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暗流涌動,刀鋒出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天後,清邁。

  塔納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疊楊鳴給的資料。

  布防圖、哨位坐標、重武器分布、通訊加密頻率。

  他已經看了很多遍,但他還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楊鳴的話說得漂亮,「南亞不會再管乍侖了」。

  可這話從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華國人嘴裡說出來,塔納不敢全信。

  他見過太多「借刀殺人」的把戲。

  今天你幫人出頭,明天你就是替死鬼。

  他不想當那把刀。

  手機響了。

  塔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美塞那邊的人。

  「老闆,您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塔納把資料推到一邊。

  「說。」

  「南亞那邊的貨,這段時間少了很多。」

  塔納的眼睛眯了起來。

  「少了多少?」

  「至少四成。上個月從我這邊過的,有十七批。這個月到現在,只有六批。」

  塔納沉默了幾秒。

  「走的還是老線路?」

  「不太一樣。以前都是從清孔過,這個月有兩批改道了,走清盛。」

  清孔是乍侖的地盤,清盛不是。

  塔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改道的那兩批,誰接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乍侖的人。」

  塔納沒有再問。

  他掛斷電話,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院子裡的燈亮著,照出一片昏黃的光。

  四成。

  一個月少了四成的貨。

  這不是正常的生意波動,這是在收縮。

  南亞在東南亞經營了幾十年,物流線是他們的命脈。

  突然減量、改道,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在調整布局,把雞蛋從一個籃子裡往外挪。

  那個籃子,就是乍侖。

  塔納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手機,又打了一個電話。

  這次是廊開的人。

  「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老闆指的是哪方面?」

  「南亞那邊……什麼都行。」

  「您這麼一說……還真有。」

  「說。」

  「前幾天,南亞那邊來了個人,把去年的尾款全結了。」

  塔納的眉頭皺了起來。

  「全結了?」

  「對。去年乍侖那邊幫他們走了幾批貨,按規矩是季度結算,還有一筆尾款沒給。前幾天突然來人,說要把帳清了。」

  塔納沉默了。

  提前結算尾款。

  這是什麼意思,他太清楚了。

  在這個圈子裡,欠錢是一種關係。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大家綁在一起,誰也跑不了。

  主動把錢結清,是在切割。

  「還有呢?」

  「換人了。以前跟乍侖對接的是個姓陳的,幹了好幾年。上個月突然換了個新人,姓什麼我不知道。」

  塔納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減量、改道、提前結算、更換對接人。

  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但放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資產剝離」動作。

  南亞在甩掉乍侖。

  不是嘴上說說,是真的在做。

  他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楊鳴說的可能是真的。

  但「可能」還不夠。


  他需要更確定的東西。

  第二天傍晚,塔納出門了。

  他沒帶司機,自己開車,沿著山路往北走了四十多公里,在一個小鎮上停下。

  鎮上有家茶館,門臉很舊,招牌褪了色。

  塔納推門進去,裡面沒什麼客人。

  角落裡坐著一個人,五十歲左右,穿著便裝,面前放著一壺茶。

  看到塔納進來,那人站起身,微微點頭。

  「塔老闆,好久不見。」

  塔納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阿差,麻煩你跑一趟。」

  阿差是清萊駐軍的一個營長。

  不是乍侖帶出來的人,但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二十多年,什麼事都知道一點。

  塔納和他父親那一輩就認識,關係不算近,但該給的錢從沒少過。

  「塔老闆客氣了。」阿差給他倒了杯茶,「您在電話里說有事想問?」

  「乍侖。」

  阿差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動了一下。

  「您想知道什麼?」

  「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阿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馬上回答。

  茶館裡很安靜,只有老式電扇在頭頂嗡嗡地轉。

  「塔老闆,」阿差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一些,「您問這個,是有什麼打算?」

  塔納看著他,沒說話。

  阿差又喝了口茶。

  「不瞞您說,最近確實有點不對勁。」

  「說。」

  「乍侖那邊,上個月開始,資金斷了。」

  塔納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什麼資金?」

  「新加坡那邊的。每個月固定一筆,打到乍侖在曼谷的帳上,打了好幾年了。上個月突然沒了。」

  塔納沉默了幾秒。

  「確定?」

  「確定。我有個朋友在銀行,幫我查的。」

  保護費斷了。

  這是最硬的信號。

  在邊境這條線上,資金就是「關係」的證明。

  南亞每個月給乍侖打錢,不是因為乍侖幫他們幹了多少活,而是在告訴所有人:他是我們的人,動他就是動我們。

  現在錢斷了,意思很清楚……他不是我們的人了。

  「還有呢?」

  阿差猶豫了一下。

  「乍侖最近在借錢。」

  「借錢?」

  「嗯。找了好幾個人,開口就是幾百萬美金。」阿差的聲音更低了,「他手底下那些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塔納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乍侖在借錢。

  這說明南亞不只是斷了資金,連分紅都停了。

  甚至可能把以前承諾的錢也收回去了。

  「這些消息,其他人知道嗎?」

  「知道的人不多。」阿差說,「但瞞不了太久。乍侖借錢的事,圈子裡已經有人在傳了。」

  塔納點了點頭,站起身。

  「謝謝你,阿差。這份人情我記著。」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阿差沒有推辭,把信封收了起來。

  「塔老闆,有句話我多嘴問一句。」

  「說。」

  「您是不是……想動他?」

  塔納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

  「阿差,最近少往清萊那邊跑。」

  他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清邁已經是深夜。

  塔納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金象物流的總部在清邁郊外,一棟四層的辦公樓,旁邊是占地幾十畝的停車場和倉庫。


  這個時間沒什麼人,只有值班的保安和幾個調度。

  塔納上了四樓,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把楊鳴給的那疊資料又拿了出來。

  他看著那張地圖,手指沿著營地的輪廓慢慢移動。

  南亞真的把乍侖賣了。

  減量、改道、結算尾款、換人、斷資金,每一步都做到了。

  楊鳴沒有騙他。

  塔納把資料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他被乍侖卡了這麼多年。

  每年的過路費,加上各種「意外損失」,這些年下來少說也有上千萬美金。

  更重要的是那條路。

  從泰緬邊境到曼谷,最短最快的物流線,一直被乍侖捏在手裡。

  他想擴張,想做大,每次都繞不開那道關卡。

  現在,這道關卡可以拆掉了。

  塔納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公路上偶爾閃過的車燈。

  他想起楊鳴臨走時說的話,「我希望乍侖那邊的事,能儘快有個結果。」

  楊鳴在催他。

  不是威脅,但也不是客氣話。

  那個華國人很清楚,乍侖失去南亞靠山的消息不會保密太久。

  一旦傳開,曼谷那邊的人肯定會動心思。

  到時候就不是他塔納一個人的事了。

  他必須快。

  塔納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

  他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看了幾秒。

  然後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阿猛,」塔納說,「明天下午到公司來一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老闆,有事?」

  「有。」塔納的聲音很平靜,「一件大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