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夜路伏擊,血染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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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帕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臉色鐵青。

  車隊沿著4號公路往南開,三輛皮卡排成一列,車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光柱。

  他一直在想肯帕那張臉。

  那口被檳榔染紅的牙,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狗娘養的。

  阿帕在心裡罵了一句。

  今天在軍營門口,他感覺自己像條被人呵斥的野狗,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二十多個人,白跑一趟,連那幾個華國人的面都沒見著。

  回去怎麼跟老闆交代?

  阿帕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不好交代的。

  那是軍營,是正規軍的地盤,他要是帶人硬闖進去,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蘇帕再怎麼罵他,也得承認這一點。

  「老大,」旁邊的司機開口了,「我們就這麼回去?」

  「不然呢?」阿帕沒好氣地說。

  「那幾個華國人……」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阿帕往座椅上靠了靠,「他們不可能在軍營里待一輩子。早晚有出來的時候,到時候再收拾他們。」

  他閉上眼睛,不想再說話。

  車窗外是無邊的黑暗,只有偶爾駛過的對向車輛會帶來一陣燈光。

  公路兩邊是農田,再遠一點是叢林的輪廓,黑黢黢的,像一堵牆。

  過了檢查站之後,路上的車就更少了。

  阿帕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機突然踩了剎車。

  「怎麼了?」阿帕睜開眼。

  「前面有東西。」

  阿帕往前看去。

  車燈照亮的地方,橫著幾根粗大的樹幹,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路障。

  阿帕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倒車!」

  他話音剛落,兩側的叢林裡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火光。

  槍聲像爆豆一樣響起來。

  阿帕只來得及低下頭,子彈就穿透了擋風玻璃,在車廂里橫飛。

  司機的腦袋往後一仰,鮮血噴了阿帕一臉。

  「下車!下車!」

  阿帕踹開車門,滾到地上。

  周圍全是槍聲,密集得像下雨。

  子彈打在皮卡車的鐵皮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他看到後面兩輛車的人也在往下跳,有的剛落地就被打倒,有的躲到車後面胡亂還擊。

  火光從兩邊的叢林裡不斷閃爍。

  阿帕趴在地上,從腰間抽出手槍,朝叢林的方向開了兩槍。

  沒有用。

  他根本看不見敵人在哪裡,只能看到樹叢間閃爍的槍火,一閃一閃,像鬼火一樣。

  一個手下跑過來,半跪在他身邊。

  「老大!是軍隊……」

  話沒說完,那人的胸口爆開幾朵血花,整個人往後仰倒。

  阿帕的腦子嗡的一聲。

  軍隊。

  是肯帕的人!

  那個狗娘養的,表面上把他們趕走,轉頭就派人來伏擊。

  「撤!往叢林裡撤!」

  阿帕喊了一聲,彎著腰往路邊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左腿就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腳,一陣劇痛從大腿傳遍全身。

  他摔倒在地,手槍脫手飛出去。

  中彈了。

  阿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血正從褲子上湧出來,把泥土染成黑紅色。

  他咬著牙,用手肘撐著身體往路邊爬。

  周圍的槍聲漸漸稀疏了。

  不是因為戰鬥結束,而是因為能還擊的人已經不多了。

  阿帕爬了幾米,回頭看去。

  三輛皮卡車都停在路中間,車身上滿是彈孔,有的車輪已經被打爆。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人,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不動了。

  遠處有幾個人影在跑,朝叢林深處跑,越跑越遠,消失在黑暗裡。

  能跑掉幾個算幾個。

  阿帕繼續往前爬。

  他不知道自己要爬到哪裡去,但他知道不能停下來。

  停下來就是死。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跑步,是走路。

  很穩,很有節奏。

  阿帕停下動作,轉過頭。

  幾個穿迷彩服的人影從叢林裡走出來。

  他們戴著頭盔,端著槍,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在進行一場訓練。

  其中一個走到阿帕面前,低頭看著他。

  阿帕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頭盔的輪廓和槍口的黑洞。

  他想說點什麼。

  求饒?咒罵?都沒有意義了。

  那個士兵舉起槍,對準他的頭。

  阿帕想起了很多事。

  蘇帕第一次見他時說的話,森莫港的海風……

  槍響了。

  阿帕的腦袋往後一仰,身體軟下去,趴在泥土裡,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的背上,照在滿地的彈殼和血跡上。

  叢林裡,槍聲已經完全停了。

  只有蟲鳴,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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