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皮膚瘙癢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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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媧四仰八叉的躺在寬大的席夢思床上,喘著大氣笑著說:

  「這才是享受人生,你這是攢了多長時間,平時真的沒車開嗎?這麼高的車技,也太浪費資源了吧!哈哈……」

  唐澤仁沒理會秦媧的調侃,問道:

  「這一個月去哪兒了?」

  秦媧收起笑容,嘆了口氣說:

  「哎——,最近家裡事太多,以後也沒有這麼自由了,我兒子下學期就要上小學了,這段時間忙著找學校報名的事。

  我爸媽都去了我哥那裡,光讓保姆看著我也不放心!」

  唐澤仁心不在焉的說:

  「你們這種家庭,孩子上學還不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還用找學校嗎?」

  秦媧轉過身,皺著眉看著唐澤仁說:

  「省直屬機關的學校可不是那麼容易進的,聽你說話的意思,好像對我們這樣的人有意見一樣。」

  唐澤仁被秦媧這麼一說,也覺得自己可能語氣上有些問題,於是又解釋道:

  「其實我是覺得,小孩子上學離家近就是最好的。學習主要還是要看自己,和學校沒關係。

  再說像你們這種家庭,學習好不好又有什麼關係呢,以後的發展都差不了。」

  秦媧又重新躺下,嘆了口氣說:

  「你又沒孩子,你當然不知道做父母的心情了。不管什麼樣的家庭,父母總是想方設法給孩子最好的。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讓他從小上一個好的學校,也並不是指望他能在學術上多麼出色,主要還是為了從小就讓他接觸不一樣的圈子。

  如果小學、中學同學都是省里大領導的子弟,以後即使他自己不是很出色,有很多事也比一般人的優勢大。

  算了,咱倆除了剛才的事,其他的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不說這個了,我問你件事,你對皮膚病擅長嗎?」

  唐澤仁也不願意和秦媧討論那些事,只不過是沒話找話而已。現在一聽是看病的事,馬上就像換了一個人,回答道:

  「接觸過幾例,但是不多。中醫有一種說法叫,內不治喘,外不治蘚。

  就是說哮喘和皮膚病對於中醫來說也是比較難辨症的一類病,沒看到病人,不知道具體情況,也只能說試試看!」

  秦媧伸過手將唐澤仁的手放在自己的發動機上面,嫵媚的一笑說道:

  「呵呵……,還挺謙虛!我有個同學她姐,聽說得病好幾年了,也不是蘚,就是身上痒痒。

  尤其是工作一忙,更是奇癢難忍,有時候能將身上都給撓破了。在人民醫院、皮膚病專科醫院、省中醫醫院都看過,一直沒治好。

  前兩天我同學和我聊,說她姐自身的條件那麼好,但家裡很多事不順心也就不說了。還因為這個病弄得整天唉聲嘆氣的,活得挺痛苦的。

  我想要是這裡癢,以你的水平肯定沒問題,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癢你行不行了,呵呵……」

  唐澤仁仔細聽著秦媧的描述,滿腦子想的都是看病的事,也沒意識到秦媧的這話是玩笑還是真的。

  一般來說身上癢,中醫就會考慮是有風邪在作祟。《黃帝內經》上說:

  「風邪」為百病之長,善行而數變,風性善動不居,游移不定……治療的大綱基本上就是開腠理、泄風邪。

  而對於皮膚病,他的基本判斷就是和濕有關,大體也就是「濕熱」和「寒濕」兩種。

  但任何病都是說起來簡單,但真正辨症論治時又是另一碼事。

  尤其是和「濕」有關的病,濕氣入體如油入面,極難祛除。唐澤仁治療過最典型的,就是以前金妍的白塞氏綜合症。

  最近又治療過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按照老太太描述的情況,唐澤仁知道老太太曾經也得過外陰白斑。

  自己因為不好意思去醫院看,也沒做任何治療,最後莫名其妙的好了。這也是在他的誘導下才問出來的,老太太當時還挺不好意思說。

  有時候,中醫問診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技巧,要不也容易遺漏一些特別關鍵的信息。

  老太太找他看的時候是其他地方起蘚,有時是鼻翼兩側,有時是眼皮上,手背和小腿上也起過。

  面積都不大,但這兒好了那兒又起來了,也沒有固定的地方,可是總也沒有斷的時候,也很癢,總想撓。


  雖然表現形式和金妍的不同,但是病因接近,都是濕熱引起,他都是按照狐惑病治療的。

  用的也是甘草瀉心湯為主方,外用苦參湯,效果非常好。

  再剩下的幾個患者就沒有固定的治法,有的是濕熱,有的是寒濕。總之都是和濕有關,也很難治癒,需要複診好幾次,才能痊癒。

  從古至今的名醫,都對和濕有關的病進行過專門的研究,但沒有一個敢說能藥到病除的。

  古之先賢都說過:「千寒易除,一濕難去。濕性黏濁,如油入面。」

  也從另一個側面說明,這種病的難纏程度。

  看秦媧把自己的手放在那個地方,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白塞氏綜合症。就很認真地說:

  「要是這個地方癢,我估計很可能是狐惑病。這種病,倒是有兩個很成功的案例。

  前幾天還剛治好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也就用了一周的時間,效果非常好!」

  秦媧一聽,「呼」的一下坐起來,用很怪異的眼神看著唐澤仁,十幾秒後才笑了笑說:

  「你這口味可夠重的!」

  唐澤仁這才反應過來,將手挪開,有些侷促地說:

  「你想啥呢,我是說皮膚病的事!」

  秦媧又笑了笑,繼續開玩笑地說:

  「做賊心虛,我也沒說不是皮膚病的事啊!那我就讓我同學她姐去找你看看?三十多歲的人,怎麼也比六十多的好治!呵呵……」

  唐澤仁不願意拿醫學上的事來開玩笑,趕忙用其他事岔開話題。

  秦媧介紹的這個患者姓溫,確實是個不到四十的美少婦,是交通銀行中都市分行信貸部主任。

  人長得很苗條,也很漂亮,穿著打扮也很得體,一看就是特別幹練的人。

  就是與她上身苗條的身材相比,臀部稍顯肥大,屬於非常典型的梨形身材。

  上身和下身的比例稍微有些不協調,有些影響整體的美感,不過對於一些人來說也有另一番韻味,比如齊猛就喜歡這樣的。

  這可能和她長期坐著工作,缺乏運動有一定的關係。

  唐澤仁看身上沒有任何皮損,就是全身的皮膚缺少光澤,也沒有像秦媧那種水嫩的感覺,看上去有些干,其他倒是沒有太大的異常。

  瘙癢的部位也不確定,就是覺得癢,渾身上下都有可能,以上身居多。手能夠著的地方,都能看到撓過的痕跡。

  四診合參,也沒有明顯的濕相,脈象弦澀,結合小腿部位稍微有點兒皴,感覺應該體內有淤堵的地方。

  又看了看其他醫生的治療過程,西醫的就不用看了,基本是按照過敏性皮炎來治療。

  治了兩年多,用藥也很雜。這也不讓吃,那也不讓做,總之有很多禁忌,但還是不起作用。

  最近一年在省中醫醫院治療,找的也是皮膚病方面一個姓魏的專家。

  這個專家唐澤仁也聽說過,在西川省中醫界和方老差不多,比方老小二十歲,算是當今這一代中的翹楚。

  他上大學時也看過魏先生寫的關於皮膚病治療經驗的書,確實有挺多獨到之處。

  唐澤仁看魏先生給溫女士開的方,前期是祛風止癢的,後期主要是調理脾胃,也兼顧祛風止癢。

  總之都是按照最標準的治療準則進行治療的,用藥一直也沒離開白鮮皮、地膚子之類的藥物。

  他剛診斷完也覺得是這樣的一個治療思路,可是竟然一年無效,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從目前的舌象和脈象上都可以看出來,患者體內也有寒,本身也屬於寒性體質。

  翻到病歷的最後,看魏先生最近一次治療,給開的是桂枝湯加桂再加蟬蛻、荊芥、防風。

  這也是唐澤仁正想要開的方,也是比較符合目前狀況的方子。可是看病歷也喝了半個月,絲毫沒有效果,一下子就讓唐澤仁陷入了迷茫。

  從患者描述的病情變化情況和治療過程,看魏先生的整個治療思路和方案,他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他還一直在心裡暗想,不愧是中醫大家,辨症用藥也是可圈可點的,可是怎麼會沒有效果呢?

  在唐澤仁和溫女士交流的過程中,溫女士的手機幾乎就沒斷過,有工作上的也有家裡的,總之挺煩人的。


  溫女士看唐澤仁眉頭緊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是不是我這病挺難纏的?」

  溫女士從進來就時不時的撓撓身上,很明顯病情很嚴重,只不過一直忍著。唐澤仁看溫女士一直是滿臉的憂鬱,心情不是很開朗。

  突然想到了最近治療的幾例由於心情不舒暢,肝氣鬱結導致的各種不同病症,頓時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從現在的脈象和其他表象來看,也確實有很明顯的肝氣鬱結、氣滯血瘀的症狀。

  只是以前沒有看到過哪位古今先賢將情志方面的影響因素,作為皮膚病的主因來論述過,所以沒有往這方面考慮。

  既然魏先生將所有的他能想到的可能都試過了,那自己只能另闢蹊徑,這似乎也是唯一的可能了。

  黃帝內經上也說了,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氣鬱則百病叢生。

  所以他非常肯定,溫女士的這個瘙癢,完全就是由於氣滯血瘀引起的,氣血運行順暢了,瘙癢自除。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嘛。身上癢總想撓,其實是身體在發出自救信號,想藉助外力把瘀堵的地方撓開。

  但如果沒有魏先生的治療過程,他可能也是按照同樣的思路和方案進行治療。

  所以即使魏先生沒有將患者治癒,對於自己來說也給了很大的啟示,必須在患者面前抬高魏先生。

  尊重別人其實也是尊重自己,於是微微點了點頭,又半開玩笑地安慰道:

  「您想,連魏先生都治不好的病,當然難纏了。不過您也別擔心,妖魔鬼怪都被魏先生掃除了,剩下的小鬼就好對付多了!」

  這時溫女士的手機又響了,溫女士又開始接電話,唐澤仁也沒再說什麼,開始寫方子:

  柴胡6克、炒白芍12克、枳殼12克、炙甘草6克、丹參25克、石菖蒲12克。

  總共給開了一周的藥,讓服完藥不管有效無效,還找不找他治療,都要給他反饋一下具體的情況。

  沒想到,三天過後溫女士就給他的傳呼留言,藥效很好,身上已經不癢了。

  一周後溫女士按照定好的時間來複診,說現在一點兒癢的感覺也沒有了,還用不用繼續治療。

  唐澤仁檢查了一下,脈象和面色都有了很明顯的變化,也沒再給開藥。

  只是囑咐道,一定要調整心情,這個病主要是由於情志不舒影響的。再就是要多運動,能站就別總坐著,能走就別站。

  至於忌口方面,唐澤仁倒沒有太多的建議,覺得完全可以和大家一樣,沒必要那麼謹慎。

  這個病和食物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也主要的是要保持氣血運行的暢通,氣通而不留滯,血通而不留瘀。

  其實這個醫囑,不光是針對溫女士的這個病,幾乎適用所有的人。

  溫女士是下班後來複診的,給溫女士複診完,後面也沒有看病的人。溫女士站起來準備走,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唐醫生結婚了嗎?」

  唐澤仁回答道:

  「還沒有呢!」

  溫女士看了唐澤仁一眼,笑了笑說:

  「有女朋友嗎?」

  唐澤仁知道很多這個年齡的女性都喜歡當紅娘,他現在心裡不是特別想找女友。

  但是邢娜最近的意圖太明顯,他不想讓邢娜對他抱有幻想。

  再說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也挺懷念和楊靜在一起的日子,偶爾也想有個符合自己期望的女友的。

  要說也二十四歲了,齊猛和自己同歲,孩子都四周歲了,不可能一直這樣。

  表嬸每次去鎮上辦事總會給自己打電話,第一句就是:「找下對象了嗎?」

  不管從哪方面來講,自己確實需要認真考慮一下這件事,也看了看溫女士,笑著回答道:

  「沒有,溫姐有沒有合適的,給我介紹一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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