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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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楊靜那裡出來,唐澤仁覺得,自己這兩年似乎有些沉迷於這種事,這是一個很不好的信號。

  雖說對他的身體沒什麼影響,但思想上開始放縱,甚至偶爾還想追求傳說中黃帝的那種境界。

  這就是當年道長說的,修習了陰陽交通大法後,有的人就不專注於醫術而誤入歧途的徵兆。

  但是如果完全像那些沒有女友的同學一樣,他似乎也無法適應。

  從開關展竅的那次突破開始,身體的陰陽已經尋找到了新的平衡方式,輕易改變也會出問題。

  男女之間的交往,本來就是自然界陰陽平衡的一個體現,是符合自然規律的。任何事都是有利有弊的,最關鍵的還是要自己把握尺度。

  所以道長說那種躲在深山中修身養性的人,最終卻無法達到醫道的巔峰。

  就是因為他們沒有領會真正的天人合一,選擇的方法不符合自然之道。

  而真正的自然之道其實就是順應自然的規律和變化,不刻意追求也不逃避現實,始終保持一顆平和、淡泊的心去面對生活中的各種人和事。

  其實就是要學會接受自己所遇到的一切,尊重事物的本來面目,不強行改變或干預自然的發展進程。

  同時,也要懂得享受生活的美好,珍惜每一個當下,不為過去的遺憾和未來的擔憂所困擾。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領悟到自然之道的真諦,達到真正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當他真的接到法院的傳票時,心裡還是有些鬱悶。

  吃完晚飯,拿著書在教室里坐了一個小時,始終無法靜下心來。看來得喝頓大酒,麻醉一下神經,讓自己換一種心情。

  剛走到齊猛的樓道門口,正好和碰到了從樓里出來的梁姐,唐澤仁趕忙很客氣地打招呼:

  「梁姐好!」

  梁姐剛開始沒看見唐澤仁,被唐澤仁這一打招呼嚇了一跳,扶了一下眼鏡,稍顯慌亂地說:

  「哦,是小唐大夫啊,來找小齊?」

  唐澤仁不知道梁姐是不是也來找齊猛,既然是從樓上下來的,可能性很大,於是問道:

  「嗯!您也是來找他嗎?在不在?」

  梁姐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說:

  「嗯!在呢,我來收房租!小齊也挺不容易的,幹了一天的活,我看累得都睜不開眼了,我也不好意思多打擾,估計這會兒都睡了!」

  唐澤仁一聽梁姐這麼說,又有些猶豫,如果齊猛真的幹了一天活,自己真不應該來打擾人家。

  但總覺得梁姐的語氣和表情不自然,現在還不到八點,梁姐下樓就算用了兩分鐘,再累也不至於現在就睡吧。

  看起來梁姐是不想讓自己上樓,頓時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這就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心裡暗笑一下說:

  「猛子是挺不容易的,梁姐路子廣,要是有機會多幫幫猛子!我上去和他說幾句話就走!」

  梁姐很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齊猛正在洗澡,聽到外面有敲門聲,想也沒想就直接打開了門,一看是唐澤仁,有些尷尬地說:

  「是你啊,我還以為…,你怎麼來了?」

  唐澤仁看了一眼一絲不掛身上還滴著水的齊猛,大概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故意開玩笑地說

  「你小子給人開門也不穿衣服,就不怕梁姐來你這收房租?」

  齊猛一聽這話,就知道唐澤仁在樓下碰到梁姐了,他可沒什麼可隱瞞的,很得意的說:

  「你不也碰到了嗎,剛收完走了!」

  唐澤仁壞笑著說:

  「你這房租可夠貴的!聽梁姐說你都累得睜不開眼了,怕我打擾你睡覺!」

  齊猛毫不掩飾地說:

  「那可不,好幾個億呢!每天交兩三次都沒問題,她這一禮拜最多才來一次,還著急忙慌的。

  來了直接就是算帳收款,收完就走,哪能累著,現在渾身都是勁。行了,別扯淡了,找我什麼事?」

  唐澤仁也沒再繼續那個話題,說道:

  「想找你喝酒,有時間嗎?」

  齊猛邊穿衣服邊說:


  「只要是你來了,我什麼時候都有時間!又是找我喝酒,那更沒的說!

  不過說好了,我請客,怎麼說我也是個老闆,讓你一個窮學生花錢,太掉價!喝酒是不是又碰到什麼鬱悶的事了?

  不會是又被女朋友甩了吧!我看你也別和那些小女孩談情說愛了,成天哄著還和你鬧彆扭。

  趁年輕好好瀟灑幾年,那些歲數大的才知道疼人呢!」

  唐澤仁很輕蔑地看了齊猛一眼說道:

  「在你腦子裡就這點兒事?」

  齊猛笑著說:

  「要是其他事,別和我說啊,不愛聽也不想聽,沒勁!」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趙哥的燒烤店,不管是領導還是客戶,只要和齊猛的關係走得近了,吃飯就選這裡,味道好還實惠!

  就連交警隊和房管局的領導,也來過這裡,並且讚不絕口。

  唐澤仁把自己心中的鬱悶和齊猛說完,齊猛灌了一大口酒,說道:

  「他媽的,這個社會就是你遷就別人,別人就會變本加厲的為難你;你要是忍讓別人,別人就會得寸進尺的傷害你。

  事實上你所遇見的壞人,多數都是被你的「好」給慣出來的。壞人之所以敢對你壞,說白了你給了他人機會,讓他人敢於挑戰你的底線。

  很多時候,人都是看菜下碟的,知道你好欺負,好說話,非常善良,什麼都會讓著,忍著,不懂反抗。

  這事你不能這麼等著,也不能光指望方教授,自己也得找找關係!」

  唐澤仁皺了一下眉,很不理解地問:

  「這有什麼好找人的,有這必要嗎?」

  齊猛很鄭重地點點頭說:

  「有必要!我不知道醫療事故鑑定怎麼做,也不知道方教授怎麼協調,具體能起到多大作用。

  但這只是檢察院調查取證的一個環節,還有很多其他環節,法院也是根據檢察院的調查結果來做出最終判決。

  即使像你說的,你碰見的時候,人已經沒救了,這個人其實本身就有嚴重的疾病,也並不適用普通的急救。

  但是你別忘了,在中國向來是死者為大,只要死了人,沾上了就逃脫不了關係。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你沒錯,出於人道主義那也得讓你賠償!」

  唐澤仁一聽這話,將酒杯在桌子上重重的一放,很生氣地說:

  「沒錯也賠償,他人道主義了,我的人道主義找誰去?」

  齊猛很平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你激動也沒有!中國是人情社會,同樣的事,有人和沒人結果截然不同!」

  唐澤仁知道齊猛經歷的事多,看上去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粗人,實際上八面玲瓏,社會上的事比他懂得多。

  也知道,齊猛是不會故弄玄虛騙自己的,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

  「即使找人不也得花錢?再說,我就一個窮學生,你是個臭民工,咱去哪兒找人去?」

  要是其他人罵齊猛臭民工,齊猛可能會讓對方腦袋開花。

  但唐澤仁這樣說,他知道沒有絲毫侮辱的意思,就是借用罵他的機會,發泄自己心裡的不滿,笑了一下說:

  「你要是真的這麼想,就是那種端著金飯碗要飯的人。我這個臭民工沾了你這個窮學生的光,也已經不是一般的臭民工了。

  至於你這個窮學生,可真不能小看。你真的忘了?劉科長和劉姐那一大家子不都在公檢法系統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即使再有理,也要防止人家找人將你有理變成無理。

  叔本華不是說過嗎,當金錢站起來說話時,所有的真理都保持沉默,當權力站起來說話時,連金錢也要退避三舍。

  咱也提前找一下有權力又能幫助咱的人,最起碼要做到有備無患。至於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要是真的像你說的,你沒有任何過錯,估計也花不了多少。哥們收了你這麼多好處,替你出點兒血不應該的嘛!」

  唐澤仁很不以為然地說:

  「我哪有什麼好處給你?我和劉姐又沒交情,就是醫生和患者的關係,人家憑什麼幫我?再說了,我就不信我不找人,法院會罔顧事實瞎判!」


  齊猛知道唐澤仁除了醫學對其他的都不在意,所以對於社會的陰暗面了解甚少。

  碰到超出其認知範圍的事物時,無論如何解釋,他都難以接受。事實上這種情況並非僅存在於唐澤仁一人身上,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

  因為人們往往習慣於以自己已有的經驗和知識來理解世界,如果遇到與既有觀念相悖的事情,便會產生懷疑和牴觸情緒。

  這其實是人類思維的一種本能反應,所以也沒必要在這上多費口舌,說道:

  「算了,和你說什麼都沒用,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看望一下劉姐,他兒子剛出生半年,這是拉近關係的一個好理由。

  我本來就準備最近去看望一下的劉科長的,不能暫時沒了業務就不理人家了。就是太忙了,一拖再拖,現在有了你這事,就不能再拖了。

  至於怎麼開口求人,這事你也幹不了,我見機行事!總之很多事都是,碰上了就往最壞的地方想,但要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我和你的處世哲學不同,我向來認為做什麼事都有捷徑,尋找捷徑的法寶就是送禮、聽話、感恩、分錢、同流合污。

  做生意如此,人際交往也是如此。你臉皮薄,不是還有我這個厚臉皮的哥們兒嘛,哥們兒還會害你?」

  唐澤仁雖然很不情願走後門,主要是他認為沒必要。但是心裡對齊猛還是很感激的,這才是好兄弟。

  沒有把你的困難當作故事聽,幫不了的時候,一句廢話也不說。只要能幫你,一定也是當作自己的事全心全力去做好。

  第二天晚上,劉姐老公給他們兩人開門時,顯得很意外。似乎都有些想不起來他倆是誰了,隔著防盜門站在門口沒有立即請他們進屋。

  齊猛雖然以前來過多次,但是都是來看望劉科長,和劉姐老公直接見面的機會少,今天開門的不是劉科長,也讓他有些失望。

  但他的反應很快,也有這種心理準備。他知道劉姐的老公姓周,趕忙問道:

  「周哥,劉科長在家嗎?我是給你們家裝修幸福家園那套房子的是小齊,他是唐大夫,給劉姐看過病。

  聽說您家公子都過完「百歲」了,今天正好想來看看劉科長,順便也看看劉姐和貴公子!」

  周哥知道齊猛和自己的老丈人去年有不少業務合作,老丈人對這個小伙子的評價還不錯。

  再說他一直看唐澤仁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讓齊猛這麼一介紹,馬上想起了他們能有這個寶貝,也是人家給治好的,馬上很熱情地邀請道:

  「快裡面坐,我岳父他們搬回去住了,最近我媽過來給看孩子!」

  齊猛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他本來準備的是一舉兩得的,看望了劉科長也替唐澤仁把事辦了。

  現在自己最熟悉的人不在,說起話來就比較拘束。周哥和劉姐對他都是很敷衍,也就對唐澤仁顯得還熱情點兒。

  兩口子也知道,來登門拜訪的都是有事要辦。但不知道這兩人是誰有事相求,唐澤仁還是一個學生,離畢業還有兩年呢,應該也沒什麼事。

  估計就是齊猛有事,但可能也是想找岳父,趕快打發走算了。閒扯了兩句,趕忙進入主題,周哥問道:

  「小齊今年的活兒多嗎?」

  齊猛也知道對方一問正事,就是想快點兒結束,一會兒就要下逐客令了,趕忙回答道:

  「還行,今年接了不少活,就是太小太瑣碎,不過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忙得昏頭轉向的。早就說想來看看小侄子的,就是抽不出時間。」

  周哥一聽,看來不是齊猛有事,唐澤仁一個學生能有什麼事呢?又問道:

  「還是忙點兒好,說明有錢賺嘛!小唐現在功課忙不忙,還在惠民堂那裡坐診嗎?」

  唐澤仁也知道今天的拜訪接近尾聲了,但總覺得沒法開口說自己的事,回答道;

  「功課倒是還行,本科學得太淺,沒什麼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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