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狐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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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聊著天,又有兩個室友回來了,趕忙終止了這個話題。

  金妍躺在床上,胡亂地翻了翻書,也看不進去。總想用手撓撓那個地方,可是又怕人看見。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地方總是痒痒。

  前兩天去人民醫院的婦科看了看,描述病情時,那個中年女醫生看她的那種眼神,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停地問,從事什麼職業,交了幾個男友,有沒有不潔*史,其他傳染途徑……。

  好在診斷結果出來了,說是白塞氏綜合症,不是她擔心的那種病,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安慰。

  就說嘛,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平時也潔身自好,也很注意個人衛生,怎麼可能得那種髒病呢。

  可是在人民醫院又是驗血、又是驗尿的,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共花了一百多塊錢,最後給開了點兒藥,抹上非但一點兒用也沒有,最近感覺那裡的皮膚都起痂了。

  這可是她兩個月的生活費,父母每天披星戴月面朝黃頭背朝天的,從地縫裡摳出這點兒錢多不容易,就這麼白扔了。

  她最近一直想讓唐澤仁給看看的,但是實在是難以啟齒。

  再說,像這種病中醫能不能治也不知道,如果不能治,還讓一個男的看了,以後還怎麼見人呢。

  再忍一周,等這點兒藥都用完了,如果還不好那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最起碼唐哥還是可以信任的,不至於嘲笑自己吧。

  前兩天晚上在被窩裡撓撓,被室友看到了,開玩笑地說:

  沒想到看上去多少男生心目中冰清玉潔的女神,也想男人。都這麼大的人了,沒必要那麼為難自己,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以她的姿色和氣質,只要自己願意,全校有幾個男的能抵擋得住,還用自己解決?

  好容易捱到了周末,還是一點兒起色也沒有。金妍知道,唐澤仁下午沒課,一定也是在診所打工,考慮再三咬牙去了診所。

  一般下午的患者都不多,包括方老在內的幾個老教授,一般都是來半天,下午不是出診就是有其他事情,即使不出診最多等到四點就離開。

  那幾個年輕人也是替教授們整理完病例,就陸續回學校,方老給的報酬只按照五點下班算,待太長時間也沒用。

  一樓藥房工作的,因為有抓藥和代煎藥的工作,按規定得五點半才能下班。

  今天唐澤仁是最後一個從二樓下來,一出診所,就看到金妍在門口站著,顯得有些猶豫,於是問道:

  「是等我嗎,有什麼事嗎?」

  金妍紅著臉,鼓起勇氣小聲說:

  「我想讓你給我看看病!能找個清淨的地方嗎?」

  唐澤仁仔細看了看金妍的臉色,感覺脾胃應該有濕熱,但是並不嚴重。又看這麼神神秘秘的,看來是還有其他問題,於是說道:

  「那咱就上二樓吧!現在沒人!」

  進了診室,唐澤仁示意金妍坐在對面,然後一邊診脈一邊問道:

  「哪兒不舒服?」

  金妍咬著嘴唇說:

  「我最近那裡總痒痒,去人民醫院婦科檢查了,指標正常……」

  唐澤仁一邊聽著金妍的講述,一邊快速地綜合著所有的信息。

  脈象整體濡數,很顯然是濕熱,脈證相符,心裡基本上就有底了。問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在此之前,還有沒有犯過其他病?」

  金妍想了想,搖了搖頭說:

  「沒有!就是這學期剛開學不長時間就開始痒痒!之前一點兒徵兆也沒有!」

  唐澤仁一邊思索著,一邊問道:

  「好好想想,比如說口腔潰瘍,咽炎、扁桃體炎之類的!」

  這麼一提醒,金妍馬上想起來了,但不明白這些地方和那裡又有什麼關係,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學期剛開學那幾天,得過一次口腔潰瘍,在校醫院買了點兒消炎藥,兩天就好了,這有關係嗎?」

  唐澤仁點了點頭,說道:

  「有關係!中醫有一種病叫狐惑病,和你的情況很相似,主要就是肝腎陰虛,或脾腎陽虛,濕熱毒結導致的。


  主要症狀就是口、眼、陰部蝕爛、瘙癢,有時也會有皮膚病等症狀,我看看病灶部位。」

  「啊?這個!」

  金妍猶豫了一下,看唐澤仁神態自若的樣子,其實也有心理準備。稍一遲疑,解開褲子,躺到旁邊的床上。

  唐澤仁一邊仔細地看著,一邊說:

  「你這個情況比較嚴重,除了喝湯藥還需要用藥清洗!嗯,可以了!」

  說完坐在桌子旁邊,開了兩個藥方,一個是甘草瀉心湯原方,另一個是清洗病灶部位用的苦參湯,然後說:

  「咱下去吧,診所一會兒就要關門了,我得和她們說一聲。在這裡把藥煎好了,你用起來也方便。」

  下去時,最後的兩個在藥房實習的女研究生,和負責收銀的會計陳姐也準備下班走人,看見唐澤仁急匆匆的下來,陳姐問道:

  「小唐還沒走啊!我看你剛才就出去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姐是方老的親戚,其實也是這個診所的管事人之一,對他們幾個打工的學生挺好的,唐澤仁趕忙說:

  「我也開幾副藥,用一下藥房的煎藥設備!陳姐,給個內部價啊!」

  陳姐看了一眼後面的金妍,露出很耐人尋味的表情,開玩笑地說:

  「你女朋友?那必須的!不過你們不走,我就沒辦法鎖門,是不是得給我點兒補償啊!」

  唐澤仁也笑著說:

  「那必須的!您說怎麼辦都行!我先忙去了,給陳姐添麻煩了!」

  煎完藥,兩人和陳姐打了聲招呼,一出診所又看見張晶有些不高興地在門外站著,看起來來了有一會兒了。

  唐澤仁剛想打招呼,金妍也正要上去解釋,張晶走過去一把將唐澤仁拉過來,看著金妍問道:

  「又來找你唐哥看病了?」

  金妍知道,張晶又誤會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回答了一聲:

  「嗯!」

  張晶又追問道:「這回又是什麼病啊?」

  唐澤仁趕忙拉著張晶往前走,岔開話題問道:

  「你今天又休息了?」

  張晶看金妍不說話,又看了看唐澤仁說:

  「嗯!我來的挺不是時候的啊,沒耽誤你吧!」

  唐澤仁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

  「看你說的,沒有,看完了,吃飯了嗎?」

  張晶還是不高興,冷冰冰地回答道:

  「沒有呢,不吃了,不餓!」

  金妍一直一言不發,默默地跟在後面,到了一個路口和兩人打了聲招呼就回學校了。

  唐澤仁還是陪著笑,說道:

  「咱先去我們學校食堂吃點兒東西,晚上也沒其他事,陪你逛街去!」

  張晶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說:

  「我今天又想你了,咱去我們宿舍吧!」

  唐澤仁一看不再糾纏那個問題了,終於鬆了一口氣,笑著說:

  「你們宿舍今天又沒人了?不會像上次一樣,不一會兒就又回來一對。「

  張晶滿不在乎地說;

  「管他呢,反正大家都是拉著帘子就當成自己一個人的家了,她們從來不考慮我,我憑什麼要考慮她們?」

  唐澤仁給金妍開了一周的藥,每天都要來藥房拿煎好的藥,金妍都是直接找陳姐,倆人也沒再見面。

  等到了周末,藥喝完了,到了需要複診的時間。唐澤仁為了避免張晶再來個突然襲擊,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頭一天晚上主動去找了張晶。

  張晶十點才下班,但是對唐澤仁能在酒店外面等自己,還是挺高興的。

  今天唐澤仁也故意又留下來晚走,並和陳姐打好了招呼,金妍如果來了就讓直接上二樓的診室。

  金妍一進來,唐澤仁一邊切脈,一邊問道:

  「喝完藥感覺怎麼樣?」

  金妍看起來氣色不錯,不過她看不到自己的病灶部位,臉一紅說:

  「挺好的,現在不癢了,摸著好像還有點兒不一樣,不過比以前好多了!」


  唐澤仁也鬆了一口氣,其實這個病挺不好治的。連張仲景也給起名狐惑,就是迷惑、迷亂、不清楚、不明白的意思。

  當然了,仲景老先生最後一定搞清楚了,只是名字一直被沿用了下來,但是聽這病名就知道這個病不尋常。

  現在不癢了,脈象也有了變化,內因基本消除,至於皮損的部分,其實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但是要想準確了解變化情況,檢查還是必須的,於是說道:

  「我看看病灶部位有什麼變化!」

  金妍這次也沒有猶豫,很自然的脫了褲子,躺在床上。

  以前那些苔蘚樣的皮損基本都好了,由於以前總是用手撓,結痂雖然褪了很多,但顏色還是沒有恢復正常。

  表皮也比正常的稍厚一些,看起來只需要用苦參湯再洗一禮拜就可以了。

  唐澤仁正一邊檢查一邊說著結論,聽到從樓下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幾乎是跑著上樓。

  以他的聽力,一下子就聽到是張晶的腳步聲,趕忙和金妍說:

  「快把衣服穿上!」

  自己坐在桌子旁,開始寫藥方,其實也不用寫,只是不想讓張晶看到他離金妍那麼近,才假意寫的。

  藥方也很簡單,就是用苦參熬湯,像上次那樣洗一個禮拜。

  金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唐澤仁似乎有些緊張,從床上下來,褲子剛提上來還沒來得及系上呢,診室的門就打開了。

  張晶站在門口,冷笑著說:

  「呦,這麼快就看完了?你唐哥還沒脫褲子呢吧!我又來早了,你唐哥要是開始了,沒有個把小時完不了!」

  唐澤仁一看,這個誤會可是真的鬧大了,趕忙解釋道:

  「你誤會了,我真的是在給她看病!」

  張晶用嘲弄的語氣問道:

  「是嗎,什麼病還要脫了褲子看呢?不會是那裡癢了吧!你連褲子也不脫能給治好嗎?我也想看看你咋給他治療!」

  唐澤仁趕忙說道:

  「說了你也不懂,就是外陰苔蘚,西醫叫白塞氏綜合症,中醫叫狐惑病……」

  張晶沒等唐澤仁說完,冷哼一聲,看著金妍質問道:

  「癢了,那麼多男人不去找,非要和別人搶男人嗎?虧我還把你當作最好的姐妹,做這事心裡不覺得愧疚嗎?」

  又轉過頭看著唐澤仁說:

  「我說昨天怎麼那麼主動,還說今天很忙,原來就是忙著脫人家的褲子啊!」

  金妍眼含淚水,始終一言不發,看張晶這樣的架勢,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管怎麼解釋也是多餘的。

  唐澤仁一看這是越描越黑,正色道:

  「不管你怎麼想,我就是在給她看病,請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也別玷污我的職業!」

  張晶又冷哼一聲,看著金妍說道:

  「男人真的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對他再好也總有玩兒膩的時候。寧可相信世界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那張破嘴!」

  看唐澤仁還要解釋,一擺手不讓唐澤仁說話,看著金妍冷笑著說:

  「我也沒什麼可鬧騰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等被人家玩兒膩了,你也一樣被甩。

  還不如趁早找個有錢的大款,最起碼被甩了也能剩下點兒錢,咋也比這種窮小子可靠!」

  說完也不等唐澤仁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張晶上樓時陳姐沒注意到,可能也是聽到了上面的聲音,看到張晶氣洶洶的走了,上來問道:

  「小唐,這是咋回事?」

  唐澤仁心裡很鬱悶,但既然張晶都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再看張晶那種堅決的態度,知道短時間也無法挽回,很平靜地和陳姐說:

  「沒事,一點兒小誤會!下周再給她準備一周的苦參湯!」

  尤其是張晶最後那句話,這已經是第三次說他是窮小子了。前兩次是開玩笑的,說他哪兒都好,就是太窮。

  她們宿舍的另一個美女,不管是身材還是容貌比她差遠了。年前傍了個大款,現在完全不用上班,除了購物就是去做美容。

  就她們三個傻乎乎的,都找年輕的窮小子,想纏綿一下連開房的錢都沒有。現在光圖一時快樂了,以後就等著後悔了。

  唐澤仁一直沒太當真,現在再次聽到這話,感覺張晶潛意識裡就是嫌貧愛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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