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齊猛氣得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手都抬起來了又強行忍住。自己的娘們自己知道,錯就錯在不該先讓老羅進來。

  但是又想想,即使老羅知道是唐澤仁幫的他,那又能怎麼樣,事情已經過去快半年了。

  再說知道了唐澤仁認識高局長,他更不敢對唐澤仁怎麼樣,只是揭穿了自己當時的謊言而已。

  但他還是不理解老羅將大部分股份都過戶到自己名下的真實意圖,會不會是給自己做局。

  只要別牽連到唐澤仁,其他的他都不怕,真的想對付自己,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看老婆光著身子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自己,委屈的都要哭了,嘆了口氣說:

  「算了!以後別和人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老婆看齊猛的氣消了,又重新騎上來,細聲細氣地嘟囔道:

  「我哪知道哪句話該說,哪句話不該說,我看我和兒子還是回農村得了,省得給你惹禍!」

  齊猛已經沒有了興致,側了一下身,讓老婆下來,有些不耐煩地說:

  「行了!睡覺吧!是我不該讓他進來的,你以後在外面碰到人別和人亂說咱家的事就行!」

  不管自己在外面怎麼風流快活,他始終清楚地知道,其他人都是逢場作戲。

  只有這個老婆才是最心疼自己,也最適合自己的,更何況還有那麼可愛的兒子呢。

  過了幾天綠原乳膠漆就開始正式做股權變更手續,老羅將那幾個部門的參與人召集到一起說:

  「現在那小子傍上了高局長,我是不準備再參與了,你們誰有想法自己找他談吧!」

  趙所長也給做了個證明,並且也率先提出不再參與,但是該幫忙的還會幫。大家討論了一晚上,都覺得沒必要冒這個險。

  本來就是暗股,給多給少只有林總和老羅最清楚,即使退出了逢年過節也得給點兒意思。

  手底下那麼多企業呢,沒背景的多的是,沒必要惹火上身,退出就退出吧。

  林總是工商局李科長的親戚,李科長退出了,他也只能提出辭職。

  名義上,現在只有那個孤寡老頭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在齊猛這邊,還是按照以前的比例都給老羅,至於老羅怎麼分配的,他也不管。

  現在財務方面沒有了人來約束他,很多事情就好操作多了。

  不管怎麼說,其他政府部門一些事情,還得讓他解決,要不大家誰也別想好過,在他這裡想白拿錢可沒那麼容易。

  天氣逐漸轉暖,澤生堂診所又增加了兩個來實習的學生,是小周和小鄭介紹的兩個大四的本科生。

  唐澤仁也很認真地考了一下,雖然比不上那幾個研究生,但在本科生里已經算是很優秀的了。

  最主要的是這兩個學生是因為喜歡中醫才報的醫科大學,所以學習很用心,只不過學校的教育限制了他們能力的提高。

  唐澤仁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因為他覺得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只要自己感興趣就一定能學好。

  這兩個新來的本科生因為馬上就要畢業了,最後這一個學期除了畢業論文和實習幾乎沒有其他事。

  也特別渴望能學到真本事,所以對收入也沒要求,邢娜說多少就多少,幾乎每天都可以來診所上班。

  和其他人剛來時一樣,上下午各一人給唐澤仁侍診,另一人就在藥房熟悉藥性並做些熬藥抓藥這樣的雜活。

  現在診所將掛號費進行了調整,小周和小鄭提高到了二十元,其他四個學生還是十元。

  這段時間來診所看病掛小周和小鄭號的患者,有時候比掛唐澤仁的還多,因為很多患者都是看掛號費高低來判斷醫生的水平的。

  人們在不知道醫生水平的情況下,看到掛號費分三個等級,大多數患者都會趨向於選擇中間的,這可以說是天性使然。

  這也是邢娜想出的一個辦法,她聽唐澤仁對小周和小鄭的評價挺高的,就想讓這兩個多分擔一些唐澤仁的壓力。

  現在唐澤仁也有更多的時間,來研究製藥六廠有生產批文的那些藥方的改進,為以後承包藥廠做準備。

  這天上午,唐澤仁又接到人民醫院劉主任的電話,希望他能馬上來人民醫院給一位患者做會診。

  唐澤仁一看也快中午了,劉主任的電話里說的挺緊急的,也顧不上吃飯,趕忙打了個車就過去了。


  患者是一位十六歲的花季少女,身體極其虛弱。因為重症再生障礙性貧血,在中都市血液病醫院治療了兩年多。

  醫院實在沒有更好的方法,建議另請高明,其實就是告訴患者家屬他們已經盡力了,這才轉到省人民醫院來的。

  人民醫院的血液科做了詳細的檢查,又看了看這兩年的治療過程,也不接受患者的住院申請。

  患者家裡條件很不錯,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也知道女兒的情況,和醫院簽訂了免責協議,人民醫院才勉強接受。

  但是西醫的方法在血液病醫院都用過了,再說患者家屬也提出想讓中醫給看,所以就直接轉到了中醫科。

  接診的主治醫師一看自己沒有這個水平,又請劉主任過來給會診。

  劉主任檢查完也感覺挺難治的,希望找高水平的同行一起協商一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唐澤仁。

  唐澤仁一看患者面色,心裡就先是吃了一驚,感覺是胃氣將絕的症狀。

  右關脈沉濡微弱,左關弦緊略帶石像,很明顯肝木極亢,脾土極虛的脈象,也印證瞭望診的判斷。

  唐澤仁看了看劉主任,又在患者右腳面的跗陽脈進行了切診。跗陽脈短而弱,感覺腳上冰涼,更堅定了剛才的判斷。

  清代名醫葉天士曾經說過: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此百病之大綱也。

  由於脾胃為後天之本,也是人氣血生化之源。胃氣一敗,則百藥難施。

  現在患者就是胃氣將絕的症狀,但是還沒到無計可施的地步,只不過要想挽回即將敗絕的胃氣,治療上需要非常的謹慎,這也是劉主任請唐澤仁來的原因。

  劉主任看唐澤仁檢查完了,趕忙說道:

  「咱去我辦公室討論一下!」

  唐澤仁點了點頭跟在劉主任的後面,患者的父母也跟著來了。

  可以說這已經是被確定無法治癒的,家屬也簽訂了免責協議,所以劉主任也沒瞞著家屬,人家也有知情權。

  劉主任一進辦公室就問道:

  「小唐怎麼看?」

  唐澤仁有些無奈地說:

  「胃氣將絕,無法用藥,如果沒有五穀之氣入腹,即便是用再好的藥也難以恢復胃氣。

  現在我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給點兒稀飯墊一墊底,給點兒谷氣,待胃氣稍稍恢復後急用伐木崇土之法,以保全後天之本,或許還有點兒希望!」

  劉主任也點了點頭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患者現在除了輸液無法進食,任何食物到口即吐。而且輸液過多,本身就在損害身體的正常機能,這種方法也不可取。」

  唐澤仁想了想說:

  「我先給下幾針,先讓她能吃下去東西!」

  劉主任很吃驚地問:

  「這種狀況針法也能起效?」

  唐澤仁也有些不敢保證說道:

  「試試吧,只是書上看到過,沒用過!」

  一直聽倆人對話的患者母親,一聽女兒似乎還有救,「噗通」一下就給唐澤仁跪下了,把唐澤仁嚇了一大跳。

  趕忙側過身沒接受這個大禮,惶恐地說道:

  「您這是幹什麼?」

  患者母親拉著唐澤仁的衣角,很激動地哭著說:

  「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兒,我……」

  女士哽咽著下面的話都說不出來,劉主任也趕忙過來和唐澤仁一起將女士扶起來說道:

  「您別這麼激動,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進行救治的,咱趕快讓唐醫生去給治療吧!」

  女士一聽劉主任這話,重重地點了點頭,趕忙拉著唐澤仁說:

  「對,唐大夫您快點兒!」

  唐澤仁這時深深地體會到了,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剛開始他們也已經不抱太大希望,所有的悲傷還能壓在心裡。

  當看到一絲曙光時,心裡壓抑的那一絲希望馬上就被無限放大,反而變得方寸大亂。

  救治這種狀況的針法很複雜,也是唐澤仁從青囊醫書中學來的,但是沒有一個祖師寫過相關的案例。

  以前也和方老討論過,認為雖然這是兩千多年前的秘術,但不管其他條件如何變化,人的經絡、穴位、氣血運行規律並沒有改變。


  所以這種秘術與那些秘方不一樣,完全可以直接套用。只是一直也沒碰到過這樣的患者,也就沒有實踐的機會。

  這還是第一次,所以唐澤仁也不敢保證一定有效,如果不是家屬已經簽訂了免責協議,唐澤仁也不敢用。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唐澤仁就扎完了,和周圍的人點了點頭,意思是可以了。

  過了一會兒,病房護士就給端來了一碗小米粥。小姑娘雖然還是不想吃,但是沒像以前入口即吐。

  看小姑娘吃了半碗小米粥,也沒有任何排斥反應,知道自己的治療起效果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唐澤仁囑咐,每兩個小時,喝小半碗小米粥,其他的什麼也不用吃,先慢慢讓胃氣恢復過來再看下一步。

  第二天下午劉主任給他打電話,說患者的脈象已有恢復跡象,可以少量配合藥物進行治療。

  劉主任給開了四君子湯加柴胡、白芍,將藥汁加到米粥里少量頻服,並很客氣地徵求唐澤仁的意見。

  這也是目前最佳的治療方案,唐澤仁當然也沒有任何建議,在這方面他並不比劉主任高明。

  他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認為自己挽救了一個花季少女的生命,也驗證了一個古代針法秘術的效果。

  可是又過了兩天的晚上,唐澤仁已經睡了,劉主任突然給他打電話,說小姑娘一直在吐,脈象已呈現出了芤象,還有辦法施治嗎。

  唐澤仁知道這是典型的「倒倉」現象,不是藥物給錯了就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將剛剛恢復了一點兒的胃氣徹底給消滅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無計可施,但是還是穿上衣服去了醫院,檢查後確定已經無力回天。

  等患者家屬平靜下來後,問了一下原因才知道,這是一個沒按照醫囑去做而導致的悲劇。

  因為小姑娘從小就嬌生慣養的,生了大病後,父母自然更是一切都順著她的意。

  連續治療四天後,孩子的胃氣恢復了一些,也有了食慾,開始主動要東西吃,說是想吃「北京烤鴨」。

  患者父母一聽高興的不得了,雖然劉主任再三強調,這幾天只能吃一些米粥,絕對不能吃肉。

  但父母一高興就忘了這個囑咐,可能也是覺得食物嘛,少吃點兒不礙事,肉怎麼也比米粥有營養。

  所以也沒徵求劉主任的意見,也沒告訴其他醫護人員,偷偷的買了一隻。

  其實也就吃了幾塊,但是本身就是胃氣剛恢復,吃了肉就不再想吃小米粥。

  他們不知道在這個階段,穀物和肉類不是營養價值的區別,而是養胃氣與耗胃氣的差別。

  對於現在的患者來說,作用截然相反。也違背了黃帝內經上五穀為養,病少愈食肉則復的基本法則,從而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聽劉主任說完,唐澤仁沉思良久,還是將這個並不是自己主治的案例寫在了自己的病例中,並很詳細地給幾個學生講了講其中的成敗得失。

  無獨有偶,這件事剛過去兩天,唐澤仁還在惋惜一個花季少女的離世,中都市中醫醫院的高幹病房內,消化科周主任面露難色地說:

  「牟省長,您看這也一禮拜了,現在連水也喝不下去,我看老爺子的這個病也只能先輸點兒營養液維持著,再讓其他醫院的專家來給看看了。」

  牟省長看著孫院長和周主任,以及被孫院長召集來的所有主任醫師,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要是只能輸液,還用跑到你們這來?不就是拉肚子嘛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們說這方面哪個專家最厲害?」

  周圍的幾個陪著牟省長一起來的幹部,也互相看了看沒敢說話,都將目光看向醫院這邊的幾個人,最後都將目光鎖定在孫院長的臉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