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清萊歸來,曼谷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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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雞從清萊回來是下午四點多。

  楊鳴和麻子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百葉窗拉下來,三個人圍著一張長桌坐定。

  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草圖,花雞從清萊帶回來的。

  「乍侖的莊園在這裡。」花雞用筆尖點了點圖上的位置,「清萊北邊,離湄公河大概十幾公里。圍牆四米高,上面有鐵絲網。主樓三層,白色洋樓,巡邏隊兩人一組,十分鐘一班。」

  楊鳴看著那張圖,沒說話。

  「外圍有三道關卡,」花雞繼續說,「第一道在鎮子入口,兩個守衛。第二道在上山的路口。第三道在莊園門口,這道查得最嚴,進出都要登記,車要開後備箱。」

  「像軍營。」麻子說。

  「比軍營還規矩。」花雞點了支煙,「核心武裝一兩百人,訓練有素。外圍還有幾百人,分布在鎮子上和周邊幾個村子。關鍵時刻能調動軍方……」

  楊鳴的目光從圖紙上移開。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問的那個事呢?乍侖和曼谷的矛盾。」

  花雞彈了彈菸灰:「阿猜說曼谷有人想在邊境插手,想自己建一條過境線,不想再給乍侖交錢。兩邊在暗地裡較勁……曼谷挖乍侖的人,乍侖卡曼谷的貨。」

  楊鳴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乍侖卡住那條線,每年從各方手裡抽走幾億。

  軍火、四號、人口、醫療物資,什麼都過他的手。

  這種人不是某個老闆養的狗,他自己就是老闆。

  想動他的人,不會是某一個人。

  一個利益集團。

  可能涉及軍方、政客、商人。

  他們不會公開露面,不會親自下場。

  「麻子。」楊鳴轉頭看他。

  「在。」

  「曼谷這邊,誰最有可能想動乍侖?」

  麻子想了想。

  「我聽過一些風聲,不確定。有人說是副總理那邊的人。也有人說是陸軍的某個派系。但這種事沒人敢公開講,都是傳言。」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老楊,」花雞掐滅菸頭,「你怎麼想?」

  楊鳴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流。

  曼谷的傍晚,霓虹燈已經亮起來了。

  「乍侖不是我們能正面打的。」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曼谷這邊,有一群人盯了他至少一年。他們挖他的人,卡他的貨,但還沒撕破臉。為什麼?」

  「沒把握。」麻子說。

  「對。」楊鳴點頭,「乍侖在邊境根基太深,他們沒有把握一擊必殺,所以一直在試探、在削弱、在等機會。」

  他走回桌邊,目光落在那張草圖上。

  「他們需要一個契機。」楊鳴看向花雞,「你繼續查。看看最近一年,有誰從乍侖那邊跳槽了,跳到誰手下了。」

  花雞點頭。

  楊鳴又看向麻子。

  「巴頌那邊,雖然不是那個圈子的,但他認識的人多。有機會的話,讓他幫忙打聽打聽。」

  「明白。」

  ……

  凌晨兩點四十分,曼谷城郊。

  兩輛車從高速公路下來,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

  皮卡在前,CRV在後,車燈都調成了近光。

  趙輝坐在皮卡副駕駛上,五六個小時的車程讓他的腰有些酸。

  但他沒有閉眼休息的意思。

  「老大,找個地方先歇一下?」阿鬼一邊開車一邊問。

  「不歇。」

  「兄弟們都累了……」

  「不歇。」趙輝的聲音沒有商量餘地,「楊鳴在曼谷,我們拖一天,他就可能跑了。」

  阿鬼不再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兩邊是黑漆漆的農田和零星的民房。

  趙輝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看了幾秒。

  老圖。

  這個人他已經三年沒聯繫過了。

  上一次是在芭提雅,查一個跑路的賭場老闆。

  老圖用了不到四個小時,就把那人藏身的公寓地址發了過來。

  對方是一個黑警。

  在泰國執法系統里做了二十多年,現在是某個分局的技術科副科長,有權限調用全國的交通監控系統。

  但他的主業不是抓賊,是賣信息。

  車輛軌跡、出入境記錄、酒店登記、手機定位……只要價錢到位,什麼都能查。

  趙輝撥通了電話。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餵?」聲音沙啞,帶著睡意。

  「老圖,我是趙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趙老闆。」聲音清醒了一些,「好久不見。」

  「有活兒。」

  「什麼活兒?」

  「查一個人。華國人,四十多歲,瘦,皮膚黑,顴骨高。三天前從清萊回曼谷,應該是走的公路。」

  「有照片嗎?」

  「有。」趙輝說,「一會兒發你。」

  「還有什麼信息?」

  「他從清萊那邊下來,走的應該是一號公路或者老的亞洲公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三天前的監控記錄,要調很多數據。」

  「多少錢?」

  「五千美金。」

  「成交。」趙輝沒有還價,「多久能出結果?」

  「最快六個小時。」

  「我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老圖笑了一聲,「趙老闆,我不是神仙。」

  「加錢。」

  「加多少?」

  「翻倍。一萬。三個小時。」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行。」老圖說,「照片發過來,定金先轉一半。」

  「沒問題。」

  趙輝掛斷電話,把花雞的照片和五千美金的轉帳截圖一起發了過去。

  阿鬼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老大,老圖靠得住嗎?」

  「靠得住。」趙輝把手機收起來,「他只認錢,不認人。」

  ……

  老圖的「辦公室」在曼谷北邊一個老舊小區里,三樓,門口沒有任何標識。

  凌晨三點多,趙輝一個人上樓。

  阿鬼和其他人在樓下車裡等著。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浮腫的臉露出來。

  五十多歲,眼袋很深,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

  「進來。」

  房間不大,堆滿了各種電子設備。

  三台電腦並排放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監控畫面。

  「一號公路,三天前,清萊方向南下的車輛。」他一邊操作一邊說,「華國人,四十多歲……範圍有點大。」

  「他應該去過乍侖的地盤。」趙輝補充道,「清萊北邊。」

  老圖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問為什麼。

  「知道了。」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快速切換。

  收費站、加油站、路口、高速入口……成百上千個監控點的數據在老圖手裡像流水一樣滑過。

  趙輝沒有催促。

  他知道這需要時間。也知道老圖的能力。

  二十分鐘後,老圖停了下來。

  「找到了。」

  屏幕上定格著一張模糊的面孔。

  側面,但輪廓清晰。

  是花雞。


  「三天前上午十點四十七分,清萊府第三收費站。」老圖指著屏幕,「一輛白色豐田卡羅拉,車牌號……」

  他敲了幾下鍵盤,另一個畫面彈出來。

  「同一輛車,當天下午六點十二分,曼谷北邊的廊曼收費站。」

  「然後呢?」

  「進城以後就複雜了。曼谷的監控太多,我得交叉比對。」

  老圖繼續操作,趙輝在旁邊看著。

  又過了四十分鐘,屏幕上彈出一個畫面。

  一棟高層公寓,看起來很新,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著光。

  「素坤逸路三十七巷,」老圖說,「這輛車最後停在這棟公寓的地下車庫。三天前晚上七點左右進去,到現在沒出來。」

  趙輝盯著那棟公寓看了幾秒。

  「能查到住戶信息嗎?」

  「查得到,但要加錢。」

  「多少?」

  「兩千。」

  「查。」

  老圖敲了幾下鍵盤。

  「地下車庫的車位登記是一家泰國公司。公寓十五樓,兩個月前租出去的,租戶是……」他念出一個名字,「一個加拿大護照,yang……」

  趙輝的眼睛微微眯起。

  Yang。

  楊。

  「還有別的住戶嗎?」

  「登記的只有這一個人。但公寓的門禁記錄顯示,最近一周有三到四個人頻繁出入。都是亞洲面孔,具體身份查不到。」

  趙輝點了點頭。

  「夠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現金,數了七千美金放在桌上。這是剩下的尾款。

  老圖頭也不回地把錢收進抽屜。

  「趙老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我不知道你要找這個人幹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但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面。」

  「說。」

  「素坤逸那一片是富人區,執法隊巡邏很勤。你要是想在那邊搞事情,最好乾淨一點。」

  「我知道。」

  趙輝沒再說話,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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