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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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珠楹沒想到,他會把她送的那支石榴花,做成了書籤,夾在他當時看過的書里。

  她以為會被直接扔掉。

  或者運氣好一點,被插進某個花瓶里,等待著枯萎,然後被扔掉。

  而現在,她看著這支艷紅的石榴花書籤,突然覺得,十年前的自己已經收到回饋了。

  不必再如此擰巴與糾結。

  她吸了吸鼻子:「你沒扔掉啊。」

  「就猜你是在彆扭這個。」傅斯灼鬆了口氣,說,「沒扔,你這支獨一無二的石榴花,我怎麼敢扔。」

  或者說,當時的他,也是第一次在一個這麼大的舞台上表演,難免有些緊張。

  然而這支石榴花,給了年少時尚且略顯青澀的他,莫大的勇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支石榴花對他來說是特殊的。

  這是他當時留下這支石榴花的最大理由。

  只是現在,在得知這支石榴花是她送的以後,又被重新賦予了另一種色彩。

  當然,也多了幾分慶幸。

  慶幸還能保存下來一些,他們曾經在年少時有過交集的信物。

  畢竟他們那時交集真的不多。

  傅斯灼遲來的感到遺憾。

  「你那個時候怎麼突然跑了?」

  要是沒跑的話,他們的故事,或許又會不一樣了。

  「不是跟你說了嗎?」沈珠楹眼眶開始濕潤,「我對帥哥過敏。」

  「對帥哥過敏,那你突然跑過來塞給我一支石榴花。」傅斯灼聽她又搬出來這個荒謬的理由,再次被氣笑。

  「因為你太帥了呀。」沈珠楹終於哭出來,抹了把眼淚,哽咽道,「食色性也。」

  「太帥了,被我帥哭了啊。」傅斯灼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揉她的後頸,哭笑不得地安慰,「怎麼這麼容易哭?」

  「你不懂。」沈珠楹說。

  已經過了好多年了啊,什麼東西都變了。

  可是曾經以為永遠不會有交集的人,現在就站在這兒,笑著跟她聊初見。

  沈珠楹摟住他的腰,把他抱緊了一些。

  然後她又聽到傅斯灼問。

  「那我跟你那個A同學比,到底誰更帥?」

  「……」

  沈珠楹擦乾眼淚,逕自轉了話題:「我媽喊我們明天晚上去家裡吃飯,你有空嗎?」

  轉移話題的方式簡直硬到令人牙疼。

  傅斯灼輕嘆口氣,最終還是順著她往下回:「不出意外的話,有空。」

  「好,那我們一起去。」她濕漉漉的長睫垂下,「我媽說,要介紹一個叔叔給我們認識。」

  沈珠楹其實有幾分驚訝,離婚這麼多年,沈桉不是沒有另找過男朋友,但從來沒有把人帶回家來過,更別提介紹給她認識了。

  沈珠楹合理揣測,沈桉要介紹給她的這個人,極有可能能夠晉升為她的新任繼父。

  她跟傅斯灼進門的時候,沈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放著最近新出的電視,慵懶躺著敷面膜,而廚房裡一派熱火朝天。

  「媽,徐叔叔呢?」她指了指廚房,無聲道,「在廚房啊。」

  沈桉敷衍著點了點頭,看向傅斯灼,瞬間笑靨如花:「小灼隨便坐,吃飯應該還得過一會兒。」

  「好。」傅斯灼放下手裡提的東西,自覺挽起襯衫袖子,說,「我去廚房幫忙。」

  「不用!」母女倆幾乎是異口同聲。

  「……」

  「徐彥洲做菜的時候不喜歡別人進去打擾,我們慢慢等著就好。」

  沈珠楹用力點頭。

  開玩笑,沈珠楹在家就沒見過傅斯灼進廚房。

  還進去幫忙?

  別把廚房炸了她就謝天謝地了。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從廚房裡飄來一股濃香。

  慢慢的,廚房裡動靜也小了。

  沈珠楹眼巴巴地盯著廚房,想要看看她的未來繼父長什麼樣。

  廚房門推開,一條長腿邁出。

  沈珠楹立刻掛上熱情洋溢的笑容:「徐叔叔……」

  她在看清男人過分年輕的面容後忍不住卡了卡,「……好。」

  男人差不多三十多歲,身形修長,穿了件卡其色大衣,戴著一副銀絲眼鏡,看著很是斯文俊秀。

  「你好。」他微微朝她點頭,轉身將菜放到餐桌上,再沒多寒暄一句。

  肉眼可見的,這是個社恐。

  沈珠楹悄悄給沈桉豎起兩個大拇指。

  牛逼。

  給她找了個三十來歲的俊秀內斂繼父。

  這聲徐叔叔她是真的叫不出口啊。

  「多大啊?」她小聲問。

  「三十七。」

  「差十二歲。」沈珠楹說,「咱家能抱四塊大金磚。」

  「發大財了!!!」

  「怎麼樣,你媽有兩把刷子吧?」

  「豈止是兩把,簡直是十二把。」

  吃飯的時候也非常社恐,基本上是沈珠楹問一句,他答一句,沒怎麼主動搭話。

  「徐……叔叔做什麼工作的呀?」

  「導演。」

  「好酷呀,都導過什麼片子啊?」

  「《烏蘭巴托的夜》」

  「哦哦。」

  沒看過。

  氣氛又冷下來。

  「那這麼說,《壞種》也是您的作品。」傅斯灼慢悠悠地給沈珠楹剝蝦,順手放入她的盤子裡,不動聲色地接下了這個話題。

  「你看過?」他抬頭,終於正面看了傅斯灼一眼。

  《壞種》作為文藝片,在國內的票房不是很高,知道的人也少,但是在他所有的作品裡,他最喜歡,最耗費心血的也是它。

  「嗯,看過幾遍。」

  「什麼感受?」聲音逐漸饒有興趣。

  「電影的最後一段,小福貴趟過漫長的河流與鏡頭對視,當時您放的配樂,叫《blue moon》,我沒猜錯的話,您有拍第二部的打算。」

  《blue moon》,一首美國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創作的搖滾朋克風歌曲,徐彥洲驚訝於這樣的一個年輕人,竟然也對此有所了解。

  「猜的不錯。」

  只不過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壞種》的第一部票房不佳,所以即便他有拍第二部的打算,也只能無奈擱置。

  很多人都以為最後一幕就是結尾,但其實不是。

  藍月亮降臨人間,絕望背後,便還有希望。

  沈珠楹此時鬆了口氣。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麼,但總算不用她再絞盡腦汁地調節氣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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