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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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過後,君御珩便從鳳儀宮搬去了屬於他的東宮。

  縱然有些不習慣離開母親,但君御珩也明白,這是父皇想要讓他更進一步地接手朝政了。

  只有在自己地府邸中,才能更方便接見朝臣和謀士。

  他很清楚,自己能夠被父皇寄予厚望,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母后。

  父皇疼愛母后,愛屋及烏就更看重他。

  崇安二十一年。

  太后身體每況愈下,君宸州將她接回了宮中。

  他去見了太后。

  越婈沒有去打擾他們,不知他和太后說了什麼,但是那段日子他看著釋然了許多。

  太后薨逝後,君宸州也消沉了幾日。

  崇安二十五年。

  君御珩都開始入朝參政。

  他初嶄露頭角便得到了大臣們的認可,他才智謀略過人,又有君宸州一直在為他鋪路,很快便將朝堂中的事情打理得井然有序。

  君宸州也並未打壓其他皇子,為人君者必不是孤家寡人,需要有臣子的擁護和輔佐,任人唯賢,才能坐穩那個位置。

  君御珩身為名正言順的太子,早已有了天然的優勢,是如何也動搖不了他的位置。

  崇安三十年。

  君御珩二十歲的這一年,君宸州將他叫到了乾元殿。

  「朕承天命,御統四海,夙夜憂勤,不敢懈怠。然年事已高,恐難再荷社稷之重。太子聰慧仁德,才智過人,深孚眾望。自即日起,太子即皇帝位。願新君勤政愛民,繼承祖宗之遺志,光大社稷之宏圖......欽此。*」

  (*來自百度百科)

  君御珩接過聖旨,卻陡然覺得手中這份聖旨有萬分重。

  「父皇...」他抬起頭,直視著上首的男人,「兒臣定然不負父皇所託,一定讓我大熙國祚永昌。」

  「好,這才是朕的兒子。」君宸州走下丹陛,站到他面前。

  他御統天下三十多年,仿佛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人無法忽視。

  君御珩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父皇和母后已經照顧培養了他二十年,以後也該讓自己孝順他們,不讓他們操心了。

  那日傍晚,君宸州回到鳳儀宮,便聽越婈在和長樂商議君御珩的生辰。

  他的生辰在中秋節的後一日,馬上就到了。

  男人大步走進來:「不必了,朕都準備好了。」

  越婈好奇地抬頭看他:「皇上準備了什麼?」

  不怪她好奇,從前君御珩的生辰都是她在操辦,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君宸州這般主動。

  不過君宸州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坐在她身側,熟練地將人摟在懷裡:「杳杳不必擔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肯定喜歡。」

  越婈嗔道:「這是阿滿的生辰,我喜不喜歡有何要緊?」

  到了那日她才明白君宸州所說的,她會喜歡是什麼意思。

  他在朝上宣讀了禪位聖旨,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傳遍了滿皇宮。

  越婈久久不能回神,君宸州剛回來就被她攥住了袖子:「皇上可是在開玩笑...」

  「怎麼會?」男人彎下腰撫了撫她的臉頰,「阿滿已經及冠,他可以承擔起這個位置。」

  「可是...」可是君宸州如今也還當壯年,他怎麼會捨得將手中的權利全部交出去?

  察覺到她心中所想,男人親了親她的額心:「還記得朕說過嗎?」

  「朕會讓你餘生每一天都開心,會讓你不後悔回到朕身邊。」

  「從前的數十年你被皇宮困住,往後就再也沒有束縛了。」

  「我們只是我們自己。」

  不再有身份上的尊卑,也沒有了身上的負擔,他們可以攜手走遍大江南北,親自丈量熙國的土地。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越婈有些無所適從,她眼眶微微泛紅,心中有一股暖流將她包裹。

  好似她的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

  她從未想過君宸州會禪位。

  有了疼愛自己的丈夫,有了可愛的孩子,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比世上很多人都幸福了。


  直到今日,她才恍然發覺,其實她的內心還是有著遺憾的,只是這份遺憾早已被她深藏,甚至被她刻意遺忘。

  越婈突然抱住了他。

  「君宸州...你怎麼...」

  怎麼總讓她想哭。

  君宸州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不哭了,不怕待會兒他們來看見你哭鼻子?」

  越婈埋首在他懷裡,肩膀抽了抽,嘟囔著:「看見就看見...」

  看著兩人互相依偎的影子,君宸州嘴角噙著的笑久久未能消散。

  時間匆匆,君御珩的登基大典定在了十月初一。

  那日,君宸州與越婈站在高台上,看著龍袍加身,威嚴肅穆的君御珩站上了高台。

  越婈只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好似昨日他還是個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孩,今日就成了御極天下的帝王。

  登基大典之後,君宸州和越婈就搬去了京城外他們自己的那座行宮。

  長樂還未及笄,越婈不放心離京太遠。

  承平三年。

  長樂長大後,君御珩在離皇宮最近的地方給她建了公主府。

  年紀大了些的長樂不再像小時候那般文靜,也在京中有了自己的好友,開開心心地搬去了公主府居住。

  那之後,越婈和君宸州便開始離開京城遊山玩水。

  他們一路南下,不拘要去哪兒,到了某地就停下來玩幾天。

  兒子賺錢,他們花錢,簡直是越婈夢寐以求的生活。

  初春時節,他們撐著青竹傘走在萬花叢中,看湖邊淺草,河堤楊柳;仲夏時節,他們坐在山谷中喝茶品茗,看曲徑通幽,綠蛙鳴蟬;深秋時節,他們走在火紅的楓林樹下,看落葉翩躚,冷月如鉤;暮冬時節,他們在溫暖的帳中煮酒寫詩,看白雪紛紛,嬌艷紅梅。

  過年的時候他們就回京去看看故人,君御珩曾借著讓越婈為他選妃的事情請他們回去,卻被君宸州拒絕了。

  自己的妻子自己選。

  短短几個字的回信,讓君御珩心都涼了。

  但到底只是說著玩玩,年末的時候越婈還是回去幫他看了看。

  在宮外待久了,再回宮總覺得不習慣,等到開春,兩人便又離開了。

  這次君宸州卻提出去一趟梵音寺。

  「為何要來這兒?」

  走在梵音寺中,越婈好奇地問他。

  君宸州道:「我曾經在這兒許過願,如今是來還願的。」

  越婈笑吟吟地問他:「許了什麼願望呀?」

  男人故意不說,越婈這些年脾氣大了,跳起來拍了下他的腦袋:

  「說不說?」

  「就不說。」

  越婈假裝生氣了,小跑著往前去,把他甩在了身後。

  君宸州眉眼間儘是笑意,加大了步子去追她。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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