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分批運作,風險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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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判斷……三個月以內。」三叔開口說。

  三個月。

  楊鳴在心裡過了一遍。

  三個億,三個月。

  時間太緊!

  玉石和現金走老五的線從緬甸到泰國再到森莫港,一趟至少十天到兩周。

  麻子那邊月處理量兩三千萬,就算擴容也有上限,不可能把三個億在三個月里全洗完。

  朗安的離岸架構能接,但突然湧進來這麼大的量,帳戶那邊也要提前安排。

  不可能全搬完。

  三個月之內能走掉一半就算快的。

  得分輕重。

  「事情我能做。」楊鳴說。

  三叔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一閃就過去了,但楊鳴看到了。

  「但得先把話說在前面。」楊鳴的語速不快,一句一句地說,「三個億,三個月,全部搬完……做不到。我手上的通道有承載上限,運輸線路也不可能不間斷地跑,中間經過泰緬邊境、泰柬邊境,每一段都有變數。全押在速度上,出了事就是全軍覆沒。」

  三叔聽著,沒打斷。

  「我的辦法是分批,按輕重緩急來。」楊鳴說,「第一批先把最值錢的東西走掉,高品質的原石,體積小价值高,風險最低。現金第二批。這兩批爭取在兩個月之內走完,先把最核心的那一塊保住。剩下的第三批、第四批,根據前面的情況調整,路上哪段出了問題、關卡收緊了、雨季來了路況變了,都要隨時應對。」

  他看著三叔。

  「三個月之內能走掉一半到六成。剩下的,要看局勢給不給時間。」

  三叔沒有馬上接話。

  安靜了幾秒。

  窗外院子裡傳來花雞跟什麼人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內容。遠處有一聲雞叫。

  「第一批什麼時候能走?」

  「我回去之後跟人碰一下,確認路線和接應。快的話,十天之內。」

  三叔點了下頭。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動作很輕。

  「你幫我辦這個事,不會讓你白跑。」

  楊鳴看著他。

  三叔說:「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你替我走這條線,風險是你擔的,人是你的人,車是你的車,通道是你搭的。該你拿的那一份,我不會含糊。」

  他沒有報數字。

  楊鳴也沒有問。

  兩個人都身經百戰,正式合作不會在桌上把價碼攤開,那是菜市場的做法。

  這種級別的合作,先把事情做成,做成了再按規矩分,規矩兩邊心裡都有數,不需要現在寫在紙上。

  「行。」楊鳴說。

  三叔又喝了一口茶。

  「具體的東西,讓沈念跟你對接。什麼時候發、從哪走、多少量、沿途的關卡和關係,這些她比我清楚。」

  他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在窗邊坐了整個上午,一句話沒說過。

  三叔看她的時候,她點了一下頭,很輕。

  「路線的事我這兩天整理一份給楊先生。」

  這是她今天說的第一句話。

  三叔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楊鳴面前,伸出手。

  楊鳴也站起來,握了。

  三叔的手掌乾燥粗糙,力氣不大但很實,握的時間不長,兩秒左右,鬆開了。

  「中午一塊兒吃飯。」三叔說。

  他沒有再說別的客氣話,轉身從側門出去了,跟昨晚一樣。

  書房裡剩下楊鳴和沈念。

  沈念站起來,走到那幅緬甸地圖前面,看了一會兒。

  「路線的事,下午我跟你細聊。」

  楊鳴說好。

  沈念轉過身。

  她看著楊鳴,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

  最後她只是笑了一下,嘴角帶了一點。

  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種確認。


  她先走了出去。

  楊鳴在書房裡又站了一會兒,他看著牆上那幅手繪地圖,上面標滿了記號,紅色的圈、藍色的線、黑色的叉,有些地名他認得,有些他不認得。

  院子裡,花雞靠在陸巡車門上抽菸,看見楊鳴出來,把煙掐了。

  「談完了?」

  「談完了。」

  ……

  下午的陽光從莊園後面的山坡上斜過來,把院子裡的棕櫚樹影子拉得很長。

  楊鳴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周圍的環境,莊園不大,前面是車道和正門,後面是一片緩坡,坡上種滿了茶樹,再往上是密林。

  左側有一排平房,大概是安保和工作人員住的地方,門口停了一輛皮卡和一輛摩托。

  右側是一道矮牆,矮牆外面能看到遠處特區鎮子的屋頂。

  沈念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兩瓶水。

  「走走?」

  楊鳴接過水。

  兩個人沿著莊園後面那條碎石小路往坡上走。

  路不寬,剛好兩個人並排,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茶樹,到腰的高度,葉子很密,墨綠色的,摸上去厚實。

  走了一會兒,沈念先開口。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些事的?」

  「哪些事?」

  「現在做的這些。」

  楊鳴沒有馬上回答。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擰上,繼續走。

  「很早。」

  沈念沒有追問。

  走到坡頂有一小塊平地,放著兩把竹椅,大概是平時喝茶曬太陽的地方。

  從這裡能看到莊園全景,也能看到遠處特區鎮子的主路,一條灰色的線,上面偶爾有車輛移動的影子。

  更遠的地方是層疊的山脊,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沈念坐下來,楊鳴也坐了。

  「我十七歲開始替三叔管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楊鳴,看著遠處的山。

  「一開始就是打雜,跟著帳房學記帳、跟著車隊跑運輸、在礦上盯工人幹活。二十歲的時候三叔讓我接玉石礦的帳。」

  她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礦上六百個人,每天的開銷、產出、運輸、人員調度,全在一本帳上。剛接手的時候一塌糊塗,前任留下來的帳有三本,三本對不上。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理清楚,發現中間有人貪了一筆。」

  「怎麼處理的?」楊鳴問。

  「三叔處理的。」沈念說,「我只是把帳報上去。」

  她沒有說三叔怎麼處理的。

  「二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自己跑了一趟跨境的活。」她把水瓶放在竹椅扶手上,「從礦上出來一批料子,走泰國出海,到香江交貨。中間過了四道關卡,換了三次車,對接了五個不同的人。」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訴苦。就是在講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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