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友敵相易
「玉昆也不認可新法！」
蔡確面上的笑容一僵，他是純粹的新黨，年輕時靠著新法起家，如今更是新黨的領袖！
在朝在野多年，他也深知新法中有很多弊端，過於酷烈，因此對王岡之前在新法上的改革，他是認同的。
不然真以為區區幾拳，就能讓他改弦更張？
他蔡持正也是讀聖賢書的，深知威武不能屈的道理！
在他的設想中，王岡比他更加有想法，更有魄力，他要搞新新黨，那就搞嘍！
他及時退位讓賢，說不得還會落個兩袖清風，不慕名利的好名聲！
可他沒想到，他今日剛一表態，王岡就露出了真面目，言辭之間，竟似偏向舊黨那邊！
一瞬間他想了許多，王岡絕對不是舊黨中人，他之前跟司馬光鬥成那個樣子，絕無可能是舊黨！
那只有一種可能，他既不認同新法，也不支持舊黨，他是第三派，有著自己的主張！
他之前一直在兩黨之間遊走，甚至幫助新黨攻擊舊黨，就是為了積蓄力量！
而今他挾收復燕雲之勢歸來，再也無人能擋得住他，他也就不用繼續偽裝了！
可是如今自己又該怎麼辦？
他望向王岡，臉上擠出一絲苦笑道：「玉昆，新法任你改革也不不行嗎？」
王岡停下腳步，扭頭看他，輕聲一嘆道：「凡改革實則都是一場資源的重新分配，新法亦是如此，只是這種分配並不公平，非但沒有減輕百姓的負擔，反而加重了！」
「青苗法害民，免役法傷農，市易法抑商，天下四民，無一倖免，不過是取天下之財供於朝廷……」
「你是想說，新法是法家之法！」蔡確打斷王岡的話，冷冷道：「將財聚於朝廷有何不好，興兵、水利、賑災哪樣不需要錢財！」
「可更多的錢財還是消耗在三冗之上了！」王岡沒有在乎他的態度，依舊平靜道：「大宋的百姓很苦，又很多甚至連錢都沒見過，你敢相信很多人一輩子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嗎？」
「我當然知道！」蔡確厲聲道：「我年輕之時是從苦日子裡過來的！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受別人的白眼，我比你清楚的多！」
「持正兄，可你還有讀書的機會，你就便是在泥塘之中掙扎，也知道自己是有希望爬出去的！」
王岡語氣誠懇道：「而他們，一生都生活在黑暗之中！」
蔡確也緊緊的盯著他，良久方道：「你想做什麼？」
王岡微微一笑道：「我想給天下人一個機會，讓他們都有機會看看光明！」
「痴心妄想！」蔡確冷笑道：「你當這天下只有你王岡一人有此抱負，我們也是讀書人，也有天下大同的理想！但物產有限，人口眾多，誰又能做到！」
「我從海外找到數種高產作物，又精心培育……」
「幼稚！你當這樣就能解決問題？」
「當然不能！」王岡搖搖頭道：「所以還有改變分配機制！」
蔡確一怔，繼而雙目瞪大，失聲道：「你瘋了！」
王岡抬頭道：「來到這世上，又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總得為天下做點什麼！」
「你想與天下為敵！」蔡確厲聲道：「你不會成功的！」
「可我想試試！」王岡神色變得無比堅定。
蔡確退後了一步，臉色也恢復了平靜，整了整衣冠，沉聲道：「那就放馬過來吧！」
「得罪了！持正兄，保重！」王岡拱了拱手，轉身向外走去。
蔡確看著王岡的背影，見他在一片燦爛的陽光中，漸行漸遠，走向宮牆外的陰影處。
他知道兩人今日這一別，便是分道揚鑣！
這位當年的小兄弟，後來並肩作戰的戰友，最終還是走向了自己的對立面。
蔡確忽然覺得夏日的陽光，格外刺眼，刺的他眼睛生疼，淚流滿面！
王岡走出了宮門，望著依舊喧囂繁華的東京城，抬首望天，絢爛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熱情似火！
陽光明媚，真好！
……
王岡剛在小廝的歡呼聲中走進家門，一道黑影便如炮彈一般，猛的向他撞來！
「爹，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被王岡按住腦袋的好大兒，悶著頭張牙舞爪的往前沖，同時不忘索要禮物。
王岡想了想從懷裡搞出了一顆老虎牙遞了過去，笑道：「軍中打死了一隻老虎，我專門取了一顆虎牙帶給你！」
「爹，講義氣啊！」王珏接過虎牙，頓時喜笑顏開，在手上擦了幾下，又昂頭笑道：「不枉我臨走之前，還把這些年攢下來的錢都給你了！花的怎麼樣？」
王岡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揉著他的腦袋笑道：「多虧了你的那些錢，我這一路去了許多地方，自己帶的錢早就花完了，要不是你給我的那些錢，我就得餓肚子了。」
「啊！」王珏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顫聲道：「你……花了……多少？」
「自然是都花完了！」王岡邊走邊笑道：「真買了不少好東西，大理的雞，陝西的羊……」
「嗚……」不等王岡說完，王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似乎又覺得有些丟人，擦了一把，一開口又是哭腔：「那都是我的血汗錢……嗚嗚嗚……為了攢這些錢，我挨了娘親多少打……你也不知省著點花……又是雞又是羊的，那炊餅就填不飽肚子嗎！」
王岡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趕忙從懷中把她臨行前給自己的那個錢袋拿了出來，遞過去笑罵道：「沒出息的玩意，沒花你的錢。」
王珏眼睛一亮，一把奪過錢袋，破涕為笑道：「爹，你這是幹啥？給你的錢就是讓你花的，你怎麼還帶回來了？」
王岡沒好氣道：「為父的坦蕩你沒學到，卻把你娘的假客氣學了個十足！」
「說誰呢！」正在看熱鬧的章若，佯怒上前拍了他一下，嗔道：「都隨你！」
王岡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雙眼道：「這麼久不見，娘子竟如我想像中的一般動人！」
章若端詳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暗暗掐他一下，嗔道：「沒個正形，這麼多人，說什麼瘋話！」
「嗯，那就晚上再說！」王岡低語一句，惹得章若竟露出了嬌羞之態。
蔡確面上的笑容一僵，他是純粹的新黨，年輕時靠著新法起家，如今更是新黨的領袖！
在朝在野多年，他也深知新法中有很多弊端，過於酷烈，因此對王岡之前在新法上的改革，他是認同的。
不然真以為區區幾拳，就能讓他改弦更張？
他蔡持正也是讀聖賢書的，深知威武不能屈的道理！
在他的設想中，王岡比他更加有想法，更有魄力，他要搞新新黨，那就搞嘍！
他及時退位讓賢，說不得還會落個兩袖清風，不慕名利的好名聲！
可他沒想到，他今日剛一表態，王岡就露出了真面目，言辭之間，竟似偏向舊黨那邊！
一瞬間他想了許多，王岡絕對不是舊黨中人，他之前跟司馬光鬥成那個樣子，絕無可能是舊黨！
那只有一種可能，他既不認同新法，也不支持舊黨，他是第三派，有著自己的主張！
他之前一直在兩黨之間遊走，甚至幫助新黨攻擊舊黨，就是為了積蓄力量！
而今他挾收復燕雲之勢歸來，再也無人能擋得住他，他也就不用繼續偽裝了！
可是如今自己又該怎麼辦？
他望向王岡，臉上擠出一絲苦笑道：「玉昆，新法任你改革也不不行嗎？」
王岡停下腳步，扭頭看他，輕聲一嘆道：「凡改革實則都是一場資源的重新分配，新法亦是如此，只是這種分配並不公平，非但沒有減輕百姓的負擔，反而加重了！」
「青苗法害民，免役法傷農，市易法抑商，天下四民，無一倖免，不過是取天下之財供於朝廷……」
「你是想說，新法是法家之法！」蔡確打斷王岡的話，冷冷道：「將財聚於朝廷有何不好，興兵、水利、賑災哪樣不需要錢財！」
「可更多的錢財還是消耗在三冗之上了！」王岡沒有在乎他的態度，依舊平靜道：「大宋的百姓很苦，又很多甚至連錢都沒見過，你敢相信很多人一輩子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嗎？」
「我當然知道！」蔡確厲聲道：「我年輕之時是從苦日子裡過來的！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受別人的白眼，我比你清楚的多！」
「持正兄，可你還有讀書的機會，你就便是在泥塘之中掙扎，也知道自己是有希望爬出去的！」
王岡語氣誠懇道：「而他們，一生都生活在黑暗之中！」
蔡確也緊緊的盯著他，良久方道：「你想做什麼？」
王岡微微一笑道：「我想給天下人一個機會，讓他們都有機會看看光明！」
「痴心妄想！」蔡確冷笑道：「你當這天下只有你王岡一人有此抱負，我們也是讀書人，也有天下大同的理想！但物產有限，人口眾多，誰又能做到！」
「我從海外找到數種高產作物，又精心培育……」
「幼稚！你當這樣就能解決問題？」
「當然不能！」王岡搖搖頭道：「所以還有改變分配機制！」
蔡確一怔，繼而雙目瞪大，失聲道：「你瘋了！」
王岡抬頭道：「來到這世上，又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總得為天下做點什麼！」
「你想與天下為敵！」蔡確厲聲道：「你不會成功的！」
「可我想試試！」王岡神色變得無比堅定。
蔡確退後了一步，臉色也恢復了平靜，整了整衣冠，沉聲道：「那就放馬過來吧！」
「得罪了！持正兄，保重！」王岡拱了拱手，轉身向外走去。
蔡確看著王岡的背影，見他在一片燦爛的陽光中，漸行漸遠，走向宮牆外的陰影處。
他知道兩人今日這一別，便是分道揚鑣！
這位當年的小兄弟，後來並肩作戰的戰友，最終還是走向了自己的對立面。
蔡確忽然覺得夏日的陽光，格外刺眼，刺的他眼睛生疼，淚流滿面！
王岡走出了宮門，望著依舊喧囂繁華的東京城，抬首望天，絢爛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熱情似火！
陽光明媚，真好！
……
王岡剛在小廝的歡呼聲中走進家門，一道黑影便如炮彈一般，猛的向他撞來！
「爹，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被王岡按住腦袋的好大兒，悶著頭張牙舞爪的往前沖，同時不忘索要禮物。
王岡想了想從懷裡搞出了一顆老虎牙遞了過去，笑道：「軍中打死了一隻老虎，我專門取了一顆虎牙帶給你！」
「爹，講義氣啊！」王珏接過虎牙，頓時喜笑顏開，在手上擦了幾下，又昂頭笑道：「不枉我臨走之前，還把這些年攢下來的錢都給你了！花的怎麼樣？」
王岡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揉著他的腦袋笑道：「多虧了你的那些錢，我這一路去了許多地方，自己帶的錢早就花完了，要不是你給我的那些錢，我就得餓肚子了。」
「啊！」王珏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顫聲道：「你……花了……多少？」
「自然是都花完了！」王岡邊走邊笑道：「真買了不少好東西，大理的雞，陝西的羊……」
「嗚……」不等王岡說完，王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似乎又覺得有些丟人，擦了一把，一開口又是哭腔：「那都是我的血汗錢……嗚嗚嗚……為了攢這些錢，我挨了娘親多少打……你也不知省著點花……又是雞又是羊的，那炊餅就填不飽肚子嗎！」
王岡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趕忙從懷中把她臨行前給自己的那個錢袋拿了出來，遞過去笑罵道：「沒出息的玩意，沒花你的錢。」
王珏眼睛一亮，一把奪過錢袋，破涕為笑道：「爹，你這是幹啥？給你的錢就是讓你花的，你怎麼還帶回來了？」
王岡沒好氣道：「為父的坦蕩你沒學到，卻把你娘的假客氣學了個十足！」
「說誰呢！」正在看熱鬧的章若，佯怒上前拍了他一下，嗔道：「都隨你！」
王岡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雙眼道：「這麼久不見，娘子竟如我想像中的一般動人！」
章若端詳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暗暗掐他一下，嗔道：「沒個正形，這麼多人，說什麼瘋話！」
「嗯，那就晚上再說！」王岡低語一句，惹得章若竟露出了嬌羞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