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鬼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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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對話聲音很小,但是周圍排隊的聽他們嘰里咕嚕的說日語,都用各種表情看著他們,大多數都不是很友好。

  倆人也發現了這種情況,說了幾句後就不再說話,默默地排著隊。

  唐澤仁看松島晴子領著的這個人和電視裡的日本鬼子一模一樣,個子不高、光頭、小眼睛、就人中部位留著一字胡。

  心裡雖然不願意多接觸,但是人家是來求醫問藥的,也就將個人感情放在一邊,《大醫精誠》上都說了,華夷愚智普通一等嘛。

  兩人先是按照日本人的見面禮給唐澤仁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說了幾句客套話,光頭就坐在了患者位置上。

  唐澤仁已經學了三個多月的日語,像初次見面請多關照之類,簡單的寒暄語還是能聽懂的,但他也裝作聽不懂,一直看著松島晴子,等著她翻譯。

  松島晴子今天穿得很清涼,上身就是一件大圓領的T恤,兩個呼之欲出結實飽滿的圓球在她鞠躬時,給了唐澤仁很大的感官刺激。

  唐澤仁壓制住身體裡上躥下跳的熱氣,趕忙將目光鎖定在光頭身上。

  先看了一下面色和外表特徵,頭頂部位鋥光瓦亮,兩側的頭髮是用剃刀刮乾淨的,心裡基本有了判斷。一邊號脈,一邊面無表情地問道:

  「您哪裡不舒服?」

  松島晴子也沒給高橋翻譯,直接回復道:

  「這是我姑父高橋先生!沒有其他毛病,主要就是掉頭髮!」

  唐澤仁點了點頭,他還是第一次治療脫髮患者,所以診斷的也很仔細,他也需要用實踐來驗證理論的正確性。

  在大多數人眼裡,掉頭髮並不是什麼非治不可的大病,他的診所人也多,所以這類患者自然就選擇去其他地方。

  雖說他對脫髮也有很多感悟,但都是從書上得來的,沒想到自己治療的第一個患者竟然是個日本人。

  脫髮雖說算不上大病,但是絕對稱得上是疑難雜症。因為病因很複雜,真的需要很高的水平,能夠抽絲剝繭找到主因,才有治癒的希望。

  如果單純從理論上來講,脫髮主要就是和腎、血相關。因為《黃帝內經》上說,腎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發。

  中醫又有「發為血之餘」、「精血同源」的說法,所以頭髮的生長與脫落取決於腎氣的盛衰,另外血的生化不足也是主要的原因。

  一般來說人們只有大病之後,或者身體特別虛弱的病人,才會出現嚴重的脫髮情況,比如說接受過化療的人。

  如果是青壯年掉頭髮,主要就是因為腎虛或者血熱。

  高橋說自己年輕時頭髮其實挺濃密的,這些年一直也有掉頭髮的毛病,但並不嚴重。就是每天睡覺起來看枕頭上有幾根頭髮,也從來沒當回事。

  大概是半年前,有一天晚上睡起來,突然發現枕頭上都是一片一片的頭髮,照了照鏡子才發現頭上出現了斑禿現象,不得已才剃成了光頭。

  唐澤仁又仔細看了看看高橋的光頭,脫落的區域連髮根也看不到,就是人們常說的「鬼剃頭」。

  這種情況大多屬於血虛受風,由於睡覺時可能身體有內熱或者是受熱導致毛孔張開,邪風乘虛而入,以致風盛燥血,不能榮養毛髮,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於是給開了一個養血活血、補血生津、祛風除濕的方子:

  當歸10克、天麻15克、羌活10克、木瓜10克、炒白芍10克、菟絲子20克、熟地黃10克、川芎6克、茯苓30克、澤瀉10克、制首烏20克。

  松島晴子拿著藥方看了一會兒問道:

  「這個藥也是內服嗎?」

  唐澤仁點了點頭回答道:

  「嗯!有什麼問題嗎?」

  松島晴子有些疑惑地說:

  「脫髮不需要往頭上抹或者是用藥液洗頭嗎?」

  唐澤仁無奈地搖搖頭說:

  「你們不也是中醫世家,難道不知道中醫治病的準則就是治病必求其本,高橋先生的脫髮主要是由於血熱受風造成的。

  只要將這些病因消除了,頭髮自然就會生長出來!等服完這些藥還需要來複診,看看有沒有改善,需不需要換方治療!」

  松島晴子還是有點似懂非懂,但也沒再說什麼,看需要連續服用二十副,又問道:


  「這個藥方我們回日本也可以用嗎?」

  唐澤仁回答道:

  「我的藥方是按照我們診所的藥材來配置的,如果裡面所有的藥都是和我們的產地、炮製方法都相同,當然可以通用。

  但是如果差別很大,就需要根據實際情況在藥味和藥量上進行調整,我不知道日本所用藥材的品質,所以不敢保證。」

  松島晴子給高橋翻譯了一下,倆人都顯得有些失望,松島又問道:

  「我姑父經常世界各地出差,準備過幾天就回日本。這樣的話,服藥很不方便,您能不能給做成便於攜帶和服用的成品藥?」

  唐澤仁微微一笑說道:

  「當然可以了,您下去藥房讓她們給代煎一下就行了!但我們的代煎的藥只能在常溫下保存一周,時間再長了恐怕會影響療效。」

  兩人又嘰里咕嚕地交流了幾句,唐澤仁只能聽懂「所有、試試」之類的幾個單詞。

  但從兩人的表情來看,似乎還有一些疑問,不過沒再問其他問題,給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就出去了。

  在松島彎腰的那一刻,兩個半圓形的球體,又刺激了他一下,看著後面兩個籃球左右擺動著消失在視線內。

  心裡不由得想起她父母體型上的巨大差異和那個艱難的製造過程,剛剛消失的燥熱感又重新涌了出來。

  心裡還在暗自納悶,邢娜這才出差幾天,自己就變得這麼容易衝動。

  這鬼天氣可真熱!

  直到給下一位患者看完病,那種燥熱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因為他是第一次治療這種「鬼剃頭」,所以很想知道自己的藥方是否有效。

  按照他說的,高橋當初也只拿了一周煎好的藥,也只帶了一副藥的藥材走。按說這周應該再來拿藥了,但是一直到他下班也沒來。

  唐澤仁的心裡有些失望,估計不是在其他地方買了藥,就是服用後自己感覺沒效果,所以放棄了治療。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那等有了效果後應該會給自己反饋的。但是如果是後一種情況,那對他來說也是很遺憾的事,說明自己的辨症開方還有問題。

  過了將近兩月,唐澤仁突然收到了松島晴子的邀請,晚上在一個日本料理店請他吃飯,順便也有事想諮詢。

  唐澤仁其實早就想給她打電話,主要想了解一下高橋服藥後的情況。

  但又覺得人家不來找自己,也不主動反饋那就是不想接受自己的治療,最後還是忍住了。

  別給人一個錯覺,以為是自己主動巴結日本人。現在松島主動邀請,也正合他意,於是欣然赴約。

  外國人來中國住宿的酒店必須住在具備涉外資格的酒店,都必須是經公安部門批准的酒店。

  因為明珠大酒店在中都市也算有些名氣的涉外酒店,所以松島他們每次來都住在那裡,吃飯也選在明珠大酒店的附近。

  唐澤仁一進去,看除了松島和另一位美女之外,還有五個西裝革履的日本人,其中就有高橋和松島正男。

  高橋也不再是那種鋥光瓦亮的光頭,髮型變成了寸頭。唐澤仁一看就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診斷治療都沒問題。

  另三個日本人,有兩個五十歲左右的剃著光頭,有一個年輕的,感覺是戴著假髮。

  幾人看他進來,都很恭敬地站起來給他鞠躬行禮,並讓他坐到了松島晴子的旁邊。

  現在正是酷暑季節,兩位女士穿著很清涼,身材也都很火爆。尤其是那位不認識的,更是誇張,那波濤洶湧的樣子,像是隨時就能將上衣撐爆。

  經過松島的介紹,大胸美女是松島正男的助理兼翻譯,是個在日本留學後直接在日本工作的中國人。

  另三個日本人都是專程來找他求醫問藥的,看髮型就知道是治療脫髮。

  松島晴子介紹完,用抱歉的語氣說:

  「唐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按理說找您看病應該去您的診所,可是您那裡的人太多。

  有些中國人對我們也不是特別友善,為了不給您的診所添麻煩,也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才想著晚上讓您過來,希望沒打擾到您。」

  唐澤仁也知道,他那裡的大多數患者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越是生活在底層的人,民族情結越濃厚,松島晴子說的也符合現狀。


  如果有人經常看見日本人出入他們的診所,可能真的會引起一些誤會。

  有的人也許會對他給日本人看病有看法,從而傳出一些不好的傳言,對診所的名聲會有影響,人言可畏嘛。

  他本身就有很強的民族情結,也不想在這些日本人跟前表現得那麼謙遜,先是很理解地點了點頭開玩笑地說:

  「沒關係!熟悉我的人都知道,一般不是急病,我都是晚上出診,不過出診費可是很高的吆。」

  說完又接著強調道:

  「松島小姐可能對我們中國人很有偏見,我們中國歷來都是禮儀之邦,歡迎全世界的友人來中國做客。

  只是對那些對中國不懷好意的人,我們才會橫眉冷對。所以各位可以放心,只要心懷善意,我們中國人都是謙謙君子!」

  松島晴子輕蹙了一下眉頭,顯然對唐澤仁這種夾槍帶棒的話語不是很滿意,也沒讓那個大胸妹子給幾個日本人翻譯,正色道:

  「唐先生似乎不是很喜歡我們,我覺得這樣不好,我們松島家族是誠心誠意的想和您交朋友,沒必要總是這樣說話吧!」

  唐澤仁被松島晴子這樣一說,也覺得自己總是在言語上擠兌對方,格局似乎有些小,又開玩笑地笑著說:

  「對不起,我很喜歡松島小姐這樣的,如果所有日本人都和松島小姐一樣,我們當然會熱烈歡迎!」

  松島晴子微微一笑,臉色也緩和了很多說:

  「關於其他的事情,咱一會兒再聊,麻煩您先給這幾位看看,該如何治療!」

  唐澤仁也沒再說什麼,開始逐個給三個日本人診斷。

  唐澤仁看第一個小老頭舌頭很紅,尤其是舌尖血紅血紅的,脈數。舌苔黃而微膩,從殘留的髮根來看,頭髮非常的稀疏,頭上就像是抹了油一樣光亮。

  總是下意識地撓自己的光頭,問了一下說是頭上很癢。其他方面主要就是大便乾燥,便秘也很嚴重,三四天大便一次。

  這就是典型的心火旺造成的血熱,血熱生風造成的脫髮,頭上的油脂很多,也是人們常說的溢脂性脫髮。

  因為這幾個日本人不是常駐中國,複診不方便,唐澤仁就給開了一個半月的三黃瀉心湯加味:

  黃連60克、黃芩200克、生大黃60克、當歸300克、側柏葉500克、白鮮皮200克。

  做成散劑,一天喝三次,一次喝10克,等大便變稀了,停藥兩天減量再服,但是如果造成了腹瀉,就馬上停藥。

  只要頭上不癢了,很快就會長出頭髮,但是也不代表痊癒,痊癒最簡單的判斷標準是大便完全恢復正常。

  這種用大便的情況來判斷脫髮是否會復發的方法,讓幾個日本人感到很不可思議,但唐澤仁也懶得給他們解釋。

  另一個的病因和高橋相似,但表象不同,他只是頭頂上沒有頭髮,其他地方看上去挺正常的。

  唐澤仁完全按照給高橋的方子,變了幾味藥的藥量。

  最讓唐澤仁感到疑惑的是那個年輕人,他感覺應該是體內濕熱造成的,但按照他這個年齡不應該這麼嚴重。

  顯然是最近做過治療,但治法不對所以導致出現了斑禿情況。

  問診的時候,這個日本人看了看松島和高橋,說話支支吾吾的,也承認是在日本治療過。

  唐澤仁一聽是在日本治療的,也懶得再問具體怎麼治療的,服過什麼藥,直接給他開了個小方:

  用一公斤的茯苓做成散劑,每天服用兩次,一次10克,一直到長出頭髮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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