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危機四伏,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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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倉在一片高腳棕櫚後面,鐵皮頂,三面土牆,朝路的一面沒有門,掛了一塊藍色塑料篷布。

  周把貨車倒進去的時候,輪子碾過地上的稻殼,發出乾燥的脆響。

  賀楓下車,先看了一眼來路。

  紅土路在兩百米外拐了個彎,彎道那頭看不見。

  路上沒有車,沒有人,只有一條黃狗趴在路邊的溝渠旁邊,連頭都沒抬。

  他轉回來,掀開篷布往車廂里看了一眼。

  二十三塊鐵疙瘩還在,沒有移位。

  最大的那塊卡在角落裡,一百二十公斤的重量把車廂底板壓出一個淺坑。

  鍍鋅表面蹭掉了一些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屬,但不仔細看分辨不出來。

  後排那個受傷的從車上下來,右手臂上的紗布換過了,血已經不滲了。

  「能搬東西嗎?」

  「左手能使。」

  賀楓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米倉裡面,環顧了一下。

  地上堆著幾十袋大米,碼了三層高,靠牆還有一些空的編織袋和農具。

  米倉里悶熱,空氣中有一股陳米發酵的微酸氣味。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信號兩格。

  他的拇指在通訊錄上停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揣回了口袋。

  森莫港在一千多公里以外。

  就算現在打電話,那邊能做的事和他能做的事沒有區別。

  這批貨是鳴哥讓他來取的。

  取了,就得送回去。

  中間出什麼事,是他的事。

  ……

  阿財到的時候快中午了。

  一輛灰色皮卡從紅土路上開過來,後面跟著揚起的土。

  車停在米倉門口,阿財從駕駛座下來,後面又下來兩個人,都是本地人,三十來歲,穿拖鞋,皮膚曬得很黑。

  阿財走進米倉,看了一眼貨車。

  擋風玻璃上的蛛網裂紋,引擎蓋上的彈孔,碎掉的後窗。

  他沒問經過。

  「車不能再開了。從這走到森莫港,繞泰柬邊境,七八百公里。走鄉道多,大路少。」

  阿財想了想接著說:「固定的關卡有三個。柬埔寨這邊兩個,過了泰柬邊境一個。不固定的不好說,有時候鄉公所的人也會攔車收錢。」

  「你的車能拉多少?」

  「一噸沒問題。」

  賀楓看了一眼皮卡的車斗。

  有蓋,鐵皮焊的,上了鎖。

  「把東西搬過去。上面蓋一層米。」

  阿財回頭對那兩個本地人說了幾句高棉語,語速很快。

  兩個人點頭,走向貨車。

  搬運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二十三塊鐵疙瘩,每塊四十到一百二十公斤不等。

  最輕的一個人能抱著走,最重的要三個人抬,從貨車廂里挪到皮卡車斗上,中間隔著三步的距離,但一百二十公斤的東西沒有把手,鍍鋅表面又滑,只能用繩子兜底,兩個人抬,一個人在車斗上接。

  受傷的那個人用左手幫忙碼位置,右手垂著不動。

  賀楓自己也在搬。

  他把最後一塊碼進車斗的時候,汗已經把襯衫打透了。

  鐵疙瘩裝滿了大半個車斗,灰黑色的壓艙件一塊挨一塊,表面的偽裝漆在搬運中蹭出了一些新的刮痕。

  阿財讓兩個本地人從米倉里扛了十幾袋大米過來,鋪在黃金上面。

  五十斤一袋的大米,蓋了兩層,把下面的東西壓得嚴嚴實實。

  從外面看,就是一輛拉米的皮卡。

  賀楓拍了拍最上面的米袋,滿意地看了一眼,把篷布拉上,扣好。

  然後他走到一邊,阿財跟過來。

  「再搞一輛車。」

  阿財看著他。

  「你在前面開,我們在後面。隔兩三公里。前面有關卡、有路障、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你打電話。」


  阿財明白了。

  「車好搞。但關卡那邊,柬埔寨這段我能說上話,過了邊境到泰國那邊,我不認識人。」

  「泰國那邊我來處理。」

  阿財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再問。

  「還有一件事,」賀楓說,「帶上傢伙。」

  阿財看了他一眼。

  「什麼級別?」

  「最好是步槍。」

  阿財沒說話,走到一邊打電話。

  高棉語,語速比剛才更快,中間夾了幾個數字。

  掛了一個,又撥了一個,這次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跟一個不太方便說話的人交代事情。

  兩通電話打完,他走回來。

  「金邊那邊的人送過來,兩個小時。」

  「都有什麼?」

  「一挺PKM,四百發。三把AK,彈匣管夠。」

  賀楓沒有問他從哪裡搞的,也沒有問多少錢。

  「行。」

  ……

  下午兩點多,一輛摩托車從紅土路上過來,后座綁著兩個長條帆布包。

  騎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柬埔寨男人,鬍子拉碴,穿一件褪色的軍綠色背心。

  他把帆布包卸下來,放在米倉門口的地上,跟阿財說了幾句話,收了一個信封,騎著摩托原路走了。

  賀楓蹲下來,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一挺PKM通用機槍,槍身上的烤藍磨掉了大半,但機件保養得不差,拉了一下槍機,順滑。

  彈鏈卷在一個鐵盒子裡,密密麻麻的黃銅彈頭排列整齊。

  另一個包里是三把AK47,槍托有磕碰的痕跡,彈匣是舊的但彈簧有力。

  賀楓把PKM拿出來,檢查了一遍,裝上彈鏈,放進皮卡的後排座位。

  三把AK分了,周一把,後排的兩個人各一把。

  阿財搞來的第二輛車也到了。

  一輛白色的豐田海拉克斯,柬埔寨牌照,車況一般,但能跑。

  賀楓看了一眼天色。

  下午三點不到,太陽正毒,路上車少人少。

  他把阿財叫過來,最後說了一遍。

  「你在前面,隔三公里。到關卡之前,打電話給我。過了關卡,再打一個。路上有任何不對……不認識的車連著跟了兩分鐘以上、路邊有人站著不動在看、前面堵了……都打電話。」

  「明白。」

  「柬埔寨這邊的關卡你來對付。給錢還是給什麼你看著辦,不要讓他們看車斗。」

  「沒問題。」

  「走吧。」

  阿財上了白色海拉克斯,發動引擎,從米倉門口開上紅土路,往西。

  賀楓等了三分鐘。

  紅土路上只剩下阿財的車揚起的一條土帶,正在慢慢散掉。

  他上了灰色皮卡的副駕駛。

  周在駕駛座上,發動機已經在轉了。

  後排坐著兩個人,AK豎在膝蓋中間,槍口朝上。

  受傷那個人的紗布換過了第三次,手臂擱在腿上,左手握著槍。

  「走。」

  皮卡開出米倉,上了紅土路。

  米倉在後視鏡里縮小、消失。

  那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貨車還停在裡面,擋風玻璃上的裂紋在午後的光線里一道一道的,像一張廢棄的地圖。

  紅土路兩邊是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棕櫚樹,遠處的稻田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前面三公里的位置,阿財的白色皮卡是一個小小的白點,在紅土路上慢慢地移動。

  賀楓靠在座椅上,把手槍放在右腿旁邊。

  七八百公里。

  走鄉道,避大路,過三個固定關卡,繞泰柬邊境,最後回到森莫港。

  順利的話,明天後半夜能到。

  他看著前方的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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