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冷血生意,道德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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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雞停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男人的後背。

  極度消瘦,肩胛骨凸出來,像兩片刀刃。

  破爛的襯衫下面是一條條肋骨的輪廓。

  腳踝上的鐵鏈在地上拖出一道鏽跡。

  但他的手很穩。

  捏皮球的節奏始終沒有亂。

  花雞做了一個判斷。

  他把槍收進腰間,走到病床邊。

  「哪個管子?」

  那個男人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眼白布滿血絲。

  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瘮人。

  「左邊那個,胸腔引流管。按住,別讓它移位。」

  花雞伸手按住那根管子。

  男人騰出一隻手,從身邊摸出一卷醫用膠帶,三下兩下把管子固定好。

  然後他繼續捏皮球。

  一下,兩下……

  小女孩的臉色從青紫慢慢變成蒼白。

  「剛才的震動把呼吸機電源震掉了。」男人盯著小女孩的胸口,語氣平淡,「我接上的時候管路已經鬆了,空氣進了胸腔。再晚兩分鐘,她就沒了。」

  花雞看著他。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監護儀上的數字,確認心率和血氧都在回升,才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然後他轉過身,正面對著花雞。

  四十五六歲,也許更老一些。

  長期營養不良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

  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

  但五官底子不錯,能看出來以前應該是個體面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腳踝上的東西。

  除了鐵鏈外,還有一個電子腳鐐。

  黑色的環形裝置緊緊箍在踝骨上,上面有一個小小的指示燈,正在閃爍紅光。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看著花雞,聲音沙啞,「重要的是,你們是誰?蘇帕的人?」

  「蘇帕死了。」花雞說。

  男人的表情沒有變化。

  「哦。」

  他說了這一個字,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的電子腳鐐。

  「這玩意兒的鑰匙,你們有嗎?」

  花雞沒有回答。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二十張病床,二十個「活死人」。

  「這是什麼地方?」

  男人笑了一下。

  笑容很詭異。

  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又像是覺得自己很可悲。

  「你看不出來嗎?」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病床。

  「農場。」

  「什麼?」花雞有些不太明白。

  「器官農場。」

  男人的語氣平淡。

  「心、肝、腎、眼角膜、骨髓……只要有買家,什麼都能種。」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床上的小女孩。

  「她是新來的。心臟特別好,沒有任何先天性問題,配型也乾淨。本來下周就要送走了。」

  花雞盯著他。

  「你是醫生?」

  男人沒有回答。

  他彎下腰,把小女孩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出來的肩膀。

  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但小女孩不會醒來。

  她被藥物控制著,陷入一種比昏迷更深的沉睡。

  男人直起身,看著花雞。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花雞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二十張病床,又看了一眼男人腳踝上的電子腳鐐。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對身後的兩個手下說:「守在這裡,任何人不許進出。」

  男人在後面開口了。

  「你要去找你的老闆?」

  花雞沒有回頭。

  「告訴他,」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些『貨』每天需要換藥、換輸液袋、調整呼吸機參數。沒有專業的人照顧,三天之內至少死一半。」

  花雞推開門。

  「還有,」男人的聲音追了上來,「腳鐐的感應範圍是五十米。超過五十米,它會自動報警。報警信號會發到一個伺服器上。」

  花雞停在門口。

  「什麼伺服器?」

  「我不知道在哪裡,但我知道是誰在管。」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

  「南亞醫療集團。聽說過嗎?」

  花雞沒有說話。

  他走出門,順著樓梯往上走。

  身後,日光燈的慘白色光芒從門縫裡漏出來,映在混凝土的牆壁上。

  監護儀的滴答聲一直響著,像倒計時的聲音。

  老陳還站在二十米外,煙抽完了兩根。

  他看到花雞從地下走上來,臉色比下去的時候更沉。

  花雞沒有看他,直接朝山下走去。

  老陳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被切開的洞口。

  洞口裡,冷氣還在往外冒。

  消毒水的味道飄散在熱帶的空氣里,很快就被太陽曬淡了。

  老陳把菸頭踩滅,招呼工人們離開。

  今天的活幹不成了。

  他不知道下面有什麼,也不想知道。

  幹了十幾年工程,他學會了一件事……

  有些東西,看見了就當沒看見。

  這樣才能活得久。

  ……

  花雞在碼頭邊的鐵皮屋找到楊鳴。

  楊鳴正在看一份船運合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蘇帕的指揮所底下有個地下室。」花雞說。

  楊鳴放下合同:「地下室?」

  「器官農場。二十張病床,二十個活人,都在昏迷。還有一個醫生,戴著電子腳鐐,被關在裡面。」

  楊鳴的動作停了一下。

  花雞繼續說:「醫生說那些人每天要換藥、換輸液袋,沒人照顧三天死一半。還提了一個名字,南亞醫療集團。」

  楊鳴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煙盒揣進口袋。

  「走,去看看。」

  兩人出了鐵皮屋,沿著土路往山坡上走。

  花雞在前面帶路,楊鳴跟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被切開的鋼板旁邊時,楊鳴往下看了一眼。

  樓梯很陡,底下透出慘白的燈光。

  他順著樓梯走下去,花雞跟在身後。

  鐵門還開著。

  楊鳴推門進去。

  冷氣撲面而來,帶著消毒水和藥劑的味道。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兩排病床整整齊齊。

  監護儀的綠光在黑暗中閃爍,呼吸機發出規律的嘶嘶聲。

  楊鳴站在門口,目光從左掃到右,把整個空間收進眼底。

  二十張床,二十個一動不動的人。

  最後一排,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站在病床邊,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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