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沽名釣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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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生堂中醫研究院大年初五正式開門,老師和學生都不多,患者也不算太多,不過大家也都挺忙的。

  唐澤仁上午工作結束後,正準備吃飯,拿出手機一看,松島晴子給他發了個微信:

  「今天中午過來吃飯!我有事和你談!」

  唐澤仁知道,這幾天高橋佑介基本都在學校,即使回去也要等晚上上完課後,也沒再耽擱馬上離開學校。

  到了松島晴子的住處,發現松島晴子並沒有給準備午飯,剛要問,松島晴子很激動地抱著他說:

  「一個多月都沒來過了,我餓了!」

  唐澤仁對松島晴子的熱情一直毫無抵抗力,等讓松島晴子滿意後問道:

  「我一會兒還得回學校,現在還沒吃飯呢,你真的有事嗎?」

  松島晴子不願意讓他離開自己的身體說道:

  「除夕那次邢總有些過分了,我本來還覺得對不起她,現在反而覺得理所當然的。

  我要求你以後中午過來,要是不來我晚上就去你家,反正邢總說了,讓我寂寞的時候就去找她聊聊的。」

  唐澤仁看松島晴子不像開玩笑,有些不高興地說:

  「你怎麼也這麼任性,孩子都大了,得注意影響!」

  松島晴子撒著嬌說:

  「反正我不管,一周最少讓我見你一次,時間你隨便定,要不我就找邢總理論去!」

  唐澤仁知道松島晴子不會真的去找邢娜,但是他也覺得松島晴子的要求並不過分。

  現在各地的管控措施不停加碼,大家都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每天守在一起邢娜的身體也受不了,兩人都挺受罪的。

  澤生堂中醫研究院關於《疫病預防與治療三法》的書,很快就完成了最終的校對,準備出版。

  這本書是澤生堂所有老師共同的心血和智慧結晶,從上到下都非常重視,也非常的謹慎,也是唐澤仁第一次主導出書。

  由年輕老師代表林小雨、小盧設計、編輯,秦天意、鄭教授、周教授等幾個唐澤仁最得意的弟子初審,唐澤仁進行終審。

  初夏時節,北京,醫學科學院。唐澤仁想通過官方渠道普及自己的方法,預約了中醫權威專家陳明遠院士。

  唐澤仁站在會議室外,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疫病預防與治療三法》書稿。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會議桌盡頭,陳明遠院士正和幾位研究員低聲交談,見他進來,立刻熱情地打招呼:

  「唐校長好,您總算來了,快請坐!」

  大家互相寒暄了幾句後,唐澤仁就直奔主題,很謙遜地說:

  「陳院士,這是我們澤生堂中醫研究院一年多來總結的瘟疫防治方案,希望能得到您的指點,看看是否有推廣價值。」

  陳院士接過書稿,隨手翻了幾頁,他自己知道,唐澤仁是已故第一國手的翟老都讚不絕口的中醫專家。

  在實踐方面,他自愧不如,既然是唐澤仁帶著弟子研究出來的,在實際應用上他不是很擔心。

  但他現在代表著中國中醫藥理論方面的權威,所有的涉及面廣的研究成果必須得到他的認可才能推廣。

  他必須體現出自己的權威性,推了推眼鏡,煞有介事的評價道:

  「嗯,思路不錯,不過,現在學術評審很嚴格,純經驗總結很難立項啊。」

  唐澤仁從干企業開始接觸過很多專家學者,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各種可能。

  聽陳院士這麼說,也大概明白陳院士的意思。看來管理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但做事的本質並沒有多大變化,於是不動聲色地問道:

  「您的意思是?」

  陳院士微微一下笑,顯得很專業地說:

  「我相信唐校長的這些方法一定非常有效,但從你們研究的病例數量和症候群和標準還有一定的差距。

  我想咱這樣做,你把這個文稿和我們課題組現在的課題合併,我們重新按照『中醫防治瘟疫的方症研究』,申請國家專項基金。

  當然,唐校長還是第一作者,我們也會將我們的研究成果融合在裡面,經費下來後,咱再討論在項目中如何分配。」

  唐澤仁心裡一陣冷笑,這和十七年前那次大同小異,只不過換了一撥人。


  而現在的他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澤生堂做各種事也不需要低三下四,於是很直接地問道:

  「也就是說,您希望把我的臨床經驗,包裝成您的『科研成果』?」

  陳院士聽唐澤仁這樣的說話語氣,這也太沖了,完全就是雙贏的好事嘛,怎麼能叫包裝呢,心裡也有些不高興。

  果然和圈子裡傳說的一樣,這人情商太低,不懂得合作共贏。

  他真的很不理解,這種人怎麼能將企業做得那麼大,但還是耐心解釋道:

  「搞學術嘛,要想出成績也要符合主流框架。所有的項目必須先立項,然後再一步步實施,這樣既穩妥也能讓學術成果產生最大效益。」

  唐澤仁不冷不熱地說:

  「古代先賢陳修圓讀書三千,最終留下了很多不朽的醫學著作。葉天士一生行醫沒有時間著書立作,卻也成為溫病學派的開山鼻祖。

  研究的方向不同,出的成果也不一樣,但都對中醫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我想我們也大可不必強行將兩條不同的道路強行合併。」

  陳院士也聽出了唐澤仁有暗諷他的意思,意思是你就是搞理論研究的,這種實踐性很強的研究成果不適合你,我也不想讓你占我便宜。

  心裡頓時有些氣憤,這人也太不識抬舉了。語氣也不像剛才那樣客氣,用高傲的姿態說:

  「現在和以前不同了,這種關係全民健康的專業類書籍,如果不能獲得權威部門的認可就無法拿到發行號。

  我提議一起合作,也是為了幫助唐校長趕快將研究成果轉化成實際的東西,造福更多的人,不先立項這個成果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唐澤仁知道一立項就會進入另一個循環,疫情每延長一天就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受害。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想讓自己的成果以正式的官方渠道快速傳播。

  一看是這種結果也懶得廢話,緩緩站起身,收回書稿很不客氣地說:

  「抱歉,我的研究不是為了發論文吸引人的眼球,更不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救人。」

  陳院士臉色一沉,有些生氣地說:

  「唐教授,沒有官方背書,私自發行這種未經審核的專業書籍就是違法,你這套做法也推廣不出去的。」

  唐澤仁淡淡一笑,很輕蔑地說:

  「那就不推廣了,我自己來。」

  走出醫學科學院,唐澤仁撥通了馬芳的電話。電話那頭,馬芳的聲音帶著調侃:

  「喲,稀客啊。我和小影這幾天還商量著最近去中都看你呢,小影剛從香港回來不到一個月。」

  唐澤仁心裡像是被揪了一下,但這都是始終要面對的,但一聽她們要去中都,心裡很緊張趕忙問道:

  「你們去中都幹什麼?」

  馬芳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也不管他打電話是什麼事,用略帶嬌嗔的語氣說:

  「明知故問,來我家吧,咱見面聊!正好小影也在,她閨女剛睡醒,鬧騰著呢。」

  半小時後,唐澤仁站在馬芳的豪宅門前。門一開,就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和濃郁的艾草香,這也是唐澤仁介紹的「消毒」方法。

  柳影正抱著哭鬧的嬰兒在客廳踱步,見唐澤仁進來,甜甜地一笑將孩子遞給他說:

  「你快看看這孩子咋了?哭個沒完!」

  馬芳陰陽怪氣地笑著說:

  「出生半年多了,也沒人來看她,以為被人拋棄了傷心的唄!」

  柳影笑著打了馬芳一下,唐澤仁也沒理她們倆的話。接過孩子放在床上,輕輕按了按嬰兒的小肚子,又掰開嘴看了看舌苔說:

  「沒事,就是吃多了有些積食,我給揉揉肚子就好。」

  柳影挺了挺胸,有些委屈的解釋道:

  「我的奶不夠,一直都在喝奶粉,這幾天準備給她斷奶,也掌握不好量,只要她一哭就給沖奶粉。

  我本來想回父母那邊住的,但我父母家和自己家的周圍一直有狗仔隊蹲守,從香港回來我都沒敢去過。

  芳姐也不讓請保姆,說容易泄露隱私。她現在也沒太多事也有育兒經驗,她也挺喜歡孩子的,看來也所託非人啊。」

  馬芳坐在唐澤仁旁邊,裝作不高興地斜了柳影一眼說:


  「現在有人做主了,倒怨上我了,好心沒好報,那我以後不管了!」

  唐澤仁很熟練地給孩子推拿,不一會兒,嬰兒安靜下來,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沒過兩分鐘就睡著了。

  三個人聊了幾句,馬芳才問道:

  「說吧,這次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唐澤仁將書稿拿出來放在茶几上,開門見山地說:

  「我想出版這本書,讓更多的人受益,但醫學科學院想和他們的項目融合才給推薦。」

  馬芳翻了幾頁,冷哼一聲問道:

  「是不是那些人又想吃現成的?」

  唐澤仁點了點頭,很直接了當地說:

  「您不是和教育部的人挺熟的嗎?能不能走個什麼手續,直接批個書號?」

  馬芳想了想說:

  「好幾年沒聯繫了,我先試試,但印刷和發行呢?」

  唐澤仁趕忙說:

  「印刷倒是好說,找個出版社自己出錢就行,至於發行還沒想好,我只想能讓快速傳播開來。

  但這裡面的方法必須是有專業醫師指導才行,如果自行嘗試很容易出問題,所以在傳播方式上也要用心篩選。」

  馬芳微微一笑,用讚賞的眼神看著他,很感慨地說:

  「唐校長真是視金錢如糞土,既然這樣,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最主要的還是發行號。

  只要發行號申請下來了,傳播推廣方面都好說。我在央視的老同事現在做新媒體,正好需要健康類內容。

  再說我們和你朋友齊猛的公司也能利用各種網絡平台傳播,當然了實體書也要快速發行。」

  接下來的幾天,唐澤仁住在了馬芳家。這也是馬芳和柳影非常期待的事,她們似乎更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一周後,《疫病預防與治療三法》以「澤生堂中醫研究院內部資料」的名義,通過了教育部快速審核,獲得了准印號。

  馬芳動用關係,讓這本書進入了全國社區健康站的推薦書目,同時利用齊猛的網絡公司在各種社交媒體上進行宣傳。

  除了澤生堂的畢業生,也有很多醫生看了宣傳簡介後,主動搜索這本書,也有人開始嘗試使用裡面的一些方法。

  各地的研討會、經驗交流會上,專家們依舊用PPT展示著病毒結構圖和疫苗研發流程。

  官方的新聞發布會上,院士專家也一直強調「接種率」和「特效藥」,這讓唐澤仁感覺有些遺憾。

  不過澤生堂的畢業生遍布全國各地,他們對唐校長和澤生堂的研究成果非常信任,都在努力用實踐證明這個研究的價值。

  雖然總體效果並沒有達到唐澤仁的期望,但某些變化正在悄然發生在全國的各個角落:

  在西南某縣私人診所,年輕的李醫生(澤生堂2018屆畢業生)推薦大家試試澤生堂的「扶正避瘟飲」增加抵抗力。

  在北方一家隔離點,另一位澤生堂的畢業生在給密接者患者講述艾草的特點,並建議他們用艾條熏燃房間「消毒」。

  那些遍布全國各主要城市的澤生堂連鎖診所的醫生,則直接將《疫病防治與治療三法》做為治療感染者的「法寶」。

  逐漸的也有更多的中醫從業人員,開始嘗試著用書中的方法有針對性的在自己接診的患者身上進行實驗。

  雖然沒有官方渠道的普及,但這些碎片化的應用像野草一樣,在水泥縫隙里頑強生長。

  這讓唐澤仁不禁想起《傷寒論》序言:

  「怪當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醫藥……競逐榮勢,企踵權豪。」

  兩千年過去,張仲景的嘆息依然沒有多大變化。

  但他堅信中醫之所以能延續數千年,恰恰因為它不依賴任何「官方推廣系統」。

  就像艾草燃燒時的煙,你看不見它如何流動,但它終將瀰漫到每個需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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