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王岡出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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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荷,清荷!」

  章若風風火火的向客房跑去,剛進那門,便大喊起來,待清荷迎上來時,更是急匆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連聲問道:「清荷,相公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他現在在哪?」

  清荷先是一愕,繼而滿臉疑惑道:「娘子,你在說什麼?相公不是好端端的在京城嗎?能出什麼事?」

  章若緊盯著清荷的臉,沒從她的神色上發現異常,又鬆開手,連連搖頭,喃喃道:「不對,他肯定是出事了!」

  清荷看著她,目露驚疑,她不知道章若是怎麼發現這件事的,忙上前試探道:「娘子何出此言?相公怎麼會出事呢?你一定是多想了!」

  章若眉心擰得死緊,指尖無意識攥著衣襟,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不是無端揣測!他騙了我們!」章若神情很是恍惚,目光空洞,搖搖頭道:「他跟我說我娘病了,讓我回來,可我娘才病兩天,他又是從何得知?他一定是出了事,故意把我們支開的。」

  清荷目光一縮,心中暗嘆了一聲,王岡支開她們的理由,本就站不住腳,只要一到章家,自然就會露餡!

  在她們到來時,清荷在聽聞張氏真的病了之後,還以為能夠拖延一段時日,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章若發現了破綻。

  「啊,相公怎麼能這樣呢!」清荷也做出義憤填膺狀,抱怨道:「相公肯定是被那沈蕊迷了心竅,故意把我們支開,他好與她雙宿雙飛,真的是壞的很呢!」

  章若猛地回頭瞪向她,冷聲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清荷臉上刻意裝出的憤憤不平瞬間僵住。

  他本想借著沈瑞的由頭,將章若的注意力帶偏,可沒想到章若卻異常敏銳,非但沒有上當,反而起了疑心!

  面對章若驟然銳利冰冷的目光,清荷心頭一慌,眼神下意識躲閃,方才那點做作的氣憤蕩然無存,支支吾吾道:「清荷……清荷不知……」

  「相公若只想要沈蕊進門,他只會用哄我的法子,絕不會藉故將我支開,還是這種容易戳破的謊話!」

  章若在經過短時間的慌亂之後,又很快地恢復了冷靜,沉聲道:

  「相公素來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如今既然用我娘生病的理由將我騙回來,那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想著善後,他只是在為自己爭取時間,所以他一定是要去做一件關乎於生死的大事!」

  「清荷,告訴我,他到底要去做什麼!」章若臉色冷峻,陡然拔高聲音調。

  「我……我真不知道……」清荷在他的分析下,臉色徹底慘白,雙腿微微發虛,再也撐不住半分偽裝。

  「好,你不說,我這就去找他!」

  章若話音剛落,轉身便要邁步往外沖,眼底滿是不顧一切的決絕。

  清荷見狀,慌忙上前阻攔,急道:「娘子,你今日才剛歸寧……」

  章若冷聲打斷,抹了一把眼淚道:「夫君身陷險境,我又豈能安坐於此,置之不理!」

  清荷大急,連忙道:「可是娘子!你又不會武功,你去了又能如何?」

  章若聞言一怔,繼而慘笑道:「那便與他死在一處便是!這天下也不止他王玉昆一人捨得去死!」

  「娘子不可!」清荷大驚,連忙拉住她的衣袖,紅著眼道:「你若真出事了,那王家又該怎麼辦?珏哥又該如何?」

  章若頓時愣在了原地,她不是那種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的女子,在她的眼中,家族的延續,遠高於個人的性命,更何況,她還有個年幼的兒子。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驟然澆滅了章若心頭不顧一切的衝動。

  她僵在原地,方才翻湧的決絕一點點褪去,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眼眶泛紅,道道淚水無聲滑落下來。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憑著一腔意氣行事。

  王岡費盡心機編造藉口,將她送回千里之外的章府,所求的從來不是她奔赴險境、共赴生死,而是妻兒安穩,讓他能在這場亂局之中,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周旋自保。

  清荷見她控制住情緒,又溫聲勸道:「娘子你莫要多慮,相公的武功高強,當今之世,難逢敵手!他便是遇到了危險,也定能逢凶化吉!」

  「這次把我們支開,若真是如你擔心那般,也只是想要沒有後顧之憂,好放手一搏!」

  「好,那我就在這裡等著他回來!」


  章若抬手,用袖口狠狠拭去臉上淚痕,急促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復下來,眼底那股赴死的執拗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澱下來的凝重與清醒。

  她緩步走到窗邊,望著庭院寂靜的花木,心緒層層鋪開,剛想著自己能為王岡做些什麼,就見王珏帶著王令儀彎著腰,在花叢中探頭探腦的向院中大樹靠近。

  「你們在幹什麼?」

  章若一聲厲喝,嚇得兩人一個哆嗦,轉頭跑去,做鳥獸散。

  清荷透過窗戶看著狼狽逃竄的兩人,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笑意。

  她又轉頭瞟了一眼章若,心中琢磨著,林山如今還在福州等著,找個時間,還是要把章若騙去。

  雖然不知道王岡的意圖,但想來他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

  ……

  河東路,雁門關外。

  呂惠卿望著一身白衣的王岡,神色擔憂道:「相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怎能孤身犯險?「

  王岡望向遠方,微微一笑,平靜道:「老呂啊,你應該能看出遼國這次來者不善,而他們所倚仗的並不是麾下的兵馬,我若不去把那人除掉,只怕又要生靈塗炭了!」

  呂惠卿經略河東路多時,這次遼國突然犯邊,作戰中的蹊蹺之處,他豈能不知,猶豫了一下,他又問道:「相公,有把握嗎?」

  王岡輕輕地搖了搖頭,轉頭笑道:「這重要嗎?」

  呂惠卿一噎,慌張道:「可是……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老呂!」王岡打斷他,笑容不改,只緩聲道:「我們是讀聖賢書的嘛!」

  呂惠卿怔在當場,無言以對。

  他是嘉祐二年的進士,初為官時,便受王安石和曾公亮的賞識。

  後來熙寧變法,他更是新黨中的二號人物,《三經新義》他也參與編撰,後來更是做到參知政事的高位,權傾朝野。

  哪怕後來與王安石反目,他也是心高氣傲,自視甚高,對朝堂中的那些宰執,如王珪、蔡確之流嗤之以鼻。

  但今日王岡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他心悅誠服,當即躬身抱拳。

  「卑職恭送王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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