，鄭維洛馬術特長生入學的真相變得一目了然，不是因為她會騎馬，是因為她媽媽能替總統改文件！
梨花女大的學生們從抗議鄭維洛升級成了抗議整個學校的管理層，校長明知道鄭維洛的入學資格有問題還批准了，教務處配合開設了一個從來不存在的招生通道，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是共犯！
學生們占了校長辦公樓的門廳，拉橫幅、喊口號、剃頭抗議，連續三天沒有散。
校門口的記者比學生還多，攝像機從早上架到晚上。
最終校長崔某在壓力之下辭職了，教務處的三個相關負責人被停職接受調查。
但這只是開始。
……
首爾光化門廣場。
韓國人的政治抗議有一個傳統，燭光集會。
每個人手裡舉一根蠟燭，安安靜靜地站在廣場上，人多的時候從光化門一直站到清溪川，蠟燭的光匯成一條河，從高處看下去像一條流動的火線。
第一次集會在報導播出後的第五天。
光化門廣場上來了五萬人。
第二次集會在一周後，來了二十萬人！
第三次，五十萬！
第四次，首爾一百萬，同一天釜山十五萬、大邱八萬、光州十二萬、蔚山五萬……全國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萬人走上了街頭。
他們舉著蠟燭，舉著寫了「朴瑾慧下台」的牌子，舉著列印出來的崔順時的照片，照片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叉。
有人帶著孩子來，有人推著輪椅來，有人穿著校服來，有人穿著西裝下班直接來。
正義黨國會議員魯會山站在清溪川廣場的臨時講台上演講，民主運動家白基完拄著拐杖出現在光化門的人群里，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一輩子在跟不公正的東西斗。
朴瑾慧的支持率從百分之三十跌到了百分之四。
百分之四，在韓國的總統民調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一位總統跌到過這個數字。
這意味著每一百個韓國人里只有四個還願意站在她那邊，而那四個人里可能有一半是因為按錯了按鈕。
國會的彈劾案開始在野黨內部醞釀。
執政黨內部也出現了分裂，部分議員公開表示「無法繼續支持總統」，開始跟在野黨接觸彈劾議案的細節。
整個韓國的政治機器在崔順時這三個字的衝擊下開始劇烈震動！
……
崔順時在報導播出後的第八天被逮捕。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的檢察官在凌晨五點帶隊到了崔順時在江南區論峴洞的住宅，出示了逮捕令，以涉嫌濫用職權、強迫企業捐款、干預國家政務等罪名將她帶走。
她被帶出住宅的時候外面已經圍滿了記者和攝像機，閃光燈打在她的臉上，她低著頭，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手腕上沒有銬，韓國檢察廳對非暴力犯罪嫌疑人通常不在轉移過程中上銬，但會有兩名檢察官一左一右攙扶，看起來像是在攙扶，實際上是在控制。
從她家門口到檢察廳的車的距離不到二十米，她走了將近兩分鐘。
這兩分鐘裡，從圍欄外面傳來了人群的聲音，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閃光燈一刻不停地閃。
韓國的道谷洞咖啡館永久關門了。
門口的常春藤盆栽很快會因為沒有人澆水，慢慢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