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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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澤仁這時突然意識到,齊猛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故意說入股,其實主要還是想幫他。

  人家現在的生意做的很大,雖說剛起步,但和這種診所比完全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只是如果說的太直接了,怕他不接受,所以用這種方式來幫自己顯得就順理成章了。

  但是很多事,心裡明白就行,看破不說破才是真正的智慧,於是問道:

  「你不買房了?不是說準備買個好學校旁邊的大房子,過完年讓老婆孩子都來,再給你兒子買個城市戶口,以後讓來這邊上學嗎?」

  齊猛很自信地說:

  「不著急,房子等等再說,要買就買好的,現在這點兒錢也不夠。本來最近看了一輛車,想著先買輛車的。

  既然你急用,先把準備買車的錢投資到你的診所,也能多一條生財之道。哥們很快也會賺大錢,等掙了錢直接換別墅!」

  唐澤仁知道,齊猛也並不是真的要指望這個診所能給他帶來多大的收益。

  但是自己要是用了齊猛的錢,不管怎麼樣也是要負責的,於是問道:

  「要是診所真的掙不了錢怎麼辦?」

  齊猛用輕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裝作生氣地問道:

  「操,你說點兒人話行嗎?要是你自己干,我還真不放心。但是要是剛才的那個美女,我相信一兩年之內就能回本!」

  唐澤仁還是習慣性地強調道:

  「我可說好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不會多開藥,也不會刻意開貴藥,所以別有太高的期望。」

  齊猛用很猥瑣的表情說:

  「我只信任大美女!」

  唐澤仁也裝作生氣地罵道:

  「操,你連人家的面都沒見過,怎麼就信任她不相信我呢?」

  齊猛一本正經地說:

  「這是做生意,不是看病。論看病,我知道你比那些專家教授也厲害。但是做生意,你連幼兒園都算不上!」

  第二天齊猛就將自己準備買車的二十萬塊存款,全部交給了唐澤仁,並且非要和邢娜見一面。

  雖然唐澤仁知道齊猛有那麼一點兒不良企圖,但是人家說的也合乎情理,我投資了不讓我見合伙人,太說不過去了。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唐澤仁對邢娜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個女孩和齊猛一樣,很早便嘗盡了生活的艱辛。十幾歲便早早踏入社會,完全靠自己打拼出來的。

  至於是不是衛生局某個領導的情人,他也不是很關心,那些捕風捉影的事他向來不喜歡聽。

  約好時間,三個人一起吃了頓飯,唐澤仁把錢交給邢娜。

  齊猛和邢娜都很會察言觀色,在唐澤仁看來,整場飯局倆人都在互相調笑。

  齊猛也一直想找機會占點便宜,但邢娜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回來後,齊猛最後的評價是:

  「這個女的太厲害了,和她合作你只能聽她的,你這樣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要是她想玩兒你,被人家賣了你還得幫人家數錢!」

  唐澤仁看齊猛難得這么正經地正面評價一個女的,於是問道:

  「那你還把錢給我,就不怕被她坑了?」

  齊猛搖搖頭,很鄭重地說:

  「這女的對你沒有壞心眼,她想利用你做自己的事業,也不會坑你,你更不會坑我。」

  自從齊猛將自己買車的錢以唐澤仁的名義交給邢娜後,邢娜一直沒再聯繫唐澤仁。

  唐澤仁現在連個傳呼都沒有,如果想聯繫他一般都是通過齊猛。

  但是齊猛又特別忙,雖然兩個人住在一起,可是見面都是深更半夜。

  這都將近一個月沒有邢娜的任何消息,讓唐澤仁心裡很是不安。

  他真的害怕邢娜將齊猛的二十萬捲走後人間蒸發,對於他來說,二十萬可不是個小數。

  好幾次想打電話問一下,但齊猛總說沒問題,等著就行了。

  現在想辦個公司難著呢,十幾個部門要跑,每個部門都得十天半個月。

  像診所、藥店這樣的又需要特別審批,更不容易辦,普通人還真辦不下來。


  日子就像是在無盡的煎熬中,緩緩地、一天一天地流逝著。每一刻都仿佛被拉長,每一天都充滿了無盡的等待與掙扎。

  雖然每天還是在神經科坐診,患者人數也維持在二十幾人沒多大變化,可是唐澤仁卻缺少了以前的那種激情。

  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擔憂,讓他覺得生活變成了單調乏味的重複,甚至感到身心俱疲。

  在此期間,邢娜來過幾次醫院,但都是來找領導辦事,辦完事就急匆匆的走了。

  總共就找過他一次,說進展還算順利,估計春節過後就能將所有手續辦下來。

  正如唐澤仁所料,孫院長想開除他確實也不太容易,需要走一些正規手續。

  當然了,孫院長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也不會因為他這麼個小蝦米,讓衛生局和人事局的領導關注自己,他要讓唐澤仁自己辭職。

  元旦前一周,又是一個季度的評價總結,唐澤仁也毫無意外地穩坐全院門診大夫中最後一把交椅。

  雖然以前說,他是按照主治醫師的待遇來的,但是不管以哪種標準,他都是最低的。

  這一年整個醫院所有工作人員,因為評價而被嚴肅處理的一個也沒有,大家都覺得這個制度似乎也變得有名無實了。

  可是孫院長這次的態度很堅決,必須完全按照規定執行。雖然不能開除他,將他調離一線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最終的評價會一開完,唐澤仁就被轉到了行政管理部門,負責內科住院部幾個廁所和樓道的清潔工作。

  士可殺而不可辱,這已經突破了唐澤仁所能忍受的極限。他也沒去新的部門報到,直接就辦理了辭職手續。

  為了打發時間,趙哥在自己飯店的旁邊給他找了個十幾平米的底商,讓他臨時在那裡坐診。

  唐澤仁也想,只要沒人舉報應該也沒事。主要也是偷偷地試試水,看看理想與現實的差距有多大。

  雖然這裡也屬於繁華地段,他的門上也貼著中醫診所這樣的字樣,可是進來找他看病的最多的一天也沒超過五個。

  大多數都是親戚朋友在趙哥飯店吃過飯,回去給宣傳的。即使這樣,真正選擇找他看病的就這麼幾個,讓他有些失望。

  有很多人一問說只診斷開方,診療費還二十元,診所里連藥也沒有。醫術高不高的不知道,就這格局就讓人覺得不正規。

  看病不同於吃飯,選飯店你可以試吃一次,好了再來,不好了以後再也不來了。

  但是誰會拿自己的健康來讓人做實驗,或者驗證別人推薦的真偽呢?

  本來唐澤仁還想著診療費五十的,剛開始也是為了吸引患者才打了個折,人家還是嫌高,看來事情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時他也理解了邢娜必須要做個五臟俱全的診所的想法,對邢娜能快點兒辦完所有手續更加充滿了期待。

  這一年的春節是唐澤仁最難熬的一個新年,齊猛忙到大年三十,開著小麵包回家了。

  他目前的這種狀態,都覺得自己沒臉見表叔表嬸,所以就在齊猛的小屋裡,過了一個最淒涼的春節。

  春節過後,大街小巷還殘留著燃放煙花爆竹殘留的火藥味,耳邊飄蕩著《常回家看看》,可是唐澤仁哪有回家的心思。

  三月下旬,漫長的等待,總算等來了診所手續全辦齊了的消息。同時也聽說金妍結婚的消息,而且是奉子成婚。

  金妍現在已經調到了交通廳綜合規劃處,也很受上面領導的重視。

  今年還被評為了廳里的「優秀共產黨員、三八紅旗手……」,榮譽多的都數不過來,是廳里重點培養對象。

  新郎是原單位信息部門的工程師,馬上就會被調到下面分公司做主管網絡的部門經理。

  唐澤仁以為自己完全放下了這段感情,但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還是莫名的煩躁。

  齊猛昨天到了凌晨兩點才回來,這一天都在自己的臥室里睡覺。

  作為金妍在這個城市裡第一個認識的朋友,齊猛也收到了金妍的請柬。

  雖然他沒和唐澤仁說,但是他們有共同認識的老鄉,有的人對具體的情況不了解,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唐澤仁。

  齊猛到了中午才睡起來,看唐澤仁的臥室開著門,唐澤仁坐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發呆。

  洗漱完出去辦完事,下午五點回來了,看他還是那種狀態,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也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問道:


  「一會兒哥們帶你出去瀟灑一下?」

  唐澤仁轉過身,看了齊猛一眼問道:

  「去哪裡?」

  齊猛知道洗浴桑拿這一類的唐澤仁肯定不喜歡,自己也不喜歡那種場合,於是回答道:

  「酒吧!」

  唐澤仁又轉過去對著窗戶說:

  「不去,太鬧騰,沒意思!」

  齊猛又說道:

  「哥們這次就出一次血,帶你去個高檔的,肯定不鬧騰。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像我這麼帥的,很快就會被那些富婆搶走,只能帶你去,不保證全程陪同。」

  唐澤仁突然站起來,裝作饒有興趣地問道:

  「去了會不會有富婆看上我?」

  齊猛很認真地上下打量著唐澤仁,微微點了點頭,開玩笑地說:

  「你要是脫了衣服那全場的富婆都得搶著要你,哥們兒就給你現場開個拍賣會,運氣好說不定那輛車錢,一晚上就掙回來了。

  你現在這蔫兒了吧唧的樣子,五十歲以下的我估計夠嗆!六十歲以上的還有可能吧,咱去碰碰運氣,哈哈……」

  唐澤仁爆了一句粗口:

  「操!誰怕誰,走!」

  說完,穿上外套就要走。

  齊猛站著沒動,笑著說:

  「哈哈……,沒想到你這麼有教養的人,又開始說髒話!看來是憋得夠嗆!」

  唐澤仁淡淡地說:

  「髒話只是情緒的輔助詞,與教養無關!」

  齊猛拍了他一下,讓先坐下,笑著說:

  「又是這句屁話,來點兒新鮮的。不過現在這樣的狀態就對了,每天都那麼一本正經的,多累!

  像你這麼帥的,以目前的這種氣勢,今天說不定還能找個款姐替我們結帳呢。

  如果有女的想和你出去聊聊,千萬別拒絕,一定記住了先讓她把咱倆的帳都結了,再跟她走。」

  唐澤仁有些不耐煩地說:

  「少廢話,走不走?」

  齊猛笑著說:

  「稍安勿躁,酒吧八點才逐漸有人去,十點多最熱鬧。去那麼早,不能那麼干坐著吧,你這是準備讓我大出血啊!」

  唐澤仁說:

  「在哪裡?咱走著去!」

  齊猛擺擺手說:

  「最好的那個在花鄉那邊,離咱這裡差不多十二公里呢!」

  唐澤仁毫不在意的說:

  「不就是十幾公里嗎,就咱倆這體力,跑著過去也沒問題!去晚了款姐富婆也是被挑剩下的。」

  齊猛立馬站起來,給唐澤仁豎了個大拇指說道:

  「兄弟真牛逼,要不咱先來個環城跑?」

  唐澤仁也豪氣沖天地說:

  「跑就跑,誰怕誰!」

  齊猛趕忙擺擺手說:

  「還是算了,說不定晚上還有力氣活要干呢,省著點兒!」

  一出門,唐澤仁感到今天天氣還不錯,心情也開始有了變化,開玩笑地問道:

  「你說咱倆這樣走著去,讓人家看到了會不會顯得很寒酸?」

  齊猛看也沒看他,邁開大步唱著歌昂首闊步地在大街上走著說:

  「這才是人家說的騎著自行車逛酒吧,該省省該花花!走起!」

  中都市花鄉區「緣來有你」酒吧的霓虹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唐澤仁跟著齊猛走進酒吧,一股濃郁的酒香與淡淡的香水味交織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剛一進來,還讓以前每天都聞著消毒水味道的唐澤仁,稍稍有些不適應。

  吧檯上,晶瑩剔透的高腳杯里盛著各式美酒,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復古的黑膠唱片和精緻的樂器裝飾,透露出一種獨特的藝術氣息。

  酒吧里正放著《Right Here Waiting 此情可待》,輕柔的樂曲在酒吧內緩緩流淌,旋律優雅而迷人,仿佛能撫平人們心中的一切煩憂。

  整個酒吧充滿了溫馨而高雅的氛圍,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遠離喧囂的世外桃源。

  倆人在環形吧檯的一側,找了個視野相對開闊的座位坐下,唐澤仁幾分鐘後就融入了這個環境,並喜歡上了這裡。

  這裡確實是一個讓人們放鬆身心、釋放壓力的絕佳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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