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不敢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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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婈最終沒有進去。

  她將藥碗給了守在殿外的宮人,自己便帶著雲荷回了蒹葭閣。

  似乎君宸州的那番話對太后起了作用,至少太后沒有再傳召嬪妃去侍疾,也沒有來找她的麻煩。

  晚上的時候君宸州來了蒹葭閣,沈院判也跟著一塊來了。

  越婈瞥見他身後的沈院判時面露疑惑,君宸州道:「朕讓沈院判來給你看看,最近可有什麼不舒服?」

  越婈搖頭,那日回宮後沈院判便給她看過了,除了一些皮外傷,她的身子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君宸州卻似乎並不放心,沈院判依著命令上前,將絲帛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片刻之後,沈院判搖了搖頭:「娘娘並無大礙。」

  君宸州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她身旁,一雙黑眸看不出什麼神色,思索半晌他才出聲:「你先退下吧。」

  裴慎和睿王已經順利拿到南疆志書,不日就要回京,到時候再讓沈院判照著上邊的記載給越婈看診。

  沈院判雖然醫術高明,但是於蠱毒這些東西卻算不上了解。

  「是,微臣明白。」

  「退下吧。」

  等到殿門關上,越婈才問道:「臣妾身子並無不適,皇上幾次三番傳沈院判來是為何?」

  她也私底下讓魏朝來給自己看過,除了氣虛體弱外,確實沒太大問題,可是君宸州的態度卻很奇怪,好似她得了什麼絕症一樣。

  君宸州握住她的手腕,燭光照在他臉上,眉眼愈發顯得深邃。

  「馮氏的姐姐擅長蠱術,馮氏曾經藉口給你下了蠱,要挾朕留她一命,否則朕也不會讓她苟活到。」

  「上次朕和你說過,可你不信朕。」君宸州的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越婈垂下杏眸,纖長的眼睫輕顫著:「皇上當真不會騙臣妾?」

  君宸州握緊了她的手,修長的手指划過她的掌心,漸漸和她十指相扣:「杳杳,你相信朕,朕一定不會騙你。」

  「那好。」

  越婈自打從壽康宮回來,便一直在想。

  君宸州如今對她的寵愛並不似作假,可是上輩子他帶來的傷害卻是實實在在存在過的。

  他對太后說,他有負於自己,何為有負?

  他是想起了前世,所以才覺得有負於她嗎?

  越婈不想一輩子將自己拘囿於曾經的悲痛之中,她也很想明明白白地知道一切的真相。

  她想給彼此一個開誠布公,好好談談的機會。

  「皇上可有什麼想對臣妾說的?」越婈直視著男人的眼眸。

  君宸州心跳漏了一拍,他愈發攥緊了女子的手:「杳杳這是何意?」

  「皇上既然說不會騙臣妾,那皇上可否告訴臣妾,今日您與太后說的話是何意?什麼叫有負了臣妾?」

  君宸州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否認:「沒什麼意思。」

  「朕...朕只是不想太后再為難你,當初是朕強留你在宮中,所以朕不想讓你再受委屈。」

  「就這個嗎?」越婈說不清什麼心思,她眼神閃了閃,「皇上可還有什麼事瞞著臣妾?」

  君宸州有些意外越婈的話,她是發現了什麼嗎?

  可他不敢挑明。

  打掉越婈的孩子那件事,他瞞了兩輩子,他根本不敢想像越婈知道後會是什麼態度對他。

  她本就不喜歡自己,兩人之間從來都是他在強求,才能勉強留住她。

  他不敢讓她知道,至少不是現在。

  許久未聽到他的答覆,越婈垂下眸看著兩人相握的手,輕諷般地笑了一聲:「臣妾明白了。」

  她的五指從男人掌中滑落,越婈站起身,聲音淡淡的:「天色晚了,皇上請回吧。」

  「杳...」

  話音還未落下,君宸州就又被關在了寢殿外。

  ------

  坤寧宮。

  皇后最近的日子很難過。

  之前太后還會關照她,但自從太后病倒後就不再管後宮的事情。


  入了冬,炭火用得緊巴巴的也就算了,偏偏這個時候讓她聽到越婈被冊封為貴妃,皇后只覺得心裡涼透了。

  採薇急匆匆地走進來時,就見皇后捏著額角,整個人生無可戀地靠在榻上出神。

  「娘娘...」話到嘴邊,採薇突然有點不敢再打擊皇后了。

  皇后不耐地開口,連眼睛都懶得睜開:「什麼事?」

  採薇躊躇了許久,才弱弱地道:「娘娘,皇上今日一早將鳳印送去了蒹葭閣,說日後讓昭貴妃管理六宮。」

  說到最後,她頭都快要埋到地底下去了。

  「你說什麼?!」皇后噌的一下站起來,面目都要扭曲了,「皇上怎麼能這樣對本宮?」

  她這個皇后還活得好好的,皇上就要把鳳印給別人?

  是不是再過些日子,就要封那個賤人為皇貴妃?甚至皇后?

  皇后差點呼吸不上來,她死死抓住採薇的胳膊:「太后呢?太后就沒有反對?」

  採薇小聲道:「太后...太后還病著...」

  「病著?」皇后怒極反笑,病了就不能管了嗎?

  她不是最討厭越婈那個賤婢嗎?一點小痛小病的,她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管了?

  如今宮中都沒剩幾個嬪妃了,還有人能把越婈拉下來嗎?

  皇后感到十分頭疼。

  三日後。

  裴慎帶著南疆志書回了京。

  這次去南疆確實九死一生,折損了三個弟兄,連他自己也被困,所幸睿王帶著人及時支援,一行人才得以平安回京。

  裴慎看了一眼身旁的隨靖遠,這次南疆之行,他表現得著實英勇,最終能拿到志書他功不可沒。

  所以進宮謝恩這日,他帶上了隨靖遠。

  季貴嬪看著遠處的一行人,眼神閃過一道暗光:「那人,是不是很眼熟?」

  宮女翠柳伸長脖子看了眼:「娘娘忘了,那是昭貴妃的義兄,上次馮氏陷害昭貴妃私通,就是說這人。」

  「原來是他。」季貴嬪喃喃道,「看他們的方向,是去乾元殿。」

  「裴大人前些日子出了京去為皇上辦事,只是不知是什麼事,八成是回來了去領賞的吧。」

  季貴嬪癟著嘴:「她可真命好,竟然突然冒出個義兄來。」

  從前她們瞧不起越婈的身世,可如果隨靖遠真的得了聖上賞識,越婈也跟著沾光。

  前朝和後宮從來都是息息相關,若越婈有了靠山,倒讓人不敢輕舉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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