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白衣天使,黑暗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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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提雅的三月,雨季還沒到,空氣里已經有了潮濕的味道。

  花雞在海濱路的一家咖啡館坐了兩個下午。

  咖啡館對面是一棟三層白色建築,門口掛著泰文和英文的招牌。

  不是公立醫院,是私人診所,專門服務高端客戶。

  他要找的人叫陳永年,五十三歲,新加坡籍華人,在芭提雅執業十二年。

  他拿到的資料很簡單:一張照片,一個名字,一個車牌號。

  剩下的要自己摸。

  第一天,花雞確認了幾件事。

  陳永年每天下午兩點到診所,晚上七點左右離開。

  開一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ES,車牌號和資料上一致。

  停車位在診所後面的小停車場,固定的位置,靠牆角那個。

  第二天,他跟了一趟。

  陳永年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家日料店,坐了四十分鐘。

  然後開車往南,進了一個海景公寓小區。

  門禁系統,但保安不怎麼上心,業主的車基本上直接抬杆。

  花雞記下了樓棟號。

  第三天傍晚,他等在停車場。

  六點五十二分,診所後門開了。

  陳永年走出來,白襯衫,深色西褲,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五十多歲的人,保養得不錯,頭髮梳得整齊,皮鞋擦得很亮。

  他走向自己的車,按了遙控鑰匙。

  車燈閃了一下。

  「陳醫生。」

  陳永年停住腳步,轉過頭。

  花雞從旁邊的柱子後面走出來。

  「你是誰?」

  「耽誤你幾分鐘。」花雞走到他面前,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

  陳永年往後退了半步,目光掃過停車場。

  這個時間點,周圍沒什麼人,只有幾輛車安靜地停著。

  「我不認識你。」

  「沒關係,」花雞說,「我認識你。」

  他點了一根煙,語氣很平。

  「陳永年,五十三歲,新加坡人。在芭提雅開診所十二年了,專門服務高端客戶。住在棕櫚灣公寓,十七樓,海景房。老婆和女兒在新加坡,每年回去兩三趟。」

  陳永年的臉色變了。

  「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花雞沒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陳永年,吐出一口煙。

  「你有一個客戶,馬來西亞人,最近一直在芭提雅療養。」

  陳永年不說話了。

  「我需要你幫個忙,」花雞說,「幫我帶句話給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醫生。」花雞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沒有問你他住在哪兒,也沒有讓你告訴我他的身體狀況,我只是讓你幫我帶句話。」

  陳永年的手攥緊了公文包的提手。

  「什麼話?」

  花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遞過去。

  「把這個交給他。」

  陳永年沒有接。

  「就這些?」

  「就這些。」

  陳永年盯著那張紙,像是在盯著一條蛇。

  「如果我不幫呢?」

  花雞沒有回答。

  他把紙放在陳永年的車前蓋上,然後退後一步。

  「陳醫生,我能找到你,你就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他看著陳永年的眼睛。

  「有些事情,你幫不幫都會發生。區別只在於,你是站在安全的那一邊,還是站在不安全的那一邊。」

  陳永年的喉結動了一下。

  花雞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紙被拿起來的聲音。


  ……

  第二天上午。

  陳永年把雷克薩斯停在一棟海邊別墅的院子裡。

  他在車裡坐了五分鐘,才推開車門。

  別墅是西班牙風格的,白牆紅瓦,院子裡種著棕櫚樹。

  安保人員在門口站著,看到他的車,點了點頭,示意他進去。

  他每周來兩次,固定的時間,檢查血壓、心率、用藥情況。

  有時候只是聊聊天。

  今天他的口袋裡多了一張紙。

  客廳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達圖·拉赫曼。

  頭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臉上有老年斑,眼睛卻還是很亮。

  他放下報紙,看了陳永年一眼。

  「陳醫生,今天早了。」

  「有點事情,」陳永年說,「想單獨跟您說。」

  拉赫曼示意旁邊的助手出去。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陳永年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放在茶几上。

  「昨天晚上,有人找到我。」

  拉赫曼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拉赫曼低頭看向茶几上的紙。

  對摺的白紙,很普通,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他伸手拿起來,打開。

  紙上只有兩樣東西。

  一個日期……

  一個電話號碼。

  陳永年看到他的手停住了。

  那隻手保持著打開紙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突然被凍結了。

  十秒,二十秒……

  拉赫曼的目光釘在那個日期上。

  「給你這個的人,」他的聲音很平靜,「長什麼樣?」

  陳永年咽了一下口水。

  「華人,四十五歲左右,中等身材,很瘦,說中文。」

  「還說了什麼?」

  「沒有。只說讓我把紙條交給您。」

  拉赫曼沉默了很久。

  他把紙重新折好,放在茶几上。

  「你可以走了。」

  「達圖先生……」

  「這件事,」拉赫曼抬起頭,看著他,「你沒有見過這張紙條,沒有見過那個人,不知道任何事情。明白嗎?」

  陳永年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拉赫曼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那張紙,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他在看那個日期。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去很久、突然又活過來的東西。

  ……

  花雞等待的第三天晚上,他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你是誰?」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沉穩。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花雞說。

  對方沒有接話。

  「兩年零八個月前,」花雞繼續說,「公海上有一條船。船上有一個醫生,做了一台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

  花雞等了幾秒,繼續說下去。

  「那個醫生有個習慣。他做手術的時候,會用一種特殊的縫合方式。縫出來的線,在X光片上能看到一條波浪形的痕跡。」

  依然沉默。

  「達圖先生,你可以去拍一張X光片。」花雞說,「你會看到你的心臟旁邊有一條線。」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花雞沒有催促。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你們想要什麼?」

  「會有人聯繫你。」

  花雞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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