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跟班之名，隱忍藏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朴夏恩成了鄭維洛身邊最常出現的人。
兩個人的關係在外人看來變化得很突然，之前鄭維洛還在走廊里踩朴夏恩的外套罵她，如今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在校門口等車，朴夏恩幫鄭維洛占座、幫她拿外賣、幫她在教務系統上查課表，活脫脫一個貼身跟班。
法學院的同學們議論過幾天就不議論了，在梨花女大，有錢人家的女兒身邊總會有一兩個「陪讀」，幫忙跑腿做筆記整理資料，換來的是進入那個圈子的門票，以及圈子裡偶爾漏出來的一些好處。
朴夏恩家裡條件不好，成績再好也改變不了她在這所大學裡的社交位置，能跟鄭維洛混在一起至少說明她學聰明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變化是怎麼發生的。
實際上很簡單，鄭維洛需要一個聽話的人，朴夏恩主動送上了門。
有一次鄭維洛在食堂里跟另一個財閥家的女兒吵了架，對方人多勢眾，鄭維洛身邊的兩個原來的跟班縮了，朴夏恩剛好路過，站到了鄭維洛旁邊，不是幫她吵架，是不動聲色地把食堂管理員叫過來了，管理員一來對面的人就散了。
事後鄭維洛看了朴夏恩一眼，說了句「你還挺機靈的」。
從那天起朴夏恩就跟在她身邊了。
鄭維洛覺得朴夏恩比之前那兩個跟班好用，不爭不搶不嚼舌頭，讓她幹什麼就幹什麼，而且腦子比那兩個加起來都好使。
她偶爾請朴夏恩吃飯、送她一些不要的衣服和包，在她的認知里這就是對下面人的恩賜，朴夏恩每次都很感激地收下。
她不知道朴夏恩每次回到宿舍之後會把那些衣服和包塞進柜子底層再也不碰。
……
這天下午，兩個人在學校西門外的一家咖啡館坐著，鄭維洛點了一杯八千韓幣的燕麥拿鐵，在韓國的咖啡館裡這算中等價位，首爾的咖啡文化極其發達，平均每人每年喝超過三百杯，街上的咖啡館密度比便利店還高。
朴夏恩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最近學生會那邊傳了好多閒話。」朴夏恩喝了一口咖啡說。
鄭維洛在刷手機，頭都沒抬：「什麼閒話？」
「好像是關於你的，說你招生的事情，還有你曠課……」
鄭維洛這才抬起頭，表情沒有驚慌但有一點煩。
在梨花女大，關於她的閒話從入學第一天就沒斷過，馬術特長生、從來不上課、考試不知道怎麼過的，這些話私底下傳了很長時間了，她早就習慣了。
「這些人就是嫉妒我，」她把手機放下，拿起拿鐵喝了一口，「她們一輩子考不進來的學校我進來了，她們買不起的東西我買得起，不嫉妒才怪。」
朴夏恩陪著笑了兩聲，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遞給鄭維洛。
「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學校論壇的一條帖子，發帖人的ID是學生會副會長的馬甲，這個馬甲在梨花的論壇上誰都知道是誰。
帖子沒有點名，但每一個字都在說鄭維洛：某位通過特殊招生通道進入本校的同學，入學以來出勤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多門課程的成績存疑，該招生通道的設立過程缺乏透明度，建議學校教務委員會進行複查。
措辭很克制，但指向性極強。
鄭維洛看完，臉色變了。
「西八，」她把手機推回給朴夏恩，「這個婊子以為自己是誰？學生會副會長了不起嗎？」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社交平台，拍了一張咖啡館的照片，桌上的燕麥拿鐵、她手上的愛馬仕手鐲、窗外梨花女大的校門，構圖講究，濾鏡調了兩遍。
然後她開始打字，朴夏恩在旁邊看著她的屏幕但沒有湊近，用餘光掃了一眼。
鄭維洛發了。
意思很直白：有些人天天盯著別人的人生，不如先回去看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有錢也是一種實力，怪就怪你的爸媽沒本事。還打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在韓國的社交媒體上，這種炫富加嘲諷的言論每天都有，大部分淹沒在信息流里沒人在意。
但鄭維洛的這條不一樣，她是通過一個新開的馬術特長生通道進入韓國頂級女子大學的人，她的入學資格本身就是一個爭議話題，她的出勤率和成績一直有人質疑，學生會副會長剛剛公開發了一條暗指她的帖子。
在這個時間點上她跳出來說「有錢也是實力」「怪你爸媽沒本事」，等於往一桶已經在冒煙的汽油里扔了一根火柴。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氣還沒消。
朴夏恩看了一眼那條動態，評論區已經開始有人回復了，有人點讚有人罵，熱度在漲。
「我落了個東西在教室里，」朴夏恩站起來，拿了包，「我去拿一下，馬上回來。」
鄭維洛擺了擺手，沒看她。
朴夏恩笑著點了個頭，推門出了咖啡館。
沿著人行道走了五十米，拐過一個牆角，確認身後沒有人，停下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部手機，不是平時用的那個，是一部沒有貼膜沒有殼的舊三星，屏幕上只有幾個APP。
她打開通訊軟體，發了一條信息，很短。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回口袋，站在牆角深呼吸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陪笑的樣子慢慢收回來，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快感，是一種很深的、很冷的、被壓了很久終於鬆開了一點的東西。
她轉身往咖啡館走回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臉上又掛上了笑。
……
第二天中午。
鄭維洛是被陽光曬醒的，窗簾沒拉好，一道光從縫隙里戳到了她的臉上。
她翻了個身，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了，四十七個未接來電，上百條消息通知，全部爆了。
她煩躁地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旁邊，沒看，繼續躺著。
她昨天喝了酒，跟幾個朋友去了江南的一家清吧，喝到凌晨三點，打車回的住處。
頭還在疼，嗓子也干，什麼電話什麼消息都不想看。
剛閉上眼睛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響了。
她不耐煩地翻過來看：媽媽。
她按了接聽鍵，聲音還帶著起床氣：「幹嘛？」
電話那頭崔順時的聲音變了，壓著嗓子在說，但每個字都在發抖，跟她平時在咖啡館裡慢條斯理招呼客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維洛，收拾東西，現在。一會兒有人來接你，下午的飛機去德國。」
鄭維洛整個人清醒了。
「什麼？為什麼？媽你在說什麼……」
「你自己看新聞。」
電話掛了。
鄭維洛拿著手機愣了幾秒鐘，然後打開了新聞。
首頁頭條的標題里有一個她認識的名字，她媽媽的名字！
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兩個人的關係在外人看來變化得很突然，之前鄭維洛還在走廊里踩朴夏恩的外套罵她，如今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在校門口等車，朴夏恩幫鄭維洛占座、幫她拿外賣、幫她在教務系統上查課表，活脫脫一個貼身跟班。
法學院的同學們議論過幾天就不議論了，在梨花女大，有錢人家的女兒身邊總會有一兩個「陪讀」，幫忙跑腿做筆記整理資料，換來的是進入那個圈子的門票，以及圈子裡偶爾漏出來的一些好處。
朴夏恩家裡條件不好，成績再好也改變不了她在這所大學裡的社交位置，能跟鄭維洛混在一起至少說明她學聰明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變化是怎麼發生的。
實際上很簡單，鄭維洛需要一個聽話的人，朴夏恩主動送上了門。
有一次鄭維洛在食堂里跟另一個財閥家的女兒吵了架，對方人多勢眾，鄭維洛身邊的兩個原來的跟班縮了，朴夏恩剛好路過，站到了鄭維洛旁邊，不是幫她吵架，是不動聲色地把食堂管理員叫過來了，管理員一來對面的人就散了。
事後鄭維洛看了朴夏恩一眼，說了句「你還挺機靈的」。
從那天起朴夏恩就跟在她身邊了。
鄭維洛覺得朴夏恩比之前那兩個跟班好用，不爭不搶不嚼舌頭，讓她幹什麼就幹什麼，而且腦子比那兩個加起來都好使。
她偶爾請朴夏恩吃飯、送她一些不要的衣服和包，在她的認知里這就是對下面人的恩賜，朴夏恩每次都很感激地收下。
她不知道朴夏恩每次回到宿舍之後會把那些衣服和包塞進柜子底層再也不碰。
……
這天下午，兩個人在學校西門外的一家咖啡館坐著，鄭維洛點了一杯八千韓幣的燕麥拿鐵，在韓國的咖啡館裡這算中等價位，首爾的咖啡文化極其發達，平均每人每年喝超過三百杯，街上的咖啡館密度比便利店還高。
朴夏恩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最近學生會那邊傳了好多閒話。」朴夏恩喝了一口咖啡說。
鄭維洛在刷手機，頭都沒抬：「什麼閒話？」
「好像是關於你的，說你招生的事情，還有你曠課……」
鄭維洛這才抬起頭，表情沒有驚慌但有一點煩。
在梨花女大，關於她的閒話從入學第一天就沒斷過，馬術特長生、從來不上課、考試不知道怎麼過的，這些話私底下傳了很長時間了，她早就習慣了。
「這些人就是嫉妒我，」她把手機放下，拿起拿鐵喝了一口，「她們一輩子考不進來的學校我進來了，她們買不起的東西我買得起，不嫉妒才怪。」
朴夏恩陪著笑了兩聲，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遞給鄭維洛。
「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學校論壇的一條帖子，發帖人的ID是學生會副會長的馬甲，這個馬甲在梨花的論壇上誰都知道是誰。
帖子沒有點名，但每一個字都在說鄭維洛：某位通過特殊招生通道進入本校的同學，入學以來出勤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多門課程的成績存疑，該招生通道的設立過程缺乏透明度，建議學校教務委員會進行複查。
措辭很克制，但指向性極強。
鄭維洛看完，臉色變了。
「西八，」她把手機推回給朴夏恩，「這個婊子以為自己是誰？學生會副會長了不起嗎？」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社交平台，拍了一張咖啡館的照片，桌上的燕麥拿鐵、她手上的愛馬仕手鐲、窗外梨花女大的校門，構圖講究，濾鏡調了兩遍。
然後她開始打字，朴夏恩在旁邊看著她的屏幕但沒有湊近，用餘光掃了一眼。
鄭維洛發了。
意思很直白：有些人天天盯著別人的人生，不如先回去看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有錢也是一種實力，怪就怪你的爸媽沒本事。還打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在韓國的社交媒體上，這種炫富加嘲諷的言論每天都有，大部分淹沒在信息流里沒人在意。
但鄭維洛的這條不一樣，她是通過一個新開的馬術特長生通道進入韓國頂級女子大學的人，她的入學資格本身就是一個爭議話題，她的出勤率和成績一直有人質疑，學生會副會長剛剛公開發了一條暗指她的帖子。
在這個時間點上她跳出來說「有錢也是實力」「怪你爸媽沒本事」，等於往一桶已經在冒煙的汽油里扔了一根火柴。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氣還沒消。
朴夏恩看了一眼那條動態，評論區已經開始有人回復了，有人點讚有人罵，熱度在漲。
「我落了個東西在教室里，」朴夏恩站起來，拿了包，「我去拿一下，馬上回來。」
鄭維洛擺了擺手，沒看她。
朴夏恩笑著點了個頭，推門出了咖啡館。
沿著人行道走了五十米，拐過一個牆角，確認身後沒有人，停下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部手機，不是平時用的那個，是一部沒有貼膜沒有殼的舊三星，屏幕上只有幾個APP。
她打開通訊軟體，發了一條信息，很短。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回口袋，站在牆角深呼吸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陪笑的樣子慢慢收回來，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快感，是一種很深的、很冷的、被壓了很久終於鬆開了一點的東西。
她轉身往咖啡館走回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臉上又掛上了笑。
……
第二天中午。
鄭維洛是被陽光曬醒的，窗簾沒拉好，一道光從縫隙里戳到了她的臉上。
她翻了個身，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了，四十七個未接來電，上百條消息通知，全部爆了。
她煩躁地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旁邊，沒看，繼續躺著。
她昨天喝了酒，跟幾個朋友去了江南的一家清吧，喝到凌晨三點，打車回的住處。
頭還在疼，嗓子也干，什麼電話什麼消息都不想看。
剛閉上眼睛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響了。
她不耐煩地翻過來看：媽媽。
她按了接聽鍵，聲音還帶著起床氣：「幹嘛？」
電話那頭崔順時的聲音變了，壓著嗓子在說，但每個字都在發抖，跟她平時在咖啡館裡慢條斯理招呼客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維洛，收拾東西，現在。一會兒有人來接你，下午的飛機去德國。」
鄭維洛整個人清醒了。
「什麼？為什麼？媽你在說什麼……」
「你自己看新聞。」
電話掛了。
鄭維洛拿著手機愣了幾秒鐘，然後打開了新聞。
首頁頭條的標題里有一個她認識的名字，她媽媽的名字！
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