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無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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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西沉。

  皇城內燈火輝煌,金碧輝煌的宮闕中,手托琉璃燈盞的宮人穿梭在其中,珠簾低垂,金絲楠木桌上擺放著珍饈玉液,殿內已經坐滿了人。

  「皇上到——」

  「皇后娘娘到——」

  隨著小太監尖銳高昂的通傳聲響起,殿內眾人紛紛跪地叩拜,高呼萬歲。

  君宸州與越婈攜手走進殿中,除夕宮宴算是一年中最隆重的一次宴席,來的大臣也頗多,許多生面孔越婈都未曾見過。

  君宸州身著龍袍,氣宇軒昂,叫了起便帶著越婈走上丹陛,坐在了最高的位置。

  俯瞰下去,烏泱泱的人群對著自己,氣氛莊嚴而肅穆。

  「今日宮宴,眾愛卿都不必拘禮。」

  隨著一聲令下,宮宴正式開始,伶人們衣袂翩翩,歌聲悠揚,陸續呈上來的珍饈佳肴令人垂涎欲滴。

  君宸州看著身側的女子,儘管相識多年,但這好似是兩人第一次好好過一個除夕。

  越婈喝了點小酒,臉頰上染了絲絲緋紅。

  君宸州今日沒拘著她,這些酒都是花果釀成的,並非烈酒,大好的日子嘗嘗也無所謂。

  酒過三巡,越婈有些微醺。

  「臣妾想出去透透氣。」她小聲對著身旁的男人說。

  君宸州點點頭,桌下的手悄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朕陪你去?」

  越婈朝他笑了笑:「不必了,臣妾帶著雲荷,就在殿外走走就回來。」

  君宸州頷首同意,讓小福子也跟著她出去,囑咐她早些回來。

  下首的薛嬪瞧見越婈離去的身影,不動聲色地起了身。

  夜色濃郁,天上還能隱隱瞧見閃爍的星光,越婈臉上的潮紅被夜風吹散了許多。

  她繞著殿外花圃中的涼亭走了幾轉,便打算回去。

  「皇后娘娘留步。」

  薛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越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眼神不明:「薛嬪有何事?」

  薛嬪走上前來,借著月色越婈看清了她的臉。

  她似乎憔悴了許多,眼中也再沒有越婈初次見到她時的意氣風發。

  薛嬪敷衍地屈了屈膝,咧了咧嘴角:「有些事情一直困了嬪妾許久,不知今日娘娘可有空幫嬪妾解解惑?」

  越婈看了她一眼,轉身朝著涼亭中走去。

  「薛嬪想知道什麼?」

  薛嬪跟在她身後,卻沒有像她一樣坐在石凳上,反而開門見山地說道:「嬪妾的二哥自打那年從行宮回來便一直臥病在床,縱然有名醫醫治,如今有一條腿行動還是不利索。」

  越婈打斷她:「這是薛嬪的家事,難不成薛嬪認為本宮會清楚你二哥的事情?」

  薛嬪冷笑一聲:「娘娘如何不清楚?」

  「當初在行宮,馮氏本意是利用娘娘的義兄陷害你,可是為何最後變成了嬪妾的二哥。」

  「二哥曾說,是一個侍衛裝扮的人接近他將他打暈的,那人出其不意,二哥只瞧見了他的衣擺卻沒看清面孔。」

  薛嬪目光陡然變得犀利:「怎麼就這麼湊巧呢?」

  「娘娘的義兄當時也是侍衛吧?」

  「除此之外,馮氏利用巫蠱陷害娘娘那次,怎麼就這麼湊巧搜出來的巫蠱娃娃上寫著娘娘的生辰八字?」

  「當真都是巧合嗎?」薛嬪語氣逐漸變得篤定,「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娘娘將計就計,或者乾脆是娘娘一手策劃的。」

  越婈淺淺一笑,聲音從容鎮定:「薛嬪當真好記性,這麼久之前的事情,也還記得。」

  「只是本宮好奇,事情是馮氏做的,怎的薛嬪這般清楚?」

  薛嬪眼帶嘲諷:「這裡也沒有外人,娘娘何必和嬪妾打啞謎。」

  「馮氏當初巴結嬪妾,事後嬪妾自然能猜出一些她的心思,且嬪妾手中也有證據,倒是娘娘您...」

  「皇上心中,娘娘一直都是柔弱無依,楚楚可憐的模樣,可若是皇上知道你也是這般有心計,他還會喜歡你嗎?」

  越婈聞言,眼睫微微顫了顫,視線不動聲色地挪到了不遠處那棵粗壯的樹幹上。


  她輕輕笑道:「那又如何?」

  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薛嬪瞳孔微縮:「如何?」

  「嬪妾如今並不想與娘娘為敵,嬪妾只想有一個孩子傍身,只要娘娘鬆口,這些事情嬪妾可以永遠爛在肚子裡。」

  越婈像是瞧傻子一樣瞧她:「薛嬪哪來的膽子威脅本宮?」

  「馮氏做的事,難道你就一點沒插手?」

  「本宮放過你不是因為沒有證據,而是因為你父兄得用,本宮不想皇上為難,你倒是會得寸進尺。」

  薛嬪有一瞬的心慌,但她強忍著道:「娘娘不必唬嬪妾,若是你有證據,怕是恨不得早就處置了我。」

  「我們各退一步,往後平和相處不好嗎?」

  「不好。」越婈站起身,一步步靠近她,一字一句地道,「皇上就算知道又如何?本宮就是這樣的人。」

  「當初行宮一事,本宮就是早早知道你和馮氏的陰謀,所以讓你們自食其果。」

  「巫蠱一事,本宮也是早早知道蒹葭閣出了內鬼,藉此機會徹底扳倒了馮氏。」

  越婈聲音冰冷:「你們可以陷害本宮,難不成還不讓本宮反擊?」

  薛嬪聽到她承認,有片刻的失神,不過轉瞬眼神變得嘲諷。

  「皇上都聽到了嗎?」

  「皇后娘娘她都承認了,她根本不是什麼毫無心機的需要保護的人,她的心思才是深沉可怕!」

  連巫蠱那樣的東西她都敢用在自己身上,怎麼不叫可怕。

  君宸州從樹幹後走出來。

  縱然越婈早知他在那兒,但看見他走出來,還是不可抑制地有一瞬的緊張,就像是做壞事被抓包了的感覺。

  從薛嬪找來,她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薛嬪是想威脅自己讓她養孩子,又想陰自己一把,讓君宸州都聽見這些事情。

  但越婈如今不在乎他聽沒聽見知不知道,當初一些事情就是君宸州為她善後,也就是巫蠱一事他被瞞在鼓裡。

  越婈借著這個機會,將一切都托盤而出,如此,兩人之間便再沒有一絲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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