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暗線盡斷,折返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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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佐收起衛星電話:「楊先生,別急。」

  他沒有一點慌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里,他是最年輕的,但這會兒臉上最穩的反倒是他。

  沈念手下出來的人,多少都有這個底子,天塌了先把手頭的事幹完,慌是慌不出結果的。

  「在這之前沈小姐就留了後手,有一個單獨的聯絡方式。」

  楊鳴看了他一眼。

  阿佐從背包側兜里掏出一台翻蓋的諾基亞,屏幕上一道裂紋,看著像用了好幾年。

  「備用的。」他說,「緬甸本地號,走信號塔。」

  他翻開手機找到號碼,按了撥出鍵。

  信號很弱,阿佐舉著手機換了兩個方向,最後走到路邊一棵斷了半截的樹樁旁邊,屏幕上冒出來一格信號。

  電話響了。

  花雞和楊鳴都沒說話,看著他。

  方青蹲在路對面,槍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來時那個方向,他從剛才戰鬥結束到現在一直盯著那邊,沒挪過。

  電話通了。

  阿佐壓著聲音說了幾句緬甸語,語速很快。

  對方也在說,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嘈雜,像是背後有人在喊什麼。

  掛了電話,阿佐轉過來。

  「聯繫上了一個人。」

  他把手機合上,捏在手裡。

  「沈小姐在我們離開之後,就被叫去了南區。說是有一批物資要轉移,得她本人去盯。」

  他停了一下。

  「去了之後就斷了聯繫,到現在沒有消息傳回來。」

  安靜了幾秒。

  楊鳴和花雞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念被叫去南區,來伏擊他們的人,就是南區巡邏。

  兩件事碰在一起,不用想了。

  「南區有問題。」花雞篤定道。

  楊鳴沒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台關掉的對講機,拇指在機身上蹭了一下。

  「她還有沒有別的人?」

  阿佐點頭:「有幾個人專門負責應急,平時不聯繫,出了事才啟用。」

  這種安排在緬甸這片地方很常見。

  明面上一套聯絡系統,暗地裡一定還藏著一套,說白了就是防自己人。

  「想辦法弄清楚什麼情況。」楊鳴說。

  阿佐開始逐個撥號。

  第一個……響了十來聲,沒人接。

  第二個……關機。

  第三個……撥過去是空號。

  阿佐拿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嘴唇抿了一下。

  最後一個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

  阿佐把手機慢慢放了下來。

  他轉頭看楊鳴,沒說話,但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

  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從伏擊戰到現在一直很穩,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慌的神色。

  四個號碼,關機的、空號的、不接的……這些人要麼被控制了,要麼已經沒了。

  一個兩個聯繫不上,可能是信號、可能是時間差。

  但四個全部斷掉,只有一個解釋:有人知道這些人是誰,在哪,幹什麼。

  沈念藏在暗處的那張網,被人掀了個底朝天。

  花雞走到楊鳴身邊:「能把沈念的底牌全端掉……這得是提前就摸清了她的全部布置。」

  楊鳴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思考。

  沈念被叫去南區……這是個套。

  誰能調動沈念?

  在三叔的體系里,能讓沈念親自跑一趟的指令,層級不會低。

  拿得出這種指令的人,要麼是截了三叔的安排,要麼是借了三叔的名頭。

  然後他想到另一層。

  如果那個人想要在這個時候反水,正面跟三叔干,把握不大。


  三叔在這片地方這麼多年,手裡有兵有礦,錢和人脈都不缺,硬碰硬是最蠢的選項。

  但沈念不同……她是三叔對外所有通道的樞紐。

  資金從她手裡走,路線她在管,楊鳴這邊的合作對接也全是她的活。

  拿住她,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讓三叔的外線全部癱瘓。

  楊鳴開口:「誰幹的我現在判斷不了,但邏輯清楚……先把沈念扣住,再斷三叔的外援。我們在路上被伏擊,也是同樣的道理。」

  花雞聽完,沒有反駁。

  楊鳴轉身看了一眼南邊的山,又回過頭來。

  「先準備好退路。」

  他看向那個緬甸老兵。

  花雞馬上明白了,他走到老兵面前,蹲下來,在地上用手指畫了幾道。

  「從這裡繼續往南,翻過前面那道矮坡能看到一條干河床。沿河床往下遊走,大概十五公里,河面變寬的地方能看到對岸有個廢棄的水泥橋墩……那就是渡口。過了河就是泰國。」

  他又用手指點了兩下。

  「河床要是斷了繞不過去,就往西南切,位置別偏。遇到村子問湄公河怎麼走,當地人都知道。」

  阿佐從背包里取出GPS定位器,遞給老兵,用緬甸語又把路線說了一遍。

  老兵接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標點,點了下頭。

  這種人在山裡走了大半輩子,給他一個方向和一個終點就夠了,中間的路他自己能判斷。

  「到了泰國那邊,找個有信號的地方,打這個號碼。」楊鳴報了一串數字。

  「就說我讓你打的,讓他安排人接你。」

  老兵從褲兜里摸出一支鉛筆頭,把號碼記在手背上。

  楊鳴看了他一眼:「去吧。」

  老兵緊了緊背包帶子,朝眾人點了下頭,轉身走進了路邊的灌木叢。

  枝葉晃了幾下,人就沒了。

  剩下四個人站在廢棄公路上。

  楊鳴、花雞、方青、阿佐。

  沉默了幾秒。

  花雞已經猜到楊鳴要說什麼,但他沒有先開口。

  「回去。」楊鳴說。

  方青站起來,把槍掛回身前。

  阿佐愣了一下,他剛才腦子裡一直在想怎麼繼續往南走、怎麼重新聯繫沈念的人,沒想到楊鳴的選擇是掉頭。

  「沈念在南區,她身邊能用的人全斷了,現在很危險。」

  花雞把彈匣退出來查了一下,推回去,拉了一下槍栓。

  「老楊,南區就是剛才那幫人的地盤。我們往回走,等於往他們嘴裡送。」

  「我知道。」

  花雞看了他兩秒,沒再說了,他知道楊鳴已經定了。

  這種事沒什麼道理可講。

  你在別人的地盤上,身邊只有三個人,彈藥加起來湊不滿五個彈匣,要去的地方剛剛有人想要你的命……正常人不會做這個選擇。

  但楊鳴做了。

  沈念是他在緬甸唯一的線,這條線斷了,往後整個森莫港跟緬甸的合作也就斷了。

  而且沈念幫過他,先不說之前的事,就港口建設,如果不是沈念,楊鳴根本找不到靠譜的工人。

  這看起來是一件小事,畢竟有錢哪裡都能找到人,可在柬埔寨,就不同了。

  你找的工人願不願意過去給你幹活是一回事,用不用心又是另外一回事,拖工期,干到一半要加錢……這種事在柬埔寨屢見不鮮。

  但這只是明面上的邏輯。

  花雞認識楊鳴二十多年,他太了解這個人了……楊鳴答應過沈念的事還沒辦完,人家把信任交給了他,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轉身就走。

  阿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楊鳴的臉,把話咽了回去。

  方青已經轉了身,面朝北。

  他把槍帶調了一下長度,讓槍貼緊身體。

  這個人從頭到尾沒問過一句為什麼。

  四個人沿著廢棄公路往回走。

  十分鐘前他們是從北往南走的,現在反過來……往北,往槍聲響起過的方向。

  路面上彈殼還在,血跡還沒幹透,溝里楊鳴爬過的泥印子還是新的。

  風從南面過來,把灌木葉子吹得沙沙響。

  花雞走在最前面,跟後面拉開了十來米。

  他的步子又變回了之前那種走幾步停一下的節奏,耳朵在聽,眼睛在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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