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暗夜突圍,局中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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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青回頭打了兩槍,兩聲槍響在山坡上彈了幾個回音,手電光立刻亂了……燈滅了幾盞,有人蹲下去,後面傳來喊話聲。

  這幾秒鐘就夠了!

  花雞拽著沈念鑽進了坡頂的灌木叢,阿佐在前面撥開枝條,楊鳴跟在沈念後面,一隻手搭在她肩上防止她在黑暗裡踩空。

  灌木叢很密,枝條打在臉上一道一道的。

  沈念的左腳踝每踩一步都在疼,但她咬著牙沒出聲。

  方青打完最後一槍,轉身跟了上來。

  他跑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十幾秒就追上了隊尾。

  後面的手電光重新亮了起來,但已經遠了。

  他們在坡的這一面,手電在那一面,中間隔了一道坡脊,光照不過來。

  花雞帶著人沿坡頂的灌木叢橫切了一段,然後拐向北,往下坡走。

  「進竹林。」阿佐在前面低聲說了一句。

  前方地勢陡了一截,灌木忽然變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竹子,撣邦山區到處都是的那種野生毛竹,密得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竹竿粗的有小腿那麼粗,細的也有手腕粗細,長到十來米高,頂上的竹葉蓋成一層厚厚的棚子,底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鑽進去之後,花雞才放慢了速度。

  竹林里的地面鋪了一層厚厚的枯竹葉,踩上去是軟的,聲音也悶。

  偶爾踩到斷竹,咔嚓一聲響,所有人都停一下,聽幾秒,確認後面沒有動靜再繼續走。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後面的喊聲聽不見了,手電光也看不到了。

  花雞找了一個竹叢比較密的地方,舉手讓所有人停下來。

  「歇一下。」

  五個人蹲在竹林里,黑暗中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遠處什麼動物的叫聲,像鳥又不像,短促地叫兩聲停一下,再叫兩聲。

  緬甸山里夜間這種聲音很多,分不清是鳥還是別的什麼。

  阿佐摸黑往前探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帶了個消息。

  「前面有個棚子。」

  花雞跟著他走了幾十米,看到了。

  竹林邊緣的一小片空地上,四根歪歪扭扭的木樁撐著一個平台,離地大概一米出頭。

  平台上面搭了個棚子,頂上蓋的是棕櫚葉,已經枯黃了大半,有幾處塌了下去。

  沒有牆,四面透風,就是幾根柱子頂個蓋子。

  撣邦山區里這種棚子到處都有,獵人搭的,進山打獵住一兩晚上,走了就扔。

  架高是為了防蛇和蟲子,雨季的時候山里低洼處全是積水,蛇、蜈蚣、螞蟥都順著水爬,不能睡在地上。

  棕櫚葉的頂子防雨效果一般,但防露水夠用了,獵人不講究這些。

  花雞用手推了推木樁,還算穩。

  「上來。」他對後面說。

  五個人一個個爬上了平台。

  平台是竹子鋪的,有幾根已經裂了,踩上去嘎吱響。

  空間很小,五個人坐在上面膝蓋挨著膝蓋。

  但至少離開了地面,緬甸的山裡,這一點很重要。

  沈念靠著一根柱子坐下來的時候,楊鳴才真正看清她的狀態。

  月光從棕櫚葉的破洞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灰白的一片。

  左手腕上纏的布條已經滲透了,深色的印子洇到了袖口。

  左腳踝的腫比之前更明顯了,從倉庫一路走到這裡,一個多小時,全靠硬撐。

  她把袖子卷上去一點,重新檢查了一下手腕的綁紮。

  布條鬆了,她用牙齒咬著一頭,右手拽緊,重新打了個結。

  動作很熟練。

  「說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楊鳴開口了。

  沈念把手放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走後的第二天,有人轉達了一個口信,說三叔要我親自去南區盤一批物資。走之前要過帳,數量大,必須我去。」

  她停了一下。

  「我沒多想。三叔之前交代過,軍方一旦動手,儲運站的物資要優先轉移。這個口信跟三叔的安排對得上,我就去了。」


  「誰傳的話?」楊鳴問。

  「阿誠傳的,但話不一定是阿誠編的。」沈念像在陳述一個推導過程,「阿誠只管跑腿,他拿到什麼就傳什麼,口信是從南區那邊遞上來的。」

  「彭勇。」

  「對。」沈念點頭,「到了儲運站之後,一開始沒有異常。彭勇安排了人帶我去倉庫對貨。對了大概二十分鐘,我發現數目差太多,帳面上應該有三百多件,現場只剩了不到一半。我問彭勇,他說前兩天轉走了一批。」

  「轉去哪了?」

  「他說轉到北面的中轉點。但那個中轉點是我管的,我沒批過這個調度。」

  沈念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里第一次有了一點變化,很輕微的收緊。

  「從那個時候我知道不對了,但來不及了。我回頭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人……」

  安靜了幾秒,竹林里那種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叫聲又響了兩下。

  「手機和衛星電話當場收走了。我身上還有一部備用機,藏在襯衫里側的暗兜里,搜身的時候沒搜到。但信號不行,打不出去。後來被換了一間倉庫關著,那台備用機趁上廁所的時候藏到了外面棚子底下的磚縫裡。」

  「手腕怎麼傷的?」

  沈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第一天晚上試過逃跑。」她說,「倉庫後牆有個通風口,鐵皮卷邊的。我用手去扒,劃了。口子不深,但一直在滲。」

  「你留的那些人呢?」楊鳴問。

  沈念沉默了幾秒。

  「四個人。兩個在南區裡面,負責應急聯絡的。兩個在外圍,平時不聯繫,只有我出了事才會被啟動。」

  她的聲音慢了下來。

  「四個全斷了,說明彭勇知道這些人是誰。」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沈念的應急布置,是她自己一手建的,跟三叔的主系統分開的。

  彭勇能把這張網全掀掉,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把這些信息交給了他。

  誰交的?什麼時候交的?這些事現在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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