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審訊突破,線索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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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薩。」

  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劉龍飛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了。

  花雞沒回頭,但他感覺到了劉龍飛的反應。

  「哪個坤薩?」

  活口抬起頭,眼睛紅的,嘴唇還在抖。

  「他原來在這兒幹活的……」

  花雞慢慢坐回去了。

  塑料凳子腿在地上蹭了一聲。

  鐵皮棚子裡安靜了幾秒。

  坤薩。

  森莫港原來的裝卸領班,收了錢幫蘇三偷渡,被劉龍飛發現後驅逐出港。

  蘇帕時期就在碼頭做事的老人,對港區的地形、倉庫、泊位了如指掌。

  「他怎麼找到你們的?」

  活口咽了一下口水,喉結動了。

  「他自己找過來的。在戈公那邊,我們頭兒在那收貨,他找上門來說他知道一個地方,有東西。」

  「什麼東西?」

  「金子。他說那個港口裡存了很多金子,還有值錢的貨。」

  花雞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後呢?」

  「頭兒不信。」活口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好像說到別人的判斷時不那麼怕了,「說他吹牛,一個破港口能有什麼。坤薩就把那個港口的情況全說了……哪條路進去、潮水什麼時候漲什麼時候落、晚上誰在哪兒巡、倉庫在什麼位置、有多少人拿槍。」

  花雞沒有打斷。

  「他說得太細了,頭兒就信了。」

  劉龍飛在側面沒出聲。

  他靠在鐵皮牆上,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在打字。

  「坤薩說晚上海面那邊沒人看。」活口低下頭,「他說從海上進去最安全,碼頭那邊有人,但海面方向是空的。」

  花雞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搭在膝蓋上沒動。

  坤薩說的沒錯,在他被趕走的時候,海面方向確實是空的。

  花雞回來之後才在海灣口東側礁石上布了前哨,那已經是坤薩走了很久以後的事。

  這也解釋了四條快艇為什麼敢在凌晨直接衝進海灣。

  他們以為那個方向是盲區。

  「條件呢?」

  活口愣了一下。

  「坤薩提出了什麼條件?」花雞換了個問法。

  「分錢。」活口說,「事成之後分一筆。具體多少我不知道,那是頭兒跟他談的。」

  花雞點了一下頭。

  「坤薩現在在哪?」

  「不知道。」活口的聲音又低下去了,「他就來過兩次。第一次說情況,第二次確認我們什麼時候去。之後就沒出現了。」

  花雞看了劉龍飛一眼。

  劉龍飛把手機屏幕按滅了,微微搖頭。

  花雞站起來,塑料凳子往後一推。

  他走到鐵皮門邊,推開門。

  外面的陽光猛地灌進來,活口的眼睛縮了一下。

  花雞對門外的緬甸兵說了句什麼,緬甸語,很快。

  門又關上了。

  劉龍飛跟他走出鐵皮棚子。

  兩個人沿著倉儲區的路往調度室方向走,太陽正高,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影子很短。

  「坤薩那個狗曰的。」花雞嘴裡罵了一句,聲音不大。

  劉龍飛沒接話。

  「他說的巡邏是老情報,我回來之後改過了。」花雞自己把邏輯理了一遍,「但地形、倉庫、武裝人數,這些沒怎麼變。他在碼頭幹了好幾年,閉著眼睛都畫得出來。」

  劉龍飛說了一句:「得跟鳴哥說。」

  ……

  調度室里,楊鳴在翻桌上的一疊紙。

  花雞和劉龍飛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把紙推到一邊。

  花雞沒坐,站在桌對面,把審訊結果說了。

  坤薩找的走私團伙,主動提供的森莫港內部情報,地形、潮汐、巡邏規律、倉庫位置、武裝人數,交換條件是事成之後分錢。


  楊鳴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紙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花雞沒看清寫的什麼。

  「巡邏那些,是他被趕走之前的?」

  「對。海面方向他走的時候確實是空的,我回來之後才補的。」

  楊鳴把筆放下了。

  「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活口說他來過兩次就沒出現了。應該還在沿海一帶。」

  楊鳴沒有追問。

  「賀楓什麼時候到?」

  「明天下午,最晚後天。」花雞說,「老五也在趕了。」

  「行。」

  花雞知道這個「行」是什麼意思,等賀楓回來再說。

  坤薩跑不了多遠,一個被趕出港的裝卸領班,在柬埔寨沿海混,沒有錢沒有人,賀楓要找他不難。

  花雞轉身要走。

  「花雞。」

  他停住。

  「礁石那個前哨,得加人。」

  花雞點頭,出去了。

  劉龍飛跟著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楊鳴叫了他一聲。

  「港口這邊的事不要停。施工隊那邊盯著,該幹活幹活。」

  「好。」

  劉龍飛把門帶上了。

  ……

  賀楓是下午三點從曼谷出發的。

  接到電話是中午一點。

  花雞打的,說了兩件事:第一,港口昨晚被打了,擋住了,第二,鳴哥讓你回來。

  賀楓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東西。

  傷沒好全,縫合的位置在右側肋下,疤長了一層薄皮,碰到不疼,扯到會疼。

  前兩天他自己下床走了一圈,扯開了一點,護士拿紗布又重新貼過。

  出門的時候沒跟醫院說。

  他在泰國用的身份證件是假的,公寓也是短租,走了就走了,沒什麼要交代的。

  從曼谷到森莫港沒有直線路,得先到泰柬邊境,過了口岸再走陸路。

  全程一千公里出頭,開快了十幾個小時能到。

  賀楓叫了個人來開車。

  自己坐副駕駛,把座椅放倒一半,右手搭在扶手上。

  路上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姿勢,因為同一個姿勢坐久了,肋骨那個位置會頂著。

  他沒帶什麼東西。

  一個背包,裡面是換洗衣服、兩部手機、一把摺疊刀。

  槍不帶,過口岸不方便。

  到了森莫港那邊有的是。

  車子上了高速之後,賀楓閉上眼睛。

  沒睡著。

  他在腦子裡過這件事,誰會打森莫港?

  洪占塔的人不會這麼幹,雙方剛談完框架。

  緬甸方向也不可能。

  從海上來說明是沿海勢力,但柬埔寨沿海能湊出十八個人帶重武器的團伙不多。

  得到了港口再看花雞審出來的東西。

  ……

  老五接到消息的時候在泰柬邊境。

  手頭正在跑一批紅木,從清萊那邊過來的,走的波貝口岸,車隊三輛五十鈴剛過了關卡,還有兩個小時到暹粒方向的中轉點。

  花雞打的電話。

  說的很短,港口昨晚被人從海上打了,人沒事,你回來一趟。

  老五掛了電話,走到副手的車窗邊,彎腰說了幾句話。

  副手是個跟了兩年的緬甸人,路上的事都熟,把這批貨送到中轉點卸了他能搞定。

  老五把車鑰匙和單子都交了,自己換到後面一輛皮卡上。

  從泰柬邊境到森莫港,走快了七八個小時。

  他當天下午出發,皮卡柴油加滿了一箱。

  ……

  下午四點多,楊鳴的手機響了。


  不是電話,是消息。

  肯帕發的。

  他用的是一個加密通訊軟體,平時很少發文字,這次發了一段。

  是中文,不過是機翻,看上去有些生硬,寫得簡潔,沒有多餘的話。

  中間人叫索萬。

  在金邊活動,主要在堆谷和鑽石島一帶,替人跑灰色生意,幫走私團伙對接買家、安排過境、偶爾也做武器轉手。

  不是什麼大人物,但這種人消息靈通,在金邊灰色地帶的幾個圈子裡都認識人。

  肯帕列了索萬跟哪些人有來往。

  名字不多,五六個,有柬埔寨本地的,有越南人,有華人。

  其中一條,索萬跟金邊華商聯合總會一個叫阿發的有生意上的交集。

  肯帕在後面加了一句:阿發全名胡正發,做物流的。

  楊鳴把消息看了兩遍。

  胡正發。

  陳國良在的時候跟得最緊的那個,每年上交從不打折。

  陳國良死後去磅湛向洪占塔表忠心,回來臉色不好。

  做物流的人跟灰色掮客有交集,在金邊不算稀奇。

  物流本身就有灰色地帶,過關卡、走渠道、找中間人,這都是日常生意的一部分。

  但走私團伙派到金邊來驗證森莫港情報的中間人,恰好跟阿發認識,這條線要不要往下拉,現在還不好說。

  楊鳴沒有下判斷。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在一頁空白紙上寫了幾個字:索萬、堆谷、胡正發。

  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去。

  等賀楓回來。

  窗外碼頭上傳來樁機的聲音,下午五點收工前最後一輪。

  施工隊那邊少了三個人,但樁機沒停,阿寬把班次重新排了。

  楊鳴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碼頭泊位方向,劉龍飛正跟阿寬站在一起,兩個人對著一張圖紙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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