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得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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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經理只穿著浴衣,看金妍進來了,很客氣地招呼她坐下,假意談了談工作。接著就開始關心她的個人問題:

  「在飛機上你說你男朋友快畢業了?」

  金妍心想這不是廢話嗎,但她也知道門經理完全就是沒話找話,但是還裝作很認真地回答道:

  「嗯!就剩最後一年了!」

  門經理點點頭,很關心地提示道:

  「哦!那這學期在開學就得趕快找人給安排了,現在本科畢業的想留在省城可不容易。

  不過你表姨在人事廳,相對倒是容易些,就是得花點錢,他家裡條件挺好的吧!」

  金妍心裡一直在想著怎麼應付門經理接下來的事,很隨意地回答道:

  「嗯!還行!」

  門經理突然笑著問道:

  「你們倆是不是已經在一塊兒住?」

  金妍裝作很害羞地低下頭,顯得有些難為情地說:

  「沒有!還沒結婚呢,哪能住在一起!」

  門經理站起來給兩人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幾口,看著金妍笑著說:

  「這麼大人了,一說這個還臉紅,其實都是飲食男女,要我說住在一起也沒什麼,最起碼能了解更深入一些。

  我和我老婆就是前期了解的不夠,現在總鬧矛盾。你說咱這種工作性質,經常出差,應酬多不很正常嗎?」

  金妍不想這樣浪費時間,趕忙說道:

  「門經理,您喝多了,咱還是早點兒休息吧!您不說明天的安排挺緊張的嗎?」

  門經理將自己的水杯放下,將另一個遞給金妍說:

  「今天確實喝得有點多,我上趟廁所,你先喝口水,說起工作我還有事沒說完呢!」

  說完門經理就去了廁所,金妍晚上也喝了不少酒,現在也有點兒渴,看茶几上的兩杯水,正想喝,突然想起了什麼。

  趕忙又放下,將門經理的喝剩下的半杯和自己的對調了一下,喝了幾口。又將自己的那杯也倒了一些,看起來和門經理走前一樣多。

  等門經理出來,看金妍水杯還剩一點兒,又要給倒,金妍趕忙阻止道:

  「門經理,晚上喝了不少酒,現在有點兒困,您看還有什麼安排,咱趕快商量完早點兒睡吧!」

  門經理裝作很關心地說:

  「那我就簡單說兩句,明天我想咱就這樣安排……!」

  其實這些事至少說過三遍了,很明顯就是在拖延時間。門經理說完自己將剩下的喝完又續上,不咸不淡地談著工作。

  金妍這時逐漸地感覺身體有些燥熱,逐漸的有些坐不住了。心想壞了,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這個臭男人的杯子裡有助興的藥。

  而門經理心裡也有些奇怪,今天給自己下的料挺足的,怎麼反應來得這麼慢,反而有些頭暈,看來現在的酒量是不行了。

  金妍不想就這樣被別人占了便宜,趕忙說:

  「不好意思,我有點兒頭暈,我先回去了!」

  門經理心裡很得意,看來金妍的藥勁上來了,趕忙站起來說:

  「那我送送你吧!」

  金妍看門經理的眼睛有些迷離,顯然就是給自己那杯里放的是催眠的藥物,現在起作用了。

  本來想拒絕的,但身體熱得厲害,那種想法越來越強烈,身不由己地靠在了門經理的懷裡。

  門經理畢竟也喝了半杯的助興藥,努力克制著昏昏欲睡的感覺,將身上的浴衣一脫很粗暴地將金妍推倒在床上。

  金妍這時心裡還有些抗拒,但是身體卻有些不受自己控制。正當她徹底放棄抵抗時,門經理突然趴在她身上睡著了。

  而這時的金妍正是藥勁發作最強烈的時候,看著這個打著呼嚕的大胖子,狠狠地用手撓著門經理的後背,想讓他快點兒醒來,但是無濟於事。

  等藥勁過了,金妍徹底恢復了清醒,看了看躺在自己旁邊的門經理,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既然自己想在這裡工作,還想利用人家的關係往上爬,那這種事就無法避免,遲早也會發生。

  一旦發生了這種事,自己永遠是弱勢的一方。被別人知道了,只會說自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而男人是不會受到多大影響的。


  即使明天就去走法律程序,那也沒有多大勝算。即使自己贏了,將對方送進了監獄,自己的名譽受損是肯定的,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也丟了。

  就像以前路少明和她說過,他從來不怕被他甩了的那些女的告他。家裡有的是門路,如果真的走法律程序,那可能什麼也得不到。

  主要就是在警告她,能給她安排工作已經是一種恩賜了,別再得寸進尺。

  金妍看了一眼地上被門經理撕破的衣服,站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洗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當看到指甲縫裡殘留的血,順著水盆邊沿流入下水道時,一下子讓她想到了另一種方法。

  趕忙下樓去問前台借了一點兒紅印油,說是給合同蓋章用,回來後又做了點兒加工,很滿意地重新躺到門經理身旁。

  這個學期一開始,班裡的同學就開始為畢業做準備。有幾個準備繼續深造的,開始每天都泡在教室和圖書館學習。

  家裡有關係的開始積極活動,希望能早點兒將工作落實好,但大多數人還是按部就班地等著分配。

  對唐澤仁分配情況最關心的就是金妍和齊猛了,尤其是齊猛,看上去比唐澤仁自己還著急。

  齊猛現在也不知道唐澤仁具體的想法,他也知道唐澤仁和楊靜的事,如果唐澤仁想回縣城再續前緣,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只是不停地提醒,如果他想分配在省城就要提前找人,別等到結果都出來了就什麼都晚了。

  還特別提了一句,他前幾個月給治過病的那個白姐就是省人事廳的一個科級幹部,如果需要的話就提前打聽一下。

  唐澤仁總覺得這就是走後門,他非常不願意使用這種手段。

  既然自己通過走後門受益了,那就一定有人的利益受到了損害,對於無權無勢的人來說,這是非常不公平的。

  眼看著身邊的同學,有幾個已經有了著落,他現在的心裡也有了鬆動,想著如果齊猛再和他提這事,他就不再拒絕了。

  可是讓他感到鬱悶的是,這個月齊猛忙得根本就沒時間理他。如果讓他自己開口求人,他還有點兒開不了口。

  看來就像齊猛經常嘲笑他的那樣,他就屬於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個窮學生哪來那麼大的臉,還總怕丟面子。

  解決完醫療糾紛那件事後,齊猛就半開玩笑地和他說,現在這個社會,一定別想著做好人,最好把自己當作惡人。

  因為做好人的成本很高,活得也不自在,而惡人卻吃香的喝辣的,升官發財、香車美女……。

  就連佛祖對兩種人的態度都不一樣,對好人來說,如果想成佛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而惡人如果想成佛,只需要放下屠刀就行。

  雖然是歪理邪說,但又覺得無可辯駁。別看他在學習上甩齊猛幾條街,但是倆人辯論時,他從來沒贏過。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剛下完,唐澤仁又來到經常鍛鍊的小樹林,剛打完一套拳,看見方老也過來了。

  自從方老關了惠民堂後,倆人也經常在這裡碰面,方老偶爾也讓唐澤仁指導他練五禽拳。

  這兩年方老的豁達,讓唐澤仁也徹底釋然了,逐漸地不再糾結以前的那件事,倆人又成了很好的忘年交。

  方老看唐澤仁已經收功,走過來拉開架勢,一邊練著一邊問道:

  「快畢業了,有什麼想法?」

  唐澤仁有些無奈地說:

  「也就是等著了,最後分配到哪裡就去哪裡了。」

  方老打了幾下拳,又說道:

  「你這種水平的回縣城有些可惜了,但是繼續讀研也不是好的選擇,你就沒想找找關係留在省城?」

  唐澤仁心裡也不甘心,但是現在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找一下白姐,只能裝作很無所謂地說:

  「其實在哪裡都一樣,只要能名正言順地給人看病,縣城也挺好的!」

  方老畢竟歲數大了,打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地,收了功開始認真地和唐澤仁聊天:

  「小地方的很多方面還是不如大城市有優勢,你這種年輕醫生想要出頭更難。

  名氣和經驗一樣需要積累,機會少、級別低就無法出名。沒有名氣就沒有患者找你,對醫術的提高也不利。」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再說縣城的患者也不會少,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天能看多少?其實也挺適合的。」


  「你要是真的這樣想我可就得說你兩句了,你不能以普通醫生的標準要求自己。

  中醫的振興需要你這種年輕又有天賦的人,只有離權力中心越近,才越能憑藉自己的影響力為這項偉大事業做貢獻。

  在縣城等你成為名醫了也許就五六十歲了,但是在省城,憑藉你的水平和接觸的人群,有可能三、四十多歲就能功成名就。

  這個時候,你接觸的大領導也多,說出來的話也有分量,關鍵時刻就能為中醫的振興貢獻自己的力量。」

  「可是想留在省城聽說必須是博士,碩士大多數都是回所在的地級市醫院,我一個本科生根本就沒希望!」

  「我聽說你的女朋友是你們縣城的,我一直以為你是為了感情才想回縣城的呢!要是有留省城的機會,你怎麼選擇?」

  「這您都知道?人往高處走嘛,肯定是願意留在大城市!」

  「你要是這樣想,那就好說,咱一起想辦法,我想也不是很難!」

  「太感謝方老了!不知道我能怎麼爭取!不會因為這點事去麻煩趙廳長吧!」

  「不至於的,用不著麻煩那個級別的人。我先看看,你也找家裡先準備點兒錢。」

  「大概需要多少呢?」

  「這也說不好,最多兩萬,如果找的人合適,也許千八百的就夠了!」

  「啊?需要這麼多?這不就是行賄受賄,我想還是算了,沒必要為了留省城做那些違法的事!」

  「呵呵……,我也就是那麼一說,我先打聽一下!畢業分配涉及的部門和人都挺多的,學校那邊倒好說,接收的醫院也不難。

  最主要的是省人事廳這邊我沒有認識的人,這也是非常關鍵的一個部門。如果通過其他人找,就得準備點兒禮金。」

  「人事廳我有個朋友有認識的人,我也讓他幫忙打聽一下。如果不能幫,我也不想費那勁了,我們家也沒有那麼多錢讓我送禮!」

  「記住了,世界上好的東西都是搶來的,只有沒本事的人才會等待公平分配!因為這個世界永遠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

  什麼事都要盡最大的努力去爭取,有時候自己的目的很高尚,但為了這個高尚的目的,也必須隨波逐流,或使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甚至可以是卑鄙的手段。」

  「啊?……」

  「呵呵……,你別吃驚,聽起來似乎很難接受,只要多讀歷史就很容易理解。尤其是明史,在這方面體現的最明顯。

  戚繼光這種公認的民族英雄,為了能抗倭,不也貪污、行賄,用金錢美女討好上司?

  學中醫不光要看醫書,其他方面的書也多看看,涉獵面廣了,對自身各方面都會有提高。」

  方老回家後,唐澤仁一直在琢磨方老最後的那幾句話,有時覺得很有道理。

  但又總覺得有些彆扭,似乎太過現實,讓他一時半會兒有些接受不了。

  這讓他想起教他們中醫理論的一個教授說的,中醫是哲學,中醫的診斷、治療、開方、用藥,無處不在體現辯證的思維方式。

  當時他還有些不以為然,現在想想,確實很有道理。

  既然中醫是哲學,要想學好中醫,真正的理解中醫,那它的涉獵範圍就不能只局限於醫學領域。

  必將滲透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和價值觀中,這樣才能了解患者如何理解世界,如何看待人生的意義,也許也能夠尋找到一些不治之症的治法。

  方老的一席話,讓唐澤仁下定了決心,自己也不是去搶,而是盡力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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