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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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婈在乾元殿睡了很長的一覺,等她醒來時,雙眼茫然地盯著頭頂的帷幔,久久未能回神。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動作驚醒了守在一旁的男人。

  君宸州掀開帘子坐在她身側:「醒了?」

  「杳杳可有哪裡不舒服?」

  越婈眼睫顫了顫,微微地搖了搖頭。

  君宸州扶著她慢慢坐起身,越婈靠在軟枕上,臉色略顯蒼白,青絲凌亂的披撒在腦後,極致的白與黑,顯得悽美又脆弱。

  「杳杳可是哪裡不舒服?」君宸州呼吸亂了一拍,他緊擰著眉頭問道。

  「沒有...」越婈的聲音有些沙啞,「就是有些累。」

  「那今夜就在乾元殿歇下,好不好?」

  越婈抬起杏眸看了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自從那日短暫的脆弱之後,越婈便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一樣的愛撒嬌愛粘人。

  轉眼便到她快要臨盆的日子。

  這日早晨,越婈在院子裡散步時突然感到腹中疼痛,身下像是一股暖流流出,讓她頓時白了臉。

  昭陽宮中眾人頓時緊張了起來,所幸穩婆和太醫都已就位,越婈被抬進了產房。

  君宸州還在上朝就聽到了消息,急忙散了朝,心急如焚地朝昭陽宮跑來。

  他徑直衝進了產房,看到越婈滿頭大汗地躺在床上,他頓時慌了神。

  「杳杳...別怕,沒事的杳杳...」君宸州握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顫抖地幫她將汗濕的碎發挽至耳後,「朕在這兒陪著你,沒事的...」

  越婈疼得話都說不出來,偏偏穩婆說還要等宮口打開,她只能咬牙忍著。

  「嗚...」越婈悶哼一聲,將自己的唇瓣咬得滿是血痕。

  「別咬...」君宸州阻止她,將自己的手掌放在她面前,「杳杳咬我,別弄傷自己。」

  越婈一開始還死撐著,可後來一陣高過一陣的疼痛襲來,她再也忍不住地咬住了男人的手掌。

  等到穩婆說宮口開了,她順著穩婆的話吸氣吐氣,細密的汗水沿著額頭、臉頰和脖頸流下,沾濕了床褥。

  也沒人敢叫君宸州出去,他就一直在旁邊守著越婈。

  濃濃的血腥味蔓延,君宸州臉色格外的森然,他在害怕。

  「娘娘加把勁啊,已經能看到孩子的腦袋了...」

  聽著穩婆的話,越婈無聲地用力,將君宸州的手都咬出血了。

  一聲嘹亮的啼哭聲響徹產房,她迷迷糊糊間聽到穩婆驚喜的聲音:「生了,皇后娘娘生了一位小公主!」

  越婈眼前一陣白光閃現,再多的聲音她便聽不清了。

  「不好,娘娘出血過多,還有一個孩子在娘娘肚子裡。」

  「快去拿參片,不能讓娘娘睡過去!」

  嘴裡被含著一片泛苦的東西,越婈無意識地蹙眉,聽到了君宸州暴怒的聲音:

  「去取庫房中的千年人參,皇后絕不能有事!」

  「娘娘失血過多,有難產的徵兆...」

  「失血?要血是嗎?」

  越婈睫毛顫了顫,她好似聽到利刃劃破皮膚的聲音,混雜著眾人的勸阻:

  「皇上,這不可啊...」

  「割肉放血只是無稽之談,皇上您別衝動啊!」

  越婈想,他真是個瘋子。

  她早該知道的,他一直都是個瘋子。

  眼前逐漸變得清晰,穩婆驚喜地道:「娘娘醒了!」

  一陣又一陣的疼痛襲來,越婈咬著牙一鼓作氣,將嘴中的參片都嚼碎了,才終於泄力般的倒在了床上。

  兩個嬰兒的啼哭聲此起彼伏。

  「娘娘生了一位小皇子!」

  ......

  越婈再次醒來時,外邊漆黑一片,昭陽宮中燃著微弱的燭光。

  君宸州一步都不曾離開,她一動,他就驚醒了過來。

  「杳杳?」男人眉眼間滿是柔情和激動,「你終於醒了...」


  「我睡多久了?」越婈嗓子都啞了,說一句話就火辣辣的疼。

  君宸州倒了溫水來餵她:「睡了三個時辰,如今快到寅時了。」

  越婈環視四周,君宸州瞬間了解她的想法:「想看咱們的小公主和小皇子?」

  她點點頭:「明日再看吧,現在天都沒亮呢。」

  「好,我讓乳娘們早些準備好,天亮了就帶來給你看。」

  越婈虛弱地點了點頭。

  下一瞬,她就看見他腕上纏著的布帛,還滲著絲絲血跡。

  原來不是夢,他真的做這樣的傻事。

  注意到她的目光,君宸州有些訕訕,聽到越婈失血,他怒火上頭,只想著哪怕要用自己的血也無所謂,這才做了蠢事。

  還好越婈沒再提,免得他丟人。

  夜色濃郁,越婈卻毫無睡意,君宸州也陪她捱著。

  「要是困了就給朕說,朕陪你歇會兒。」

  越婈搖搖頭,握著他的胳膊想要坐起來。

  「慢點。」

  看著男人貼心地給她墊好軟枕,時不時拿帕子給她擦擦額上的汗水,越婈心中有些恍然。

  那日,君宸州讓國師要她忘記了不開心的一切。

  可是君宸州不知道,前世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是開心的。

  縱然結局悲傷,但那一年,他給了她從未得到過的愛。

  越婈用旁觀者的身份看到了他們的前世。

  看著他渾身傷痕地倒在蠱蟲密布的叢林中。

  看著他固執地守著一方冰棺。

  看著他猶如暴君一般沉溺殺戮。

  看著他正值壯年便溘然長逝。

  甚至,他用心頭血換來了她的此生。

  越婈一邊罵他活該一邊哭。

  可是當今日君宸州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毫不猶豫地割肉放血,越婈突然釋然了。

  沒有人會不愛這一世的君宸州。

  鏡花水月,陰晴圓缺,人世間總是充斥著遺憾,哪有什麼歲月可回頭?

  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能夠彌補一世的遺憾,那便是上天垂憐。

  她愛如今的他,她無法反駁。

  越婈靠在他懷中,突然道:「君宸州,這輩子,你一定要對我好好的。」

  只這一句話,就讓君宸州僵住了身子。

  許久,他才抱緊了她:

  「我會對你好的…」

  「我們還有一輩子。」

  這一輩子都要相守。

  越婈輕輕地笑了,抱住了他寬厚的後背:「你就一直這樣對我好,永遠不准變。」

  「不變...永遠都不變。」

  「杳杳...」君宸州俯身在她耳畔低語,「我愛你。」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他卻說得格外青澀。

  越婈一下子就紅了眼眸,她埋首在男人頸窩中:

  「那我當真了。」

  「就是真的。」

  說了一次,似乎再說就不那麼難為情了。

  君宸州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

  「越婈,我愛你。」

  「永生永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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