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奇談怪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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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點的老城區燒烤店裡,帶著油漬的桌子上擺著兩個空的茅台瓶,新的一瓶剛剛打開。

  齊猛用筷子尖挑著炭烤生蚝里的蒜蓉,醉眼惺忪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嘬了口蚝汁,問道:

  「你小子和我說實話,這段時間去哪兒風流快活去了,我老婆和我說你和娜娜離婚了,我都不信。

  給你小子打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最後我實在忍不住問了問娜娜,她也沒否認,但沒說為什麼,也不知道你小子去了哪兒。」

  唐澤仁嘆了口氣,喝了一口酒說:

  「總之是我對不起她,算了,不說這個了,和你這種渣男說再多也沒用!」

  齊猛露出很不屑的表情,對唐澤仁的這種說法完全就是嗤之以鼻,他豎起三根手指,用嘲弄的語氣說:

  「這世上男人分三種。第一種,處心積慮的想睡女人,只想白嫖不想負責任,提起褲子就不認帳的叫渣男;

  第二種,完全用自身魅力讓那些女的心甘情願的讓你睡,但只要睡了就一定會負責到底,就像齊爺這種的,叫情聖;

  第三種,就是像你這樣的,有心沒膽心裡又想占便宜,又想裝清高,白讓你睡你也不敢睡。

  偷偷摸摸的沒睡成幾個,最後還讓老婆知道了,被掃地出門,這種人叫傻X。」

  唐澤仁雖然被齊猛歸到傻X類,但他一點兒也不生氣,按照齊猛的邏輯,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的情聖。

  但也不願意承認齊猛的這套歪理邪說,端起酒杯和齊猛碰了一下,裝作不高興的罵了一句:

  「你才是傻X,少跟我扯淡,快喝酒!」

  齊猛一看唐澤仁這種態度,也不想太刺激他,趕忙寬慰道:

  「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我還不了解你嗎?這麼多年你連會所都沒去過一次,偶爾沒管住兄弟在其他妖精洞府里住兩天,這也叫事?

  知道現在小姑娘管你這種男人叫什麼嗎?叫經濟適用型接盤俠。所以我建議你看開些,娜娜的控制欲太強,也不適合你。

  要想得開,及時行樂才是最正確的。感情這玩意兒,跟炒股一個道理。該止損時就止損,該加倉時就加倉,這種事不能猶豫。

  我去年睡過的那個空姐,一年就睡了幾次,分手費給了兩套房,北京和中都各一套,雖然剛結婚了,現在想睡還能睡,這多好。」

  唐澤仁又和齊猛碰了一杯,有些感慨的說:

  「要不說你小子是渣男呢,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齊猛最不喜歡就是別人說他是渣男,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情聖,顯得有些生氣地說:

  「和你說過多少遍了,齊爺是標準的情聖,情聖,懂嗎?用你的專業再給你解釋一遍。

  渣男和情聖的區別,就像前兩年火的一塌糊塗的疫苗和中藥。疫苗都他娘的是化學合成,區別在包裝和劑量。

  渣男是廣譜抗生素,見效快但傷根本。情聖是中藥湯劑,講究個君臣佐使。

  你睡過的女人是哪個國家的?不會是生了兒子回來找爸爸了,所以娜娜忍無可忍和你離了吧,哈哈……」

  唐澤仁的酒杯頓在桌面上,有些生氣地說:

  「你少和我扯蛋,還喝不喝?不喝就滾蛋!」

  齊猛本來是開個玩笑的,看唐澤仁這麼生氣,看來有可能被自己無意中說中了,趕忙轉換話題說:

  「得,當我沒說,但我還想勸你一句,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有些事就要順其自然。

  中醫講究陰陽平衡,結果呢?還沒怎麼著呢,自己先失衡了,那怎麼行。」

  唐澤仁突然覺得,齊猛的話看似荒誕不經的歪理邪說,但又說得很對。他確實失衡了,就像把十八反的藥配在了一起。

  又和齊猛碰了一杯,很認真地說:

  「別說你這個渣男,有些話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齊猛也看出來唐澤仁的心情有了變化,又突然正經起來,給兩人杯里添上茅台說:

  「其實吧,情聖和渣男最大的區別,是敢不敢認帳。齊爺睡過的女人,哪個不是好聚好散?

  還記得我剛開始做裝修時認識的那個梁姐和白姐嗎?現在都快七十了,逢年過節還給我發養生食譜呢。」

  唐澤仁笑著罵了一句:


  「真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白嫖還能嫖出感情來,嫖資給的可真足。」

  齊猛很認真的糾正道:

  「錯!這叫售後服務體系完善。要是沒有齊爺幫她們,估計活不了這麼長,齊爺拯救過的女人不比你這個神醫少。哈哈……」

  唐澤仁喝了口酒,突然想到青溪鎮的事。既然河婆是子虛烏有的事,那個地方的神秘色彩就消失了。

  以前都有人冒著風險收藍田螺,一旦有人拿著碧血石出售,以後一定會有更多人去那裡「尋寶」。

  他雖然報了案,但這種小規模的隱蔽性又很強的盜採活動,警察也不一定管得過來。

  現在當地人已經開始盜採了,如果不馬上行動起來,以後會有更多人的參與進來。與其被人盜採,還不如讓負責任的人來正規開採。

  這樣也能做好環境方面的保護,再說那個地方的自然風光也很不錯,也能開發旅遊資源,趕忙說:

  「我這次在青溪鎮待了幾個月,那裡氣候環境都挺好的,適合搞旅遊開發。還有就是,我發現那裡有條古礦道,是砷銅礦伴生碧血石。

  這玩意《本草拾遺》里叫『藍淚散』,現代醫學證明含二甲基砷,能治很多疑難雜症……」

  接著將青溪鎮的事和齊猛詳細說了說。

  齊猛一聽有礦,還有那種稀有的東西,激動的拍了一下桌子,嚇得隔壁桌的小年輕一哆嗦,旁若無人地說:

  「這他娘是搖錢樹啊!李綱現在是省里分管國土資源的副省長,和咱哥倆的關係就不用說了。

  文旅廳王廳長侄女正在搞中醫藥特色小鎮,生態環境廳趙廳長的小姨子專做礦山修復……」

  幾個小年輕,一聽這倆油膩大叔又開始吹牛逼,趕忙遠離了倆人。

  唐澤仁聽齊猛又是和這些幹部合作就有些反感,但如果不和這些人合作,基本上也別想做大事,皺了皺眉說:

  「我是想說可以科學開發……」

  齊猛讓所有人看上去確實挺混蛋的,但做事向來丁是丁卯是卯,從不含糊,就像他常說的:

  「缺德事干多了折壽,得用功德補回來。」

  所以他什麼錢都敢掙,但從不掙那種斷子絕孫的錢,這也是唐澤仁想讓他去青溪鎮開礦的原因。

  齊猛突然湊過來,酒氣混著古龍水味,又笑著問道:

  「對了,你那個鬼哭澗的傳說,我讓編劇改成全息投影劇,再找幾個明星大腕兒給宣傳宣傳。

  遊客坐礦車進去,兩邊岩壁投影河婆索命的故事,終點站賣你研發的解毒茶……。

  你現在也是老光棍了,不用在乎什麼。現在的那些明星大腕兒,你看上了哪個了隨便點,齊爺先讓陪你幾天。」

  唐澤仁搖了搖頭苦笑一下,這混蛋永遠能把風月場的事貫穿始終。就像他評價自己做的那些齷齪事:

  「睡一次是嫖,睡十年是養生!」

  唐澤仁忽然覺得,自己那些糾結的事在齊猛眼裡,大概就像這地溝油攤上的牙籤肉,嘗個鮮就行,何必較真?

  他舉起酒杯,又很認真地問道:

  「猛子,你說人為什麼……」

  齊猛一聽唐澤仁又要開始談人生談理想了,趕忙打斷道:

  「你給我打住!你那些哲學問題留著給那些領導講養生課用吧,齊爺可不愛聽這個。

  現在沒人管了,一會兒喝完酒,齊爺帶你去會所瀟灑去,中餐西餐隨便選,能吃多少都隨便,只要你身體能頂得住。」

  清晨七點,唐澤仁剛進辦公室還沒收拾呢,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

  沒等他應聲,林小雨已經端著白瓷碗推門而入。她把瓷碗放在辦公桌上,揭開蓋子時騰起一片熱氣,顯得很高興地說:

  「老師,您總算回來了,我給您燉的雪梨川貝羹,用的是安岳梨。」

  唐澤仁抬起頭時,正對上她期待的眼神。

  林小雨今天塗了淡粉色的唇膏,白大褂里露出淺杏色的真絲襯衫,這在他印象里還是頭一回。

  瓷碗旁還擺著個小竹籃,裡面整齊碼著六塊杏仁酥,每塊都做成精巧的銀杏葉形狀。

  唐澤仁沒動這些東西,裝作不經意地問:


  「以後別這麼客氣,我去食堂吃就行。今天不是你帶學生門診嗎?」

  林小雨直接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托著腮看著唐澤仁,腕間的玉鐲滑到肘部,露出內側刻的「醫者仁心」四個字。

  這個鐲子是幾年前她拿到執業醫師資格證時,唐澤仁送給她的。林小雨微微一笑說:

  「我跟王老師換班了。我知道您剛回來,一定有很多事需要整理,想過來幫幫您!老師,您領帶歪了。」

  還沒等唐澤仁反應過來,她已經走過來。帶著桂花香氣的髮絲掃過他下巴,纖細的手指靈巧地調整著領帶結。

  唐澤仁僵在椅子上,看見她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的陰影,像兩把小扇子。

  林小雨退後半步欣賞自己的傑作,突然掏出手機,說道:

  「好了!老師看鏡頭!」

  咔嚓一聲,沒等唐澤仁做出表情,她已經把屏幕轉過來笑著說:

  「您看,多配您的氣質!」

  照片裡,深藍色領帶上的銀色暗紋,恰好與她白大褂的扣子相映成趣。

  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林小雨閃電般收回手機,但路過的是她的學生小張。林小雨鬆了口氣,又恢復成剛才那樣子說:

  「張同學,幫我和唐校長拍張合照好嗎?要拍到領帶。」

  午休時分,唐澤仁發現辦公桌抽屜里多了個紙袋,裡面裝著列印出來的合影,已經鑲在相框裡。

  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

  「癸卯年秋,與恩師共攝於辦公室,小雨珍藏。」

  他想起疫情期間倆人共同值班時,林小雨眼睛裡燒著的兩團火。現在那團火似乎更旺了,燒得他有些無所適從。

  傍晚的辦公室,唐澤仁正在深思,林小雨輕輕的走進來問道:

  「老師還不回家嗎?」

  唐澤仁很隨意地回答道:

  「再等會兒,你先走吧。」

  林小雨走過來站在椅後,手指輕輕按揉他的穴位上說:

  「奶奶去世了,我回去也是一個人,太沒勁。老師別動,您攢竹穴這裡有些積聚。」

  唐澤仁剛要開口阻止,走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林小雨的手頓了頓,但沒收回。

  苗苗抱著一些資料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小雨師姐正俯身在父親耳邊說著什麼,發梢幾乎掃到他臉頰。

  苗苗的資料啪嗒掉在地上,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倆人:

  「小雨師姐也在啊!」

  林小雨這才直起身,耳根通紅卻強裝鎮定地說:

  「苗苗來啦?我在幫老師緩解視疲勞。晚上我做了山藥排骨湯,你要不要……」

  「不用了!」

  苗苗放下資料就走,臨走時狠狠瞪了父親一眼。

  唐澤仁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說:

  「小雨……」

  林小雨打斷唐澤仁的話說:

  「老師,我知道您要說什麼,我也知道我在做什麼。現在我什麼都不怕了,不怕別人說閒話,就怕您沒人照顧……」

  唐澤仁站起來,推開林小雨的手說: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我除了能帶給你傷害,什麼也給不了!」

  林小雨很執著地說:

  「我不需要您給我什麼,只要能讓我守在您身邊就行!」

  唐澤仁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了辦公室,也沒再和林小雨說什麼,他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

  剛將車停在自己的車庫裡,就看見不遠處柳影抱著女兒衝著他笑。

  看他終於看見了自己,微笑著向他招招手,等他走近問道:

  「消失這麼長時間,回來也不過來看看?」

  幾個月的清心寡欲的生活,讓他的身體早就處在臨界點,看著柳影那誘惑的表情和魔鬼般的身材,再也忍不住。

  還是齊猛說的對,很多事都要善始善終,既然已經做了,那就要做好售後服務。

  第二天從柳影家裡出來,看林小雨的車在自己別墅門口停著。林小雨也看到他出來,說道:

  「我說按門鈴怎麼沒人開門,原來沒在家住啊!那個是不是就是柳影的家!」

  唐澤仁為了讓林小雨死心,很坦率地承認道:

  「是的!其實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有很多女人,這也是你師母和我離婚的原因!」

  林小雨顯得毫不在意地說:

  「我知道,我還知道高橋佑介也是您的兒子,他的身上有您的影子。但那又怎麼樣,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喜歡他的全部,而不是要獨占他、控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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