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囊醫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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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澤仁也沒再追問那個問題,又翻看著這本《青囊醫書》,內容比道長口授的詳盡很多,稍顯疑惑地問道:

  「既然我們都有了華佗傳承,您還讓我還背那麼多醫書幹什麼?專心研讀這本《青囊醫書》不是更好嗎?」

  道長笑了笑說道:

  「首先古代醫書其言甚簡,非資質絕佳之人不能窺其一二。再次,這些都經過了幾十代的傳承,有很多內容都經過抄寫者的理解有所改變。

  就連目前流傳最完整的《傷寒雜病論》,事實上也非仲景原著,有很多內容也是王叔和按照自己的理解而謄寫的。

  每個人的理解不同,整理時難免會有失偏頗,這本書能保證有八成是與華佗相吻合就很不錯了。

  所以讀任何一個名家大作,都需要仔細甄別,用心領悟其中的奧妙。陳修園讀書三千,葉天士拜師過百,這都是精研醫學的典範。

  只有博採眾長才能真正學有所成,不讀三世之書,不可為醫,就是這個道理。

  再就是中醫是講整體的,人和自然是一個整體,人的五臟六腑、氣血津液是一個整體,也就是所謂的天人合一。

  時代不同了,人的疾病和治法以及藥物,也會隨著時代的變遷,自然環境、社會環境的變化而有所改變。

  我二、三十多歲時給人看病能做到十全八,就因為我那時經常遊走於紅塵之間,對世間的苦與樂感同身受。

  但後來按照祖師的規定,為了六根清靜遁入深山修身養性,也就沒有那麼自信,對很多疾病也是束手無策。

  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棲身在深山中而遠離塵世,讓自己與這個世界脫節。有很多疾病自然無法理解病人的病因,也就無法準確的辨證施治。

  人不是機器,很多的疾病都是由於環境和情志的影響,最終體現到了身體的某個部位或系統上。

  所以不懂人世間的苦與樂,不融入社會,也無法成為真正的大醫,我這兩年才真正理解了大隱隱於市的道理。

  這也是我一直不願意讓你修道,希望你按照正常人去生活。從古至今的名醫,沒有一個是在遠離塵世的深山中修煉出來的。

  那種看了幾本醫書,或者得到了什麼秘籍,一下子就變成了無所不能的名醫,就連扁鵲華佗也不可能。

  醫術必須與時俱進,那就離不開現實生活。我們這幾代其實已經誤入歧途,所以醫術也並不高明。

  我給你的這本《青囊醫書》,除了最後那部分我也沒練過,其他的內容已經全部傳授於你,而你覺得自己的醫術如何呢?」

  唐澤仁很尷尬地說:「弟子覺得也就剛入中醫之門,還未登堂入室!」

  道長微微一笑說:「恐怕你的心裡不是這麼想的吧!當然了,以你現在的水平能做到十全六,已經非常難能可貴。

  雖然和那些醫院的醫生相比算是很高的水平,可是如果嚴格來說,這只能算作一個下工。」

  唐澤仁知道《黃帝內經》上對醫生的水平有一個評價標準,叫做上工十全九,中工十全七,下工十全六。

  即使黃帝和岐伯這種神一般的存在,也不敢說包治百病,所以《黃帝內經》上沒有十全十的說法。

  本來還有些自豪,心裡確實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被道長說中心思,又馬上慚愧地說道:

  「謹記師傅教誨!」

  道長知道唐澤仁畢竟還是個孩子,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既要打壓讓他別太膨脹,更多的是需要鼓勵,讓他有信心做到更好的自己,於是接著說道:

  「要記住,中醫是經驗醫學也是實踐醫學,不多接觸病人,空談理論永遠也成不了大醫。

  但所謂的經驗也並非都是自己親手治療過的,也是可以通過各種途徑總結和領悟出來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最主要還在於自己的悟性。而不是單純依靠別人傳授,或者看過的病人多就能自然獲得。

  很多人學了一輩子中醫,也做了一輩子的醫生,但是真正的水平並沒多高,能做到十全四,在現在來說已經是很不錯醫生了。

  可是葉天士十三歲就成了名動當地的名醫,這就是資質和悟性的不同,導致最終的成就也天差地別。

  你的資質和悟性遠超於我,只要能守住本心,不囿於名利,以後的成就也會很高,成為當世華佗也不是沒有可能。」


  唐澤仁知道,黃帝內經說的十全幾,都是指一次治癒率,也就是一接觸病人就能準確的辨症,並採用最優的治療方案。

  並不是說醫生給這個病人看過病,最後這個病人的病好了,就算是治癒。事實上有很多病人並不是醫生治好的,而是自愈的。

  只要沒治反導致病情惡化,沒太傷正氣,有很多病人通過自身的正氣也能將邪氣驅逐出體外。

  唐澤仁讓道長這麼一誇讚,心裡馬上就升起了一股豪氣。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做一個濟世大醫,在古今名醫錄中也留下自己的傳說。

  唐澤仁又和道長學習了一個暑假,這一個假期,道長也沒再教他新的東西,都是以讓他給人看病為主。

  偶爾會和他討論一下,一些特殊病例在不同情況下的治法。

  也主要是聽他的見解,如果沒有特別明顯的錯誤,道長一般也不反駁,只是說一下自己的看法。

  因為中醫治病有同病異治的說法,也就是同一種病,不同的病人,治法可能完全不同。

  也有異病同治的說法,看似不同的病,在不同的人身上,治法有時候又完全相同,這也可以說是中醫的一大特色。

  再就是對於醫生來說,對於同一個病人,讓不同的醫生來治療,也許治法完全不同,但是都能治好。

  如果不是同時治療同一個人,也很難評價誰的治法最好。

  但是世上沒有兩片同樣的樹葉,因此兩個醫生同時治療同一個人的情況也不可能發生,所以哪種治法最好,誰也說不好。

  他總覺得道長可能馬上就要離開了,所以也很珍惜這最後的時光。

  因為這本《青囊醫書》是道長抄寫的,其中有一些觀點其實已經摻雜了道長個人的理解。

  所以對於書中的內容,只要有一點兒不理解,馬上就會和道長請教。

  這個假期也是收穫滿滿的一個假期,等他要開學時,道長說現在他已經完全出師了。以後能有多大成就,完全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等他高一第一學期寒假再來時,這裡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道觀。

  道長是飄然而去,還是真的羽化飛升就不得而知了,總之從此再也沒人看見過。

  高中的課程對於很多人來說非常難,但唐澤仁感覺很輕鬆,他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反覆研讀那些醫學經典。

  這些經典著作,每讀一遍都會有新的感悟。唯一讓他遺憾的是,因為在縣城裡沒人知道他會看病,也就沒有機會給人看病。

  其實就是有人知道,輕易也不會找他。因為縣城的醫療資源與山村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大家還是習慣選擇那些正規的大醫院。

  只能是到了寒暑假回到村里,才有實踐的機會。可是畢竟接觸的範圍太小,病人也不會太多。

  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在練習氣功時似乎也進入了一個瓶頸期。早就能夠運行大周天了,但是總也不能達到道長說的氣隨意動的境界。

  而且在運行大小周天時,總感覺那種欲望特別強烈,而且根本無法控制,體內的氣似乎在尋找一個出口。

  好幾次都感覺身體就像是被放在火爐里,稍有不慎體內的氣血將要從某一個出口噴涌而出,這就是道長說的走火入魔的前兆。

  按照道長的說法,等達到這個境界時,就不能太專注於煉精化氣,而是需要鍊氣化神,最後才能達到煉神還虛的境界。

  但是道長以及前幾代的祖師也只是達到這個階段,所以也沒有如何控制真氣,鍊氣化神的具體方法。

  只是說到了這個階段,需要開關展竅,但具體如何開關展竅,在整本書中都語焉不詳。

  也就是說幾代祖師都沒找到正確的方法,他們也沒有突破這個瓶頸。

  在最後的陰陽交通大法裡,倒是有突破瓶頸之後的修煉方法,但是對如何突破瓶頸並沒有說明。

  而且每當他試著按照上面的方法練習時,身體的反應更加強烈,讓他想起一個詞「爆體而亡」,所以失敗兩次後,再也不敢嘗試了。

  畢竟能達到氣隨意動的人,也只出現在傳說中。他也不想成為武林高手,更不想得道成仙,只想提高自己的醫術。

  能達到他目前這個水平,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沒必要冒著走火入魔的危險,去追求那種未知的突破。


  高二上學期剛開學的一天中午,唐澤仁從食堂出來,準備回教室,突然有一個女生從後面快步追上來喊了一聲:

  「唐澤仁!」

  回頭一看,這正是楊天浩的妹妹楊靜,也就一年多沒見,完全大變樣,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

  不過聽她打招呼的方式就知道,也和大馬蜂一樣,是個性格潑辣,大大咧咧的人。

  縣一中的高中和初中在一個校園,在這裡碰到應該也是上初中了,很高興地問道:

  「哦!是小靜啊!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了!你初二了吧?」

  楊靜顯得很高興,說道:

  「我今年初一!剛才從後面看就覺得像你,唐哥怎麼不去我家了?」

  唐澤仁笑了笑說:「我想去也得能找到啊!」

  楊靜這時才反應過來,也笑著說:

  「哦,我忘了,我們搬到縣城後咱就沒聯繫過!學校食堂的飯太難吃了,以後周末還是去我家吃吧!」

  唐澤仁很客氣地拒絕道:

  「我感覺還可以,不去了。」

  楊靜還是很熱情地邀請道:

  「去嘛!我媽還總念叨你呢,還說我哥要是像你這麼上進,有你一半懂事她就省大心了!」

  很快就到了上課時間,唐澤仁一邊回教室,一邊很敷衍地回了一句:

  「再說吧!」

  到了周末的下午放學時間,楊靜直接就去了他們班的門口,看他從教室出來,喊道:

  「唐哥,走吧,我哥在校門口等著呢!」

  這時唐澤仁想拒絕也不好找理由了,不過他本來也有些想去。

  一是楊天浩也算是關係還能過得去的哥們兒,在縣城除了現在的同班同學,他還沒有熟悉的人,二也是想趁機改善一下伙食。

  學校食堂的伙食確實很差,很多像楊靜這樣家在縣城離學校不遠的學生,都是吃一兩頓後就選擇中午也回家吃飯。

  他這種住校的,一日三餐都在學校食堂吃,都快吃吐了。

  一出校門,就看見楊天浩穿著花格襯衫戴著墨鏡,梳著中分頭,還打了摩斯,站在一輛小汽車旁抽菸,看著從校門裡往外走的學生。

  唐澤仁知道,這小子並不是看他和楊靜,而是在盯著那些美女看。

  因為他和楊靜並排走出校門時,楊天浩的目光被兩個騎自行車的女生吸引到了另一邊,直到兩人走到車旁楊天浩才發現他倆。

  「老大,你不夠意思啊,來縣城上學也不和我打招呼,要不是小靜說在校園裡碰到了你,我都不知道!」

  楊天浩連初中也沒畢業就來了縣城,所以唐澤仁最後去了哪裡,他完全不知道。

  雖然所有認識唐澤仁的人都知道,他一定能考上一中。但那個年代,有很多人為了早點工作,選擇上中專。

  還有一些人因為家庭原因,雖然學習好但不能繼續學業也很常見,所以楊天浩說這話也並不能算虛偽。

  唐澤仁不太喜歡楊天浩這種流里流氣的打扮,但是人家對自己這麼熱情,也不能失了禮數,也開玩笑地說:

  「這不是怕耽誤楊總掙錢嗎?看來你這兩年混得很不錯,都開上小汽車了!」

  楊天浩很得意地說:「那是!咱學習不行,但能力並不比別人差,我現在是公司的經理,管著好幾個項目呢。

  老大是只愛學習的人,也不懂社會上的事。我上了社會才知道,人和人的能力真和學習好壞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你看猛子以前在學校多牛掰,體育好學習也挺不錯的,可是一離開學校什麼也不是,出來一年多了,還在工地上扛水泥呢!」

  唐澤仁和齊猛是真的好兄弟,和楊天浩其實完全就是對方一廂情願,他不太喜歡這個人。小小年紀就那麼虛偽,而且太勢利,很會見風使舵。

  對比自己強的人,是想盡一切辦法巴結討好,對比自己差的人,又是那種盛氣凌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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