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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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報!大同大捷,我軍盡復燕雲之地!」

  一身紅衣的快馬信使,風塵僕僕而來,一路高呼捷報,直奔皇城而去。

  張斌神色淡然,只輕輕撣去濺落在身上的塵土,看著那些大呼小叫,歡呼連連的百姓們,搖了搖頭,忍不住嗤笑一聲。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當我們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嗎?

  咱老東京人誰不知道燕雲之地早就被王相公收的七七八八了!

  剩餘的那點邊角料,不過早晚的事罷了!

  也就是王相公愛惜民力,不想損兵折將的打仗,否則早就收回來了!

  可如今還是打了這一仗,要說這些官就是不行,換成王相公,跟對方多談談,估計不僅是地,連他們的人都能一起歸化!

  這就是智慧上的差距!

  唉!這兩年也不知怎麼了,大家一直都在罵王相公!

  有說他結黨營私,把持朝政的,也有罵他強占民田,魚肉百姓的,還有人罵他禍亂士林,禁錮言論的!

  罵他的聲音太大,以至於連他們這些老東京爺們都開始恍惚了,不由也開始懷疑昔日的王狀元是不是坐上宰相之後就變了?

  還是說他一直是這樣,只是隱藏的好?

  可仔細一琢磨,罵他的那些罪名根本立不住腳啊。

  結黨營私,跟他有什麼關係,那個宰相上台,不用自己人?

  把持朝政更是是宰相是權力啊!

  要真是這麼罵的話,那不管是王安石還是司馬光,也都得被罵上這麼一句!

  說他強占民田,那田可是一畝都沒到他手中,全都成了官田,而且轉過頭,就全都佃給那些沒田的百姓去種了。

  因為租金便宜,還不用交稅,聽說現在很多老百姓都打破頭搶著去租。

  這個也談不上魚肉百姓吧!反倒像是讓百姓在魚肉朝廷才對!

  至于禁錮言論,那就更說不通了,真要是禁錮的話,你們這些人還能堂而皇之的罵他?

  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張斌嘆息一聲,為王相公感到惋惜,這是有人要害他啊!

  隨手在道旁買了一份小報,走進路邊的一家食鋪,便坐下來看了起來。

  他對小報原來也不是太感興趣,只是熙寧八年他有一船貨,途經江南,正遇到姑蘇碼頭工人罷工,耽誤了時日,賠了錢。

  後面資金緊張,生意一度周轉不開,急得他都要去借高利貸,便是那時候,他在小報上看到了錢鋪的GG,解了他燃眉之急。

  自那之後,他便養成了看小報的習慣!

  如今孫子長大,老妻也死了,兒子不孝順,也不說幫他續上一房,他孤苦一人,每日也就只能看看小報打發時間了。

  食鋪中有幾人正在談論收復燕雲之事,話語間對於王相公,頗為譏誚,說了些什麼「若不讓旁人打一場,還真當只有王相公才能立功」之類的話。

  這話張斌聽得不順耳,若旁人真有那麼大的本事,當初舉世伐宋之時,又何須王相公挺身而出呢!

  於是便跟那幾人理論了起來,結果雙方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

  張斌痛罵這幫人忘恩負義,那幫人卻譏笑張斌被洗了腦,看不清這世界的本質!

  直把張斌氣得胸口發痛,還是店鋪掌柜急忙趕來,將人勸走。

  「這都什麼破世道!連王相公那等人都要被你們罵!」張斌悲憤地怒吼一聲,頹然而去。

  ……

  政事堂中。

  王岡看了一眼對面的曾布,搖搖頭,拿過河東的戰報看了起來,半晌王岡突然皺起眉來。

  曾布趕忙問道:「相公,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不對啊!」王岡將戰報放下,思索道:「打得太輕鬆了!」

  「這還輕鬆?」曾布一愣,詫異道:「呂惠卿差點被他打得道心崩潰,哪輕鬆了?」

  「就是因此才不對啊!」王岡抬手在戰報上點了點,起身踱了兩步,沉聲道:「耶律浚先是利用呂惠卿輕敵冒進的心態,重創我軍,後在他帥大軍復仇之時,先是不加抵抗,助長其驕,後又於大同城下頑強抵抗,挫其銳氣!」


  王岡回身看向曾布,緩緩道:「你覺得這樣的對手,會就這麼輕易被呂惠卿擊敗嗎?」

  曾布聞聽此言,面色也變得極其沉重,思忖片刻,糾結道:「可是……呂惠卿確實贏了啊!如今已占據了大同城,也未發現有什麼蹊蹺之處。」

  「沒有蹊蹺,就是最大的蹊蹺!」王岡淡淡說了一句,在房中又來回踱了幾步,抬頭望向牆上的輿圖,眉頭緊皺,幽幽道:「除非這次失敗,本就是耶律浚計劃中的一環。」

  曾布也站起身,驚疑的看向王岡,失聲道:「這不能吧?耶律浚費了那麼大力氣與我們周旋,他又怎麼會故意輸給我們?「

  「完全有可能!」王岡搖搖頭,語氣篤定,雙手負在身後,緩緩道:「耶律浚雖然詭計多端,心機深沉,但終究難敵大勢,此一戰河東精銳盡出,對於大同,勢在必得,他便是能取勝一兩次,可難逃覆滅之命運!」

  「我若是他,就不會負隅頑抗,而是會因勢利導,以退為進,保存實力,以圖東山再起!」

  曾布聞言,臉色變了又變,但還是搖了搖頭道:「相公這話過於危言聳聽,下官還是難以置信,那可是大同邊關重鎮,豈能說棄就棄?」

  「棄地存人,人地皆存,棄人存地,人地皆亡啊!王岡微微一笑,抬手在輿圖上敲了敲,淡淡道:「呂惠卿雖勝,但俘虜卻寥寥無幾,你且想想,那些戰敗的潰軍去了哪裡?」

  曾布一怔,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猶豫道:「許是退回了遼境?」

  「那是一條死路!」王岡默默搖搖頭,抬手在輿圖上比劃了兩下,淡淡道:「你回去之後關注一下夏州和銀川府的動靜!」

  曾布一凜,道:「相公是說,他們會去西夏?」

  「一個猜測罷了!」王岡擺擺手,語氣平淡。

  「我這就讓陝西五路加強防備!」曾布匆匆而去。

  王岡點點頭,神色卻很是凝重,這是遇到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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