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隱秘真相,潛伏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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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在凌晨四點二十分到站。

  劉龍飛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跟著人流走出出站口。

  北方的冬天比他想像的還要冷。

  他在柬埔寨待了大半年,已經習慣了三十度以上的天氣。

  現在站在零下十幾度的站台上,冷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他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那是昨天在金邊機場買的,黑色,沒有牌子,看起來和周圍那些歸鄉的打工人沒什麼兩樣。

  出站口外面停著一排計程車,司機們縮在車裡,偶爾有人搖下車窗招呼一聲。

  劉龍飛上了其中一輛。

  車子發動,緩緩駛入還沒亮起來的城市。

  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閃過,像一串昏黃的光點。

  劉龍飛沒有睡著。

  他在想接下來的事。

  老鍾說那邊的人去了東南亞。

  但老黑未必在裡面。

  老黑這個人,膽子小,愛享受,不一定敢往那種亂的地方跑。

  他更可能躲在國內某個不起眼的地方,換個名字,過小日子。

  回來一趟,先把能查的查了。

  老黑只是第一個。

  後面還有人……

  天還沒亮,但街上已經有了人。

  賣早點的推車冒著熱氣,環衛工人在掃落葉,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騎著自行車往學校的方向去。

  他看著這些畫面,沒有什麼表情。

  ……

  上午十點,劉龍飛站在一所大學的校門外。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靠在一棵梧桐樹旁邊,像是在等人。

  冬天的梧桐樹光禿禿的,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幹伸向天空。

  校門口來來往往都是學生,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三三兩兩地走過。

  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電話,有人低著頭看手機。

  劉龍飛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

  他知道妹妹的課表。

  周二上午沒課,她一般會睡到十點多,然後和室友出去吃午飯。

  他等了大約半個小時。

  然後他看到了她。

  劉曉月從校門裡走出來,身邊跟著兩個女孩,三個人說說笑笑的。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頭髮比他印象中長了一些,紮成一個馬尾。

  劉龍飛的目光一下子變了。

  那種僱傭兵的警覺和冷漠從他眼睛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少見的柔軟。

  他看著妹妹和同學走過校門口的斑馬線,往對面的商業街走去。

  她在笑,笑得很開心,露出兩顆小虎牙。

  劉龍飛記得那兩顆小虎牙。

  小時候她換牙的時候,門牙掉了好幾個月才長出來,那段時間她不敢笑,怕別人笑話她。

  他就故意逗她,逗到她忍不住笑出來,然後捂著嘴跑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五年?

  還是十六年?

  劉曉月和同學走進了一家火鍋店。

  透過玻璃窗,劉龍飛能看到她們在找位置,然後坐下來,開始看菜單。

  妹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她臉上,她低頭看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

  劉龍飛站在馬路這邊,隔著車流和人群,看著那個窗戶。

  他想走過去。

  他想推開那扇門,走到她面前,說一聲「曉月,哥來了」。

  他想看看她驚訝的表情,想聽她叫一聲「哥」,想坐下來陪她吃一頓火鍋,聽她講學校里的事。

  但他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窗戶里的那個女孩,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這樣最好。

  如果他現在走過去,她會問他從哪裡來、為什麼來、什麼時候走。

  他該怎麼回答?

  說他從柬埔寨來?

  說他在那邊給人打工?

  還是說實話,說他這些年在外面當僱傭兵,殺過人,現在在一個法外之地幫人看場子?

  他說不出口。

  她眼裡的他,是那個在國外「做生意」的哥哥。

  每個月給她匯錢,偶爾打個電話,承諾畢業後給她買房。

  一個辛苦但體面的哥哥。

  如果她知道真相,會怎麼想?

  劉龍飛不敢賭。

  他寧願她不知道,寧願她繼續以為哥哥是個「做生意的人」,寧願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過完一輩子。

  這是他能給她的最好的東西。

  火鍋店裡,劉曉月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劉龍飛下意識地往樹後面退了半步。

  但她沒有看到他。

  她只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然後繼續低頭和同學說笑。

  劉龍飛站在樹後,看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巷子裡。

  他沒有回頭。

  ……

  下午三點,劉龍飛在城東的一個老舊小區里租了一間房。

  小區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層的老樓,沒有電梯,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聽說他是來打工的,問都沒多問,收了一個月的房租和押金,把鑰匙給了他。

  房間在五樓,一室一廳,家具很舊但還算乾淨。

  劉龍飛把包放在床上,先檢查了一遍房間。

  窗戶朝南,能看到小區的院子和遠處的馬路。

  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不太結實,但夠用了。

  他把窗簾拉上,又檢查了一遍衛生間和廚房,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坐到床邊。

  從包里掏出一個舊筆記本,翻開。

  本子的封面已經磨損了,邊角捲起來,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跡,有的是地址,有的是電話號碼,有的是人名,還有一些潦草的備註。

  劉龍飛翻到其中一頁,停下來。

  那一頁的最上面寫著兩個字:老黑。

  下面是一串信息。

  最後已知位置:兩年前,廣省南市。

  備註:中間人,上面還有人。

  劉龍飛盯著這一頁看了很久。

  ……

  那是很多年的事。

  劉龍飛退伍那年,回了老家待了一陣子,然後去南方打工。

  他有個戰友叫陳強,大家都叫他阿強,比他早一年退伍,回河省老家了。

  兩人在部隊的時候是一個班的,睡上下鋪,關係很好。

  退伍之後也經常聯繫,隔一段時間就打個電話,聊聊各自的情況。

  阿強回老家之後,開了個小店,賣五金建材。

  生意不算好,但勉強能養活自己。

  他爸媽身體都不太好。

  他爸有糖尿病,併發症越來越嚴重。

  他媽有心臟病,常年吃藥。

  兩個老人加起來,每個月光藥費就要一兩千。

  阿強的店一個月也就掙三四千,剩不下多少。

  但他從來不跟劉龍飛抱怨,每次打電話都說「還行,能過」。

  劉龍飛知道他過得不容易,但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自己在南方打工,一個月也就掙四五千。

  兩個窮光蛋,誰也幫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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