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御前爭鋒
翌日，朝會依舊，王岡與蔡確兩人見面，一句話都未說，一副勢同水火，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
一眾宰執也是頭疼，眼下局勢一片大好，不正當齊心協力，共圖大業嗎？
怎偏偏弄成這般模樣了！
朝會之後，趙煦又將眾宰執留下議事，如今戰事平息，四夷臣服，然國內亦在大戰之後元氣大傷，民生凋敝，急需休養生息，恢復國力！
趙煦留下眾人便是想商議此事，具體該如何去做。
蔡確瞥了一眼王岡，見他似乎尚在思索 當即上前道：「官家既紹述先帝之志，自當力行新法，以富國強兵！」
趙煦聞言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被太皇太后和舊黨壓制了這麼多年，他心中早就憋著一口氣，是時候揚眉吐氣了！
而當初提出的紹聖紹述，就是最好的方式！
「諸卿以為如何？可還有其他想法？」趙煦看向眾人，禮貌性的詢問了一句，以顯示自己的風度，不是那等剛愎自用，聽風就是雨的昏君。
王岡這時上前道：「如今朝廷空虛，臣也以為當紹述變法，以圖中興……」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這本就是新黨的共識，無需多言，王岡同意推行新法，也是理所當然。
所有人都當這次小朝會 不過是一次例行公事的過場而已，唯獨蔡確卻是深知這廝心裡是藏著奸的，必然要使詭計！
他與王岡打交道多年，深知其為人，最喜順著別人的話說，從而提出反對意見，把那句「反者道之動」玩得爐火純青！
蔡確冷眼看著他，果然，隨之又聽王岡說道：
「不過臣有一點小小的建議，新法推行當徐徐圖之，循序漸進，有計劃，有步驟，分階段，有目標的去推行，萬不可一蹴而就，急於求成！」
趙煦聞言點點頭道：「相公所言極是，乃是老成持重之言。」
眼見官家被他蒙蔽，蔡確怒不可遏。
好奸賊！竟然在官家面前打起太極，想要把新法給拖下去。
這種官場打官腔的手段，趙煦不明白，他蔡確還能不明白嗎！
「臣以為不妥！」蔡確站了出來，正色道：「新法之中數項法度，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輔相成的，缺一不可！自當一體推行！」
趙煦詫異的看向兩人，隱約意識到情況的不對了！
這兩人似乎起了衝突！
不過他並沒有慌，老趙家的傳統技能異論相攪，他也是從小就學的，面臨臣子之間有分歧，這並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他們一團和氣！
他掃了二人一眼，這兩位，一位是兩度拜相的老臣，一位是匡扶社稷的功臣！
嗯，這是一把高端局！
趙煦幾乎瞬間便做出了決斷，且容我往後退退，等他們吵完，我再來收尾！
王岡扭頭看了蔡確一眼，不滿道：「這是御前，有話好好說，你吵什麼吵，一把年紀也是大宋老臣了，還御前失儀，可見你心中輕視皇權！砍了吧！」
蔡確冷笑，這廝不說正事，改為人身攻擊了，可見為人卑劣，當下揚聲道：「老夫見你進不經之論，貽邦國之患，自當據理力爭。」
「你爭的是理，還是私心？」王岡反唇相譏道：「我之本心，為的是大宋江山社稷，為的是百姓安居樂業！」
蔡確怒道：「老夫所言也未嘗不是！」
「昔日司馬光也是這麼想！」王岡冷笑道：「那時他欲驟廢新法，有識之士皆言他害民，今日你要驟興新法，與他更有何異！」
蔡確喝道：「廢除新法，那是害民，興復新法，那是利民！兩者豈可同日而語！」
「司馬光當時也是這般說！」
「司馬光是對先帝心懷怨懟，故而為之！」
「那你對太皇太后和舊黨就沒有怨懟嗎？」王岡冷笑道：「我就是要阻止你們這等因一己私怨而害天下萬民的小人！」
「王岡！你竟敢污衊老夫，口出不遜！」
「你不是小人，你急什麼！」
「我沒急！」
「沒急你吼什麼！」
……
「二位，二位相公，說正事呢！」其他幾人眼見兩人要從文斗化武鬥，也是怕蔡確被當場打死，慌忙上前，將兩人分開。
尼瑪，就兩人這爭論來看，全是私人恩怨啊！
王岡暗暗比了一下拳頭，有點遺憾，剛才蔡確再上前一步，他就有理由一拳把他腿打斷了！
遼人怎麼樣？逍遙子又如何？我一拳下去，保准你能在床上躺三個月！
老匹夫有些忘乎所以了！
還真把自己當忠臣了！
難道你忘了當年是怎麼污衊吳安持兄弟的了？鍛鍊成獄，這種事你可沒少干！
為了報復陳執中，你可是把陳世儒一家十九口都殺了！堂堂宰相之後，被你滅了門！
你還敢跟我這大宋頭號忠臣叫板！
趙煦剛才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兩人真要動手呢，他都暗中對內侍使眼色，準備去叫御醫了！
好在，又被拉開了，他也鬆了一口氣，連忙轉移話題道：「此事既有分歧，不妨諸位肱骨再議議，拿出一個章程來，朕再定奪！」
眾人紛紛稱是，蔡確也躬身應諾，一抬起身，忽然又發現不對，這尼瑪，不是又被王岡得逞了嗎！又被拖延了下去！
他剛準備再上前勸諫，王岡卻率先一步奏道：「臣尚有一事啟奏，眼下門下侍郎有缺，左相兼掌門下省，無人制衡，為免他行差踏錯，臣以為當補門下侍郎！」
蔡確怒目而視，眾人低頭不語，你這話說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啊！
委婉一些不好嗎？你哪怕說，怕他勞累啊！
就這麼直白，真的好嗎！
趙煦也是嘴角一陣抽搐，有些感慨，自家這位先生，還真是爽直啊！
「那相公以為誰合適？」
王岡毫不猶豫的道：「臣以為，同知樞密院事曾布堪當此任！「
「不可！」不等趙煦表態，蔡確直接反對道：「門下侍郎乃副相之首，曾子宣資歷尚淺，不足以擔此重任！」
「先帝當年擢拔於你之時，有提過資歷嗎？」王岡反駁道：「老賊心思叵測，不欲讓人制衡，其心可誅！」
蔡確冷笑，當我不知道曾布已經投靠了你，想把你的人塞進門下省，做夢！
「臣只言曾布資歷不夠，並非不同意補闕人選！」
趙煦點點頭道：「那相公以為誰合適？」
蔡確在心中默默過了一遍宰執人選，沉聲道：「臣以為知樞密院事安燾最為合適！」
「嗯，那就安燾遷門下侍郎！」趙煦緩聲下令，又看看王岡，補充道：「曾布知樞密院事！」
位於隊列末尾的曾布看向王岡的背影，滿眼震驚！
一眾宰執也是頭疼，眼下局勢一片大好，不正當齊心協力，共圖大業嗎？
怎偏偏弄成這般模樣了！
朝會之後，趙煦又將眾宰執留下議事，如今戰事平息，四夷臣服，然國內亦在大戰之後元氣大傷，民生凋敝，急需休養生息，恢復國力！
趙煦留下眾人便是想商議此事，具體該如何去做。
蔡確瞥了一眼王岡，見他似乎尚在思索 當即上前道：「官家既紹述先帝之志，自當力行新法，以富國強兵！」
趙煦聞言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被太皇太后和舊黨壓制了這麼多年，他心中早就憋著一口氣，是時候揚眉吐氣了！
而當初提出的紹聖紹述，就是最好的方式！
「諸卿以為如何？可還有其他想法？」趙煦看向眾人，禮貌性的詢問了一句，以顯示自己的風度，不是那等剛愎自用，聽風就是雨的昏君。
王岡這時上前道：「如今朝廷空虛，臣也以為當紹述變法，以圖中興……」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這本就是新黨的共識，無需多言，王岡同意推行新法，也是理所當然。
所有人都當這次小朝會 不過是一次例行公事的過場而已，唯獨蔡確卻是深知這廝心裡是藏著奸的，必然要使詭計！
他與王岡打交道多年，深知其為人，最喜順著別人的話說，從而提出反對意見，把那句「反者道之動」玩得爐火純青！
蔡確冷眼看著他，果然，隨之又聽王岡說道：
「不過臣有一點小小的建議，新法推行當徐徐圖之，循序漸進，有計劃，有步驟，分階段，有目標的去推行，萬不可一蹴而就，急於求成！」
趙煦聞言點點頭道：「相公所言極是，乃是老成持重之言。」
眼見官家被他蒙蔽，蔡確怒不可遏。
好奸賊！竟然在官家面前打起太極，想要把新法給拖下去。
這種官場打官腔的手段，趙煦不明白，他蔡確還能不明白嗎！
「臣以為不妥！」蔡確站了出來，正色道：「新法之中數項法度，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輔相成的，缺一不可！自當一體推行！」
趙煦詫異的看向兩人，隱約意識到情況的不對了！
這兩人似乎起了衝突！
不過他並沒有慌，老趙家的傳統技能異論相攪，他也是從小就學的，面臨臣子之間有分歧，這並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他們一團和氣！
他掃了二人一眼，這兩位，一位是兩度拜相的老臣，一位是匡扶社稷的功臣！
嗯，這是一把高端局！
趙煦幾乎瞬間便做出了決斷，且容我往後退退，等他們吵完，我再來收尾！
王岡扭頭看了蔡確一眼，不滿道：「這是御前，有話好好說，你吵什麼吵，一把年紀也是大宋老臣了，還御前失儀，可見你心中輕視皇權！砍了吧！」
蔡確冷笑，這廝不說正事，改為人身攻擊了，可見為人卑劣，當下揚聲道：「老夫見你進不經之論，貽邦國之患，自當據理力爭。」
「你爭的是理，還是私心？」王岡反唇相譏道：「我之本心，為的是大宋江山社稷，為的是百姓安居樂業！」
蔡確怒道：「老夫所言也未嘗不是！」
「昔日司馬光也是這麼想！」王岡冷笑道：「那時他欲驟廢新法，有識之士皆言他害民，今日你要驟興新法，與他更有何異！」
蔡確喝道：「廢除新法，那是害民，興復新法，那是利民！兩者豈可同日而語！」
「司馬光當時也是這般說！」
「司馬光是對先帝心懷怨懟，故而為之！」
「那你對太皇太后和舊黨就沒有怨懟嗎？」王岡冷笑道：「我就是要阻止你們這等因一己私怨而害天下萬民的小人！」
「王岡！你竟敢污衊老夫，口出不遜！」
「你不是小人，你急什麼！」
「我沒急！」
「沒急你吼什麼！」
……
「二位，二位相公，說正事呢！」其他幾人眼見兩人要從文斗化武鬥，也是怕蔡確被當場打死，慌忙上前，將兩人分開。
尼瑪，就兩人這爭論來看，全是私人恩怨啊！
王岡暗暗比了一下拳頭，有點遺憾，剛才蔡確再上前一步，他就有理由一拳把他腿打斷了！
遼人怎麼樣？逍遙子又如何？我一拳下去，保准你能在床上躺三個月！
老匹夫有些忘乎所以了！
還真把自己當忠臣了！
難道你忘了當年是怎麼污衊吳安持兄弟的了？鍛鍊成獄，這種事你可沒少干！
為了報復陳執中，你可是把陳世儒一家十九口都殺了！堂堂宰相之後，被你滅了門！
你還敢跟我這大宋頭號忠臣叫板！
趙煦剛才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兩人真要動手呢，他都暗中對內侍使眼色，準備去叫御醫了！
好在，又被拉開了，他也鬆了一口氣，連忙轉移話題道：「此事既有分歧，不妨諸位肱骨再議議，拿出一個章程來，朕再定奪！」
眾人紛紛稱是，蔡確也躬身應諾，一抬起身，忽然又發現不對，這尼瑪，不是又被王岡得逞了嗎！又被拖延了下去！
他剛準備再上前勸諫，王岡卻率先一步奏道：「臣尚有一事啟奏，眼下門下侍郎有缺，左相兼掌門下省，無人制衡，為免他行差踏錯，臣以為當補門下侍郎！」
蔡確怒目而視，眾人低頭不語，你這話說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啊！
委婉一些不好嗎？你哪怕說，怕他勞累啊！
就這麼直白，真的好嗎！
趙煦也是嘴角一陣抽搐，有些感慨，自家這位先生，還真是爽直啊！
「那相公以為誰合適？」
王岡毫不猶豫的道：「臣以為，同知樞密院事曾布堪當此任！「
「不可！」不等趙煦表態，蔡確直接反對道：「門下侍郎乃副相之首，曾子宣資歷尚淺，不足以擔此重任！」
「先帝當年擢拔於你之時，有提過資歷嗎？」王岡反駁道：「老賊心思叵測，不欲讓人制衡，其心可誅！」
蔡確冷笑，當我不知道曾布已經投靠了你，想把你的人塞進門下省，做夢！
「臣只言曾布資歷不夠，並非不同意補闕人選！」
趙煦點點頭道：「那相公以為誰合適？」
蔡確在心中默默過了一遍宰執人選，沉聲道：「臣以為知樞密院事安燾最為合適！」
「嗯，那就安燾遷門下侍郎！」趙煦緩聲下令，又看看王岡，補充道：「曾布知樞密院事！」
位於隊列末尾的曾布看向王岡的背影，滿眼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