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反戈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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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紀委巡視組的調查,如一場無聲風暴在西川省悄悄展開。

  國土資源廳的秦羿最先察覺到異常,他也是剛聽說「國務院放管服改革督導組」來了西川。

  聽在公安系統的老四說,有兩個調查人員去了西郊監獄,和裡面的犯人進行了面對面交流。

  最讓他感到擔心的是,前明州市市長李宗旺和交通局長馬德才都在這次交流的犯人中。

  而具體交流內容,就連監獄長也得迴避。

  第二天以前李長明的秘書,現在明州市國土資源局的劉副局長就聯繫不上,說是被「借調」到省委黨校封閉學習。

  而自己作為省國土資源廳的廳長,卻對此一無所知。他總覺得這件事透著蹊蹺,像是奔著以前山水集團爆雷的事來的。

  秦羿放下窗簾,辦公室重歸昏暗。

  他第三次撥打省紀委老朋友的電話,依然是冰冷的「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這種異常讓他後頸汗毛倒豎,上周五他們還約好這周末去打高爾夫。

  手機在掌心轉了三圈,他終於按下老五朱鳳翔的電話:

  「老五,這次督導組的事,你那邊有沒有什麼風聲?」

  電話那頭,朱鳳翔關上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說:

  「我沒聽到什麼風聲,二哥覺得有什麼異常嗎?」。

  秦羿將他這兩天覺得不對勁的事和朱鳳翔說了一下,朱鳳翔沉默了一會兒說:

  「要真的是和那件事相關,三哥應該也能察覺,先看看三哥那邊有沒有啥異常。

  實在不行,那寧可錯殺也不能給哥幾個留隱患。這事得讓三哥來決定,我覺得小六子不能留了!」

  魏連城剛開始也並沒發現什麼異常,但讓秦羿這麼一說,感覺似乎也不正常,有些納悶地說:

  「最近倒是聽說有好幾個幹部外出學習,我現在也正納悶呢!不會真的出什麼事吧!」

  秦羿感覺莫名其妙的心慌,問道:

  「不會是上面又開始倒查以前山水集團爆雷的事吧!」

  魏連城心裡「咯噔」一下,這種事做得再完美,始終也會有漏洞,如果上面想查就一定能查出問題,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安慰道:

  「這方面二哥不用擔心,山水集團的帳目早就處理乾淨了,他們能查出什麼?

  除非小六子反水,小六子那人大家都了解,不會出賣咱兄弟的。

  他現在活得比在外面時都瀟灑,除了活動空間受限,其他的一樣也不缺,他也沒必要冒那種風險。」

  秦羿的眼皮跳了幾下,有些不放心地說:

  「除了咱兄弟幾個,其他任何一個人只要活著就有可能連累咱。」

  魏連城拿著手機僵在當地,二哥的意思就是,只有死人才不會出賣他們。

  中紀委的調查並非一帆風順,調查剛展開巡視組副組長就向上面匯報:

  「提供的材料明顯經過篩選,很多關鍵信息缺失,最主要的是還缺少幾個關鍵證人。

  而馬德才和李宗旺都認罪,但並沒說和其他人有關係,省紀委的幹部都不是很配合我們的調查。」

  遠在北京的組長冷笑一下說:

  「這是典型的地方保護主義,但越是這樣,越說明舉報材料的真實可靠,也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

  馬上將已經確定的人直接採取措施,調查由暗轉明,公開向社會徵集線索。同時讓公安部配合,限制相關嫌疑人出境。」

  齊猛從給了唐澤仁資料後,就一直在關注著事情的進展。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盯著西郊監獄的那兩個重要犯人。

  因為他準備的資料里,除了李長明違規審批土地的證據之外,只提了馬德才和李宗旺兩個人。

  再加上他服刑期間認識的監獄系統的關係,很快就得知「國務院放管服改革督導組」在西郊監獄調研。

  他也知道馬德才和李宗旺關押在那裡,馬上就意識到了,是不是他給唐澤仁的資料起了效果,也決定正式動手。

  看到巡視組公布的徵集線索的消息,馬上將自己手上疑似山水集團和李長明利益糾葛的資料複印了一份,裝在密封的檔案袋裡交給「龍哥」:

  「把這些東西寄到這個地方,注意要避開所有的攝像頭……」


  中紀委專門針對李長明的調查剛剛正式公開,就接到一個關於山水集團相關的舉報信息,並提示:

  「重要證人郭培功現在西郊監獄過著帝王一樣奢靡的生活,如果正式調查而不將證人『保護』起來,恐怕就去閻王那裡報到去了。」

  每隔幾天,調查工作陷入短暫困局的時候,總會有新的舉報信息通過各種渠道傳到巡察組這邊。

  然而就在魏連城還沒想好是否對小六子動手的時候,就聽到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

  在李長明被中紀委帶走的當天,小六子也被巡視組的人帶到另一個地方,同時還有原明州市市長李宗旺,交通局局長馬德才。

  緊接著省公安廳的高廳長也被中紀委正式「雙規」,理由就是濫用職權。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西川省包括秦羿在內的好幾個廳級幹部被同時「雙規」,西川省政壇的大地震正式爆發。

  中紀委調查組很快就正式進駐大世紀集團,高鵬飛是在機場被抓獲的,魏連城也沒能倖免。

  就連廖省長和準備回家養老的張書記也有些措手不及,事情都過去快兩年了,到底是誰向中紀委舉報的山水集團的事暫時還不清楚。

  中都市安居地產董事長辦公室,齊猛得意地回味著自己親自導演的這一幕好戲,接下來就是如何接手大世紀集團的那些優質項目。

  唐澤仁突然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直接拽著齊猛的脖領子,把齊猛抵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問道:

  「這件事怎麼會把魏三哥也送進去!」

  唐澤仁的手勁很大,齊猛的呼吸有些受阻,想掙扎又掙扎不開,索性也放棄抵抗,喘著粗氣說:

  「石頭,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敢這麼和老子說話,如果換一個人,老子和他沒完!」

  唐澤仁手上的勁又加了一分,重複道:

  「你為什麼不早說,這件事會連累魏三哥他們?」

  齊猛呼吸變得急促,他對唐澤仁比對自己都了解,很大義凜然的反問道:

  「做了違法亂紀的事,不應該受到懲罰嗎?你為什麼要對付李長明?不就是看不慣他利用職權公報私仇嗎?」

  唐澤仁手上鬆了松,有些痛苦地說:

  「你知道,魏三哥對我有大恩,沒有他幫忙也許我現在還是一個開診所的小醫生。」

  齊猛的呼吸順暢了一些,看著唐澤仁冷笑了一聲說:

  「石頭,這個世上我只服你一個人,你也知道我齊猛是有恩必報有仇也從不過夜的,你對我做什麼我也不記仇。

  你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不用依靠任何人都可以活得很瀟灑,沒有魏連城還會有馬連城、周連城……

  但是我不一樣,沒有你,我齊猛現在即使不是民工最多也就是個包工頭,是你讓我活成了人上人。

  但是你應該知道打蛇不死隨棍走的道理,要想報仇就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你知道嗎?如果我的舉報信息晚發兩天,小六子可能就真的被高鵬飛弄死在監獄了,而做這個決定的就是你敬重的魏三哥。」

  唐澤仁也看了中紀委和公安部聯合發布的通報內容,雖然沒有關於這部分內容的詳細描述。

  但是對高廳長和兒子高鵬飛的定罪依據,濫用職權、徇私舞弊、試圖協助犯罪集團滅口……等來看,齊猛說的也許是真的。

  唐澤仁冷冷地看著齊猛,手上的勁逐漸的鬆了下來,對峙了十幾秒,放開齊猛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齊猛知道唐澤仁的心裡不好受,自己這次確實是利用了唐澤仁,但是他覺得自己做的也沒錯。

  不管唐澤仁怎麼對他,在他眼裡唐澤仁是自己一輩子都敬重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真正的兄弟。

  正如剛才所說,這個世上也只有唐澤仁一個人敢這樣對他,而他永遠也會不記仇。

  日本東京,高橋雅智的豪宅里。高橋賢二夫婦和松島正巳夫婦都被松島晴子邀請到家裡,要商量一件關於兩個家族的大事。

  家宴結束後,高橋賢二用茶水漱漱口,慢條斯理地問:

  「雅智君、晴子桑,這次請我們幾個長輩來想商量什麼事?」

  松島晴子看了丈夫一眼,按照日本家裡的規矩,這種場合丈夫沒讓她說話,她就沒有發言的資格。


  高橋雅智神情有些不高興地說:

  「晴子想讓佑介君去中國學漢方醫學,可是我想讓他明年考東大,學應用化學。」

  高橋賢二和松島正巳絲毫沒覺得有什麼意外,因為這孩子從小就對漢方醫學有著濃厚的興趣。

  而日本的教學環境顯然不能滿足他的要求,這兩年一直主動要求要去中國學正宗的漢方醫學。

  高橋賢二點了點頭說:

  「佑介君聰明好學,自己也有主見,我看這事也沒什麼可商量的,讓他去吧!」

  高橋雅智有些不甘心地說:

  「可是我想讓他學化學,以後繼承我們家族的產業!」

  高橋賢二看了兒子一眼,有些無奈地說:

  「嚴格的說,花の物語已經不是高橋家族的產業了,所以別總想著繼承家族產業這樣的話題,限制年輕人的成長。

  這幾年的股份變動,讓東海資本和澤生堂控股比例現在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四十,而我們高橋家族的股份剛剛達到百分之二十。

  況且學醫也不一定就不能繼承產業,高橋家族和松島家族的產業都離不開漢方醫學,再加上我們還有良介君。」

  最近這幾年花の物語的發展又走上了正軌,和澤生堂、松島製藥合作開發出不少新品,市場反饋很好,營業額也快速增長。

  現在已經成了日本化妝品行業的龍頭企業,雖然第一大股東已經變成了澤生堂,但這麼多年在管理層上並沒做變動。

  每次的董事會,澤生堂都是那個美女總裁邢娜過來,讓高橋雅智有些忘了,現在花の物語事實上已經是澤生堂的下屬公司。

  現在聽父親這麼一提醒,有些喪氣地說:

  「既然您也這麼認為,那我也沒什麼好反對的!」

  雖然已經立秋,但中都市的氣溫依然炎熱。唐澤仁的心也像今天的天氣一樣火熱,早早就在國際航班出口等待。

  四十三歲的松島晴子還是那麼幹練,歲月似乎並沒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體型也沒有多大變化。

  旁邊一個大眼睛高鼻樑,稜角分明的男孩,配上一米八五的身高,走到哪裡都是引人注目的美男子。

  剛滿十七周歲的高橋佑介,繼承了松島晴子歐亞混血的外貌特徵和聰明的頭腦。

  一見唐澤仁就按照母親的教導,用並不算太流利的漢語很客氣地問候道:

  「唐校長好,謝謝唐校長親自來機場接我們!」

  唐澤仁看著這個帥氣的小伙子,很滿意地笑了笑,開玩笑地說:

  「佑介君是我們澤生堂中醫研究院第一個海外留學生,我當然要親自來接了。」

  唐澤仁直接帶著高橋佑介辦理了入學手續,並將所有行李都放在了宿舍。

  松島晴子和高橋佑介在學校熟悉了一下環境,好容易等到天黑,和兒子簡單的吃了晚飯後,急匆匆的回了唐澤仁給訂好的酒店房間。

  唐澤仁早就在房間等著她,一進酒店房間,四肢就像四條蟒蛇一樣迫不及待地盤在了唐澤仁的身上。

  一邊用嘴一下一下觸碰唐澤仁的嘴唇,一邊喘著粗氣問道:

  「我讓你給準備的住處準備好了嗎?」

  唐澤仁也熱情地回應著說:

  「你一打電話我就給你準備好了,明天你自己過去看看,需要什麼就和我說,你真的要在這裡陪讀嗎?」

  松島晴子已經逐漸進入了瘋狂的狀態,斷斷續續地說:

  「我都四十三了,總算熬到了現在,我也要好好享受幾年好生活!」

  ……

  松島晴子雖然說是在這裡陪讀,但是高橋佑介一直在學校住,也很少回來,所謂的陪讀只是她給高橋雅智的一個說法而已。

  她也不可能真的常年住在中都市,畢竟是商社的總裁,工作的事也不能耽誤。

  每個月最多也就能在中國住半個月,又能很默契地避開邢娜的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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