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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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寧宮。

  往日門庭若市的宮殿如今已經是一片蕭條。

  寢殿中沒有點燈,只有落日的餘暉透過虛掩的窗戶照進來的一絲光亮。

  採薇端著藥走進來,看見皇后坐在榻上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娘娘,藥熬好了。」採薇走上前將藥碗遞給她,擔憂地說道,「娘娘歇會兒吧,您從上午就開始寫,這會兒天暗了,仔細眼睛。」

  皇后緊緊盯著桌面,好半晌才開口:「今日聖駕回宮了?」

  「是,奴婢剛才得到消息,一刻鐘前聖駕已經到南安門了。」

  皇后這才扔掉手中的筆,被禁足這些日子,她日日夜夜都休息不好,整個人憔悴不已,臉上厚厚的脂粉都掩蓋不住那股戾氣。

  「娘娘快趁熱喝了藥吧,喝了藥您身體才能好。」採薇忙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這是老夫人托人送進宮的,老夫人惦記著您,您千萬要保重身體。」

  皇后急忙拿過來,三兩下就將信封拆開。

  她一目十行地掃過上方的內容,神情由不可置信變得逐漸興奮。

  殿內響起皇后陰惻惻的笑聲:「馮氏被打入冷宮,薛玉棠被貶為婕妤,哈哈哈....」

  採薇目露震驚:「穎昭儀...被貶了?」

  「馮嬪可是二皇子的生母,皇上竟然這般狠心將她打入冷宮?」

  皇后冷冷笑道:「皇上的心可不是一般狠,本宮和他結髮多年,如今還不是被困在這坤寧宮中。」

  「娘娘和她們可不一樣。」採薇寬慰道,「皇上只是讓您禁足,過些日子等皇上氣消了,太后和老爺再幫您說說好話,皇上一定會放您出去的。」

  「但願如此。」

  皇后將信封放在一旁,還是有些沒能消化其中的內容。

  狩獵短短几日,就出了這麼多的事,若不是她被禁足了,還真想看看薛玉棠那賤人的臉色。

  若說宮中她最恨誰,那必然是害得她小產的薛玉棠。

  「娘娘,宮中如今四位皇嗣中,除了大公主,其餘的都沒有養在生母膝下。」

  採薇眼神閃了閃:「娘娘如今被禁足,但周寶林還好好的...」

  皇后微微一怔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周寶林若能得寵,說不定也有機會撫養皇嗣。

  周菀那個沒用的東西,進宮這麼久了一點忙都幫不上。

  「你去給她傳話,讓她想辦法爭寵,否則周家可不養她這個廢物。」

  「是,奴婢明白。」

  -----

  傍晚的時候,聖駕回了宮。

  在圍場這幾日累得慌,越婈回了宮連晚膳都沒用便睡下了。

  君宸州這夜也沒有進後宮,他有許多積壓的政務,聽說乾元殿一直到後半夜才熄燈。

  第二日一早,越婈還在睡夢中就聽到有人叫她。

  她不耐地揉了揉眼睛,就聽雲荷有些著急的聲音:「娘娘,太后娘娘那兒傳了話,說讓嬪妃們今早去壽康宮請安。」

  越婈聞言清醒了一些,扶著雲荷坐起身來:「什麼時辰了?」

  「已經辰時了,壽康宮的宮人說辰時正去請安。」

  越婈休息了一夜,精神好了許多,喚了宮人進來給她梳妝。

  「昨日才回宮,太后娘娘此前也不怎麼叫人去請安,怎麼今日還特意派了人來請娘娘?」雲荷手腳麻利地給她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離請安不過半個時辰,定然是會遲一些的。

  越婈不慌不忙地拿起胭脂:「太后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之前太后許是忌憚著君宸州,所以一直沒有再找她的麻煩。但這次狩獵,馮若嫣和薛婕妤都因為她受了罰,太后素來喜歡馮若嫣,更別提她還有個皇子,這下可不得找自己麻煩了。

  自從皇后被禁足,李氏被賜死,太后早就憋著一口氣,不過是現在才爆發罷了。

  雲嬋正在給她的衣裳薰香,聞言加快了手中的動作:「那個來傳話的宮人肯定是故意的,咱們蒹葭閣離壽康宮不算近,半個時辰哪趕得過去。」

  「不用急,太后既然存心尋我的錯處,遲了便遲了。」

  越婈不甚在意,叫來小松子耳語了幾句,小松子顛顛地跑了出去。


  雲嬋服侍她穿好衣裳:「皇上還要會兒才下朝,奴婢這就和小松子去太和殿等著。」

  越婈捏了下她的臉頰:「你還真是個急性子。」

  壽康宮。

  越婈遲了近兩刻鐘才踏進殿中。

  宮人掀起珠簾,她扶著雲荷身子裊娜地走進來,妃色百花雲錦宮裝縈繞著淺淺芳香,白淨的小臉上只略施粉黛便已是艷壓群芳。

  越婈上前給太后請安:「臣妾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刮著茶沫,這才放在嘴邊抿了一口。

  雲荷扶著越婈,眼底有些擔憂,太后存心為難主子,她擔心主子身子弱受不住。

  但下一刻,她就看見越婈直接站起來了。

  太后也愣了一瞬,隨即眼神便變得不善:「昭修儀,哀家可未叫你起來。」

  越婈詫異地道:「太后娘娘,臣妾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太后娘娘要責罰臣妾也要給個理由吧。」

  太后深吸一口氣,當著這麼多人也不想丟了自己的臉面。

  「昭修儀來給太后請安卻遲了這麼久,可見是絲毫不將太后娘娘放在眼中。」季貴嬪(順妃)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越婈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季貴嬪覺得像是看什麼垃圾一樣。

  「太后娘娘明察,今日壽康宮的人來傳話的時候已經是辰時了,臣妾住在蒹葭閣,這半個時辰怎麼可能趕過來?」

  「是嗎?」太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問素月,「是誰去蒹葭閣傳話的?」

  「回太后,是彤雲。」

  彤雲是壽康宮的二等宮女,聞言忙跪下:「太后娘娘,奴婢很早便去蒹葭閣傳話了,怎麼會來不及....」

  季貴嬪得意地看了眼越婈:「昭修儀還有什麼話說?」

  越婈不耐地覷了她一下:「季貴嬪要本宮說什麼?」

  「蒹葭閣的人都可作證,彤雲是辰時去的。」

  「照你這麼說,是彤雲撒謊了。」

  越婈嗤笑了聲:「季姐姐真是奇怪,因為一個宮女的話就平白懷疑本宮,本宮好歹也是和季姐姐一起侍奉皇上的姐妹,沒想到還比不得一個宮女得姐姐信任。」

  季貴嬪臉色一僵,太后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說她無用。

  「彤雲是哀家宮裡的人,哀家不覺得她會撒謊。」

  越婈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可臣妾還是太后娘娘的晚輩呢,太后難道覺得臣妾會撒謊?」

  太后:「......」

  不等太后繼續說話,就聽越婈道:「太后若是實在不信臣妾,那就讓裴大人來好好審問下彤雲,看看究竟是誰撒謊。」

  彤雲聞言頓時慌了,裴慎可是禁軍統領,落在他手中,不死也得脫層皮。

  太后一拍桌子:「昭修儀如今是想濫用私刑?」

  越婈蹙起黛眉,似是疑惑:「臣妾也是學著太后您的做法呀...」

  當初大公主中毒一事,太后難道不是濫用私刑?

  她微揚嘴角:「難不成,太后娘娘還想把臣妾送去慎刑司拷問?」

  彤雲心慌不已,求救似的看著太后和素月,可兩人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她嚇得連忙道:「奴婢...許是奴婢記錯了,是辰時...」

  她聲音越來越低,素月狠狠剜了她一眼,廢物。

  彤雲只想著別去慎刑司就好,大不了被太后責罵一頓。

  越婈故作哀怨地嘆息:「還好彤雲姑娘記起來了,否則又得給皇上添麻煩。」

  「太后娘娘可得管好壽康宮的人,免得下次又冤枉了臣妾。」

  太后本想借著今日挫挫她的威風,誰成想彤雲這般不經嚇。

  她臉色鐵青,拿著茶盞的手都被氣得發抖,偏偏她自恃臉面,也不可能對著越婈大吵大鬧,只能咽下這口氣。

  季貴嬪不死心地陰陽道:「昭修儀當真口齒伶俐,這倒全成別人的錯了。」

  越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她的錯,難不成是本宮的錯?」

  其他人:「......」

  算了,閉嘴吧,說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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