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故人重逢,任務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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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雞和方青到納市沒急著辦事。

  他離開這個地方十幾年,現在回來,街面上的東西換了一茬又一茬,新修的路、新蓋的樓、新開的商鋪,但有些東西沒變。

  早市上烤糯米飯的味道沒變,路口水果攤大筐里菠蘿蜜的甜膩味沒變,柴油三輪突突突從身邊過去帶起來的熱風也沒變。

  方青跟著他,不問去哪兒,花雞走他就走。

  兩個人住在告莊邊上一家小旅館,花雞用的別人的身份證,登記的名字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頭兩天花雞就是轉。

  早上出門,沿著滄江邊走一趟,中午在路邊吃碗米線,下午在告莊的茶樓坐著喝茶。

  他不跟任何人搭話,也沒有刻意避人,就像是一個外地來旅遊的中年男人。

  方青看出來了。

  花雞不是在逛,是在看。

  看哪條路修了,看哪些店面是新開的,看街面上跑的那些面孔里有沒有熟的。

  花雞在緬甸和泰國待了十幾年,養成的習慣改不了,到一個地方先摸清楚地形,確認安全了再辦正事。

  第三天下午,花雞跟方青說了一句:「明天你不用跟著。」

  方青點了一下頭。

  ……

  四海律師事務所在臨街一棟兩層小樓,一樓門面不大,玻璃門上貼著營業執照和律師公示信息。

  二樓是辦公區。

  花雞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出頭。

  他穿了一件深色polo衫,牛仔褲,運動鞋,看著就是個做小生意的。

  推門進去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接電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找王律師。」

  「您預約了嗎?」

  「沒有。你跟他說一聲,就說老朋友來了。」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打了個內線電話。

  說了幾句掛掉,站起來:「您上二樓,左手邊第一間。」

  樓梯是舊的木樓梯,踩上去吱吱響。

  花雞上了二樓,走廊不長,左手邊第一間門開著。

  王海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有些發愣,好半天才回過神。

  十幾年沒見了。

  王海瘦了一些,頭髮剪得很短,戴了副細框眼鏡,穿著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一排書櫃一套沙發,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和律師資格證。

  窗戶開著,外面是一棵芒果樹,葉子很密。

  「坐。」王海指了一下沙發。

  花雞走過去坐下。

  王海拿了兩個杯子從飲水機接了水,遞了一杯過來。

  「你什麼時候到的?」

  「前幾天。」

  王海端著杯子在沙發對面坐下來,看了花雞兩眼,沒接著問。

  十幾年不見,花雞黑了不少,眼角的紋路深了,但整個人的氣質沒變,鬆弛,但隨時繃得起來。

  「你還是老樣子。」王海喝了口水。

  「老了。」花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不跟你繞了,老楊讓我來的。」

  王海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

  杯子放回茶几上,推了一下眼鏡。

  花雞也不催。

  安靜了幾秒。

  走廊那頭傳來印表機工作的聲音,嗡嗡的。

  「他在哪兒?」王海的聲音很平。

  「外面。」花雞沒有說具體地方。

  王海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外面」是哪裡。

  楊鳴的名字對他來說不陌生,瀚海那時候,楊鳴還是剛來的小弟,王海已經是張志強身邊管法務的人了。

  後來楊鳴走了,去了南城,再後來的事情王海斷斷續續聽說過一些。

  眾興,上市,出事,人沒了。

  「沒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這兩個字的意思不一樣。

  「他讓你來做什麼?」

  花雞往沙發背上靠了一下,把腿伸開。

  「他在外面搞了個地方。港口。在建。」

  王海聽著。

  「不是讓你幫忙幹什麼大事。就是找人。不是找打手,是找幹活的人。」花雞用手比了一下,「開店的、做飯的、修東西的、能管點事的。有手藝但在國內混不下去的,想出去闖闖的,都行。」

  「去哪兒?」

  「東南亞那邊。」花雞還是不說具體地點。

  王海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這個動作花雞見過。

  當年在瀚海,王海想事情的時候就愛擦眼鏡。

  「這種人不難找。」王海說,「邊境上多的是。做邊貿虧了的、在緬甸那邊干不下去回來的、有前科找不著正經活的。但我得先問清楚,過去了是幹什麼?不能稀里糊塗把人送過去。」

  「我剛才說了,正經活。不碰那些東西。」

  花雞說「那些東西」的時候兩個人都知道指的是什麼。

  納市這地方,什麼人沒有。

  但花雞把話說明了,這條線就清楚了。

  王海又想了一會兒。

  「行,我幫你問問。但你別催,這事兒不是今天放話明天人就能到的。得一個一個聊,看看誰靠譜、誰不靠譜,總不能隨便拉幾個人就塞過去。」

  「不急。」花雞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一個手機號,推到茶几上,「隨時聯繫。」

  王海拿起來看了一眼,折好放進襯衫口袋。

  花雞站起來。

  「茶都不喝一杯?」

  「改天。」花雞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王海一眼。「你這些年過得還行?」

  王海靠在沙發上,擺了擺手:「死不了,餓不著。」

  花雞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他下了樓。

  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街對面,方青不在。

  花雞也沒說讓他來,但他知道方青一定在附近什麼地方待著。

  花雞穿過振興路,拐進一條巷子,走了不到五十米,方青從一家手機店門口的陰涼地站起來。

  兩個人沒說話,往旅館方向走。

  花雞找王海,找的不只是人脈。

  王海在納市二十多年,當年瀚海散了之後,很多人跑了,很多人進去了,但也有一批人留在了滇南邊境。

  這些人大多洗了手,做著各種各樣的小生意,但根子上還是那個圈子裡的人。

  王海認識這些人,也知道誰能用、誰不能碰。

  楊鳴讓花雞找王海,不是隨便找個人托個話這麼簡單。

  王海是一個篩子。

  他能把沙子過一遍,把石頭挑出來。

  ……

  第二天下午,花雞在旅館裡接到一條消息。

  他看了兩遍,把手機揣回口袋,對方青說了一句:「後天下午有個航班到,你去打聽一下納市機場那邊幾點接人方便。」

  方青沒問接誰。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花雞坐在窗邊,窗戶開著一條縫,外面的熱氣混著煙味往裡擠。

  他把手機放下,倒了杯涼茶,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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