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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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武功不弱,身法迅捷,轉眼間便來到近前,為首之人身材矮胖,卻極有威嚴,身後幾人形態各異。

  「劍髯兄!」玄慈降階相迎,握住汪劍通手說道:「一別經年,風采依舊啊!」

  「哪有什麼風采!」汪劍通搖頭苦笑道:「這次差點栽在遼國了!多虧了奚兄弟李代桃僵,方才逃得一命!」

  「哦,奚兄高義!」玄慈雙手合十行禮。

  一個與汪劍通有幾分相似的矮胖子,還禮道:「幫主身系丐幫重任,奚某一命能換幫主,那也是賺了!哈哈...」

  眾人見他豪爽灑脫,也都跟著大笑。

  「諸位遠道而來,還請寺內說話!」玄慈伸手相迎。

  眾人隨著玄慈進入寺內,分賓主落座後,小沙彌奉上香茗。

  閒聊一陣後,汪劍通放下茶盞,問道:「玄慈兄,此次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倒也無甚大事,有兩件小事還望劍髯兄幫忙?」

  「哦,何事?」

  「一則是我這山下有一喬姓夫婦育有一子,昔日玄苦師弟心血來潮,教了他幾招把式,卻不想此子天資卓越,練的是有模有樣,可再想多教卻礙於寺規,又不忍見他荒廢,便想請劍髯兄收他為徒!」

  汪劍通雙眼微眯,起身道:「玄慈兄,還請借一步說話!」

  玄慈點點頭,將他帶入一間淨室。

  「你可想清楚了!那孩子可是遼狗的種!」一進屋汪劍通就壓低聲音說道:「若是有一日,他知道了身份...」

  「劍髯兄,這事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嗎!」玄慈打斷他的話,說道:「我們誤殺了他的父母,將他培養成豪傑之人,也算彌補愧疚之心。」

  汪劍通盯著他,臉色變換,最終長嘆道:「唉...我也不知此事是對是錯!現在想想當初智光大師的話,也有道理!」

  「若那孩子資質平庸,如智光所說讓他務農,一生平安過去也就罷了!可他偏偏天資出眾!」玄慈認真的說道:「劍髯兄,我們視若無睹的話,豈不是良心難安!」

  「唉!」汪劍通思慮良久方才道:「罷了,罷了,就當償還罪孽了!但求此子日後不要為禍大宋!」

  「以劍髯兄的品行,加以細心教導,自然又是一個大英雄!」

  「但願吧!不過他如今才十四吧!在等兩年,我來接他!」

  「但憑兄長安排!」玄慈雙手合十。

  「那第二件事呢?」汪劍通問道。

  「此事關乎當年報信之人?」

  「慕容博?」汪劍通雙目一凝,說道:「這些年此人恍如失蹤一般,屢屢找他都是不見!有他行蹤了?」

  玄慈搖搖頭,道:「玄痛師弟這次去姑蘇依舊沒見到本人,但卻遇到他妻弟...」跟著玄慈便將玄痛所聞所見全說了出來。

  「這是說慕容博受賤奸人所害,傳了假信息,這些年一直在尋找那奸人?」汪劍通思索了下道:「你怎麼看?」

  玄慈淡然道:「一家之言,不足為信!」

  「此為正理!慕容博之事還需查探!」汪劍通說道:「不如查查那太湖水匪真假,若是假的,慕容家怕是所圖不小?」

  「這便是要讓兄長幫忙的第二件事!」玄慈道:「出家之人打探消息終為不便,而丐幫遍布大宋,無孔不入,消息更為靈通!」

  「此事易爾!」汪劍通爽快答應,「我在遣一長老前去,主持此事!」

  「善!」

  二人達成一致,攜手回到會客大廳,落座後,汪劍通正琢磨讓誰去姑蘇,便見一沙彌急匆匆是進來,欲附耳說話。

  玄慈抬手阻止道:「此處皆是俠義之人,無需避諱!」

  沙彌行禮稱是,道:「玄痛師叔祖又發癔症了,現在到處搜尋七寶,要做袈裟!」

  「咳咳...」丐幫眾人聞言一驚,好傢夥,七寶袈裟,這東西可是連玄慈都沒有,玄痛和尚這是要篡位啊!

  沒想到來趟少林,還能吃到這麼大瓜!

  「孽障!玄痛師弟此次去姑蘇受了王家子蠱惑,已然滋生心魔,想要做那得道高僧,普度眾生!」玄慈念了一聲佛號,給眾人解釋因果。

  聽完之後,丐幫中一人拍案而起,喝道:「這王家小子,怎能用這般鬼蜮伎倆!我這就去姑蘇將這小子擒來,讓他治好大師的心魔!」


  「阿彌陀佛!吳施主好意心領了!」玄慈雙手合十道:「只是此事也是玄痛心志不堅,勘不破貪嗔痴!卻不能全怪王家子!」

  汪劍通卻是靈光一現道:「吳長風,我這邊倒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姑蘇一趟,恰好也可尋了王家子問問,可有解除心魔之法?」

  「哦,何事?」

  「據說太湖之上出現水匪,劫掠無數,百姓不得安寧!需你去打探一番!」

  「屬下領命!」

  這邊事了,玄慈又匆匆往後殿趕去,正見一個老僧苦口婆心的勸玄痛:「師弟,你這是魔障了!要成那高僧,當多讀經書,做這袈裟有什麼用!」

  「你說的倒是好聽!」玄痛只是不聽,就要往庫房裡闖,「那麼多善男信女找你解經,還不是因為你穿的光鮮!」

  「這...與此何干!」老僧攔在門前,有些氣結,「貧僧接待信眾,總不能衣衫襤褸吧!」

  「呵...你休要騙我!」玄痛冷笑道:「我前日遇到一對香客,想給他們講經,他們卻執意尋你!須知我也是自小讀經長大的!」

  「那跟你做這袈裟有何干係?」

  「我若穿上這等袈裟,誰人見我不知我佛法精深!屆時來尋我講經之人自然就多!我也可解他們紅塵之苦!」

  「哪來的歪理邪說,我看你貪嗔痴俱全!」老僧氣急。

  「歪理邪說?」玄痛不屑道:「這可是連吐蕃大輪明王都認同的道理,怎到你嘴裡就是歪理了!莫不是你比明王更有大智慧,佛法更深?」

  「你...你...你,速速離開!這庫房定是不會讓你進的!」

  「師兄還是讓開的好!不然小心我這韋陀杵!」

  玄慈實在看不下去,不知自己那率直果敢的師弟怎會變成這般!

  「呔!醒來!」默念一聲佛號,玄慈陡然開口,這一聲用上了佛門獅吼功,如舌綻春雷。

  玄痛渾身一激靈,如被當頭棒喝,頓時清醒過來,施禮道:「師兄,我...」

  玄慈擺擺手,道:「你已被心魔迷障!去誦三百心經,再來回話!」

  「謹遵師兄法旨!」玄痛對玄慈行了一禮,又對老僧行禮,然後躬身向藏經閣走去。

  「唉...」玄慈長嘆一聲,望向南邊天空,喃喃道:「何等少年,能一語讓人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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