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滿宮觀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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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夜色濃郁,如同化不開的黑墨。

  這一夜對於皇宮中眾人來說,卻是一個不眠夜。

  板子打在肉身上的聲音不絕於耳,嬪妃們第一次來到傳說的慎刑司,窄小的刑房中站滿了人。

  皇后在,穎昭儀和馮若嫣等人都在,後宮嬪妃幾乎都在此處。

  狹小的空間內潮濕又充滿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遠處的空間一片黑暗,那些血跡斑斑的刑具泛著森冷的寒光。

  十幾個人被壓著打板子,行刑的是禁軍。

  訓練有素的禁軍力道很大,是慎刑司那些太監遠遠比不得的,一板子下去就是皮開肉綻。

  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穎昭儀死死捏著手中的帕子,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近乎沒有一絲血色,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宮女錦心和銀心被打。

  旁邊的馮若嫣也不逞多讓,她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顫抖的雙手泄露著她的恐懼和驚慌,對上檀雲求救的眼神時只能心虛地撇開臉。

  可是下一瞬小福子便發現了她,恭恭敬敬地道:「馮嬪娘娘,皇上說了,要讓諸位都觀刑。」

  意思就是必須看著,想要裝不經意扭頭都不行。

  馮若嫣捏緊了掌心,勉強勾了勾嘴角,卻格外滑稽:「多謝公公提醒。」

  自打君宸州帶走越婈後,便下令將今日涉及小公主中毒以及當時在含章宮的人統統收押。

  宮中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連殿上哪些人說了什麼話,短短半個時辰,他便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和穎昭儀等人在殿中提及用刑,又將幽蘭散一事往慎王身上引,暗示越婈是慎王派來的細作,這些話統統傳入了君宸州的耳中。

  縱然可以解釋這只是合理的懷疑,但君宸州顯然要為越婈做主。

  所以錦心和檀雲才逃不過這五十板子。

  至於那幾個行刑的人,早已屍處異處。

  血肉模糊的頭顱就擺在面前。

  李婕妤再也受不了這刺鼻的血腥味了,扶著宮人的手乾嘔了一番,怒氣沖沖:「福公公,我們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

  小福子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娘娘稍候,等到這幾波人行刑結束,自然就沒事了。」

  穎昭儀看著那邊還有一波人等著被用刑,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這些奴才行刑,又與本宮何干?」

  「昭儀娘娘莫怪,這些奴才勸不好主子,以至於您在太后面前言語無狀,皇上不忍心責罰娘娘,只能讓這些奴才代為受過了。」

  穎昭儀死死咬著嘴唇,聲音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一般陰沉:

  「那公公就替本宮,多謝皇上體恤。」

  小福子若無其事地笑笑:「娘娘言重了。」

  突然,馮若嫣扶著宮人的手乾嘔起來,那被她掐著的小宮女害怕地抖著:「公公,我們娘娘有著身孕,實在不適合看這些...」

  她是檀雲被帶去行刑後,從含章宮被拉來伺候的。

  小福子瞥了一眼門邊道:「娘娘莫急,太醫在外邊候著呢。」

  「若是有事,奴才讓他們先停下來,等您看過太醫再繼續。

  馮若嫣眼角忍不住地抽搐,她勉強直起身子,咬牙道:「不必了,多謝公公。」

  「那便好,還請各位主子多擔待。」

  眾人見受寵的穎昭儀和有孕的馮嬪都吃了癟,自然不敢再說話了。

  小福子是楊海的徒弟,深得楊海那一套真傳,平時看著平易近人,但說話那是格外圓滑,滴水不漏,總之就是不能離開。

  至於為何楊海不在,因為他也被打了。

  皇后倒是鬆了口氣,還好今日她沒怎麼摻和,採薇和采蘭雖也挨了打,但至少不會再波及到自己了。

  等到這一批宮人被打完,下一批宮人被押上來時,皇后驀然瞪大了眸子。

  夏嬤嬤!

  皇上竟然連太后的面子都不顧了。

  就在皇后驚訝之際,君宸州從外邊走了出來。

  「皇上萬福。」

  君宸州沒有理會她們,他下頜緊繃,周身的低氣壓讓人不寒而慄。


  裴慎見他進來,連忙將一個渾身是血,顯然受過重刑的宮女扔在他腳邊。

  皇后只見那人頭髮凌亂不堪,遮住了半邊面龐,可隱隱卻覺得有些熟悉。

  沒等她說話,眾人就見太后怒氣沖沖地趕來。

  「皇帝這是何意?」太后一來便看見剛被摁在刑凳上的夏嬤嬤,立馬厲聲呵斥,「都給哀家住手!」

  然而禁軍只聽令於君宸州,一板子結結實實地打了下去。

  「放肆!簡直放肆!」

  太后氣得差點往後摔去,還是皇后連忙攙扶住了她:「太后娘娘息怒啊...」

  「皇上,母后年紀大了,也離不了夏嬤嬤的服侍啊...」

  君宸州只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聲音低沉:「母后派夏嬤嬤來請示朕,然她陽奉陰違,險些釀成大禍,此等刁奴,理應問斬。」

  皇后渾身一顫,又聽他道:「朕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只給了她五十大板。」

  太后氣得胸口不住起伏著:「夏嬤嬤也是關心公主,你的親生女兒遭了罪,你卻包庇一個宮女,若是靜儀長大後知道,豈不是有損你們父女之情!」

  太后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君宸州如今的模樣簡直太過瘋狂了。

  今夜就杖打了數十人,斬殺了慎刑司行刑的宮人,這豈是一個明君所為?

  事情傳出去,她都不敢想,明日文官們是如何口誅筆伐。

  「包庇?」君宸州漆黑的眸子中射出一陣陣寒光,他倏爾看向地上那宮女,嘴角是冷漠又意味深長的笑,「太后寧可覺得朕包庇,也不信是自己受了旁人挑撥。」

  「裴慎。」

  「卑職在。」裴慎聽到命令走出來,對著太后恭聲道,「太后娘娘,卑職已經查明,是乾元殿的宮女百芝,在越婈姑娘的香囊中放了幽蘭散。」

  「百芝?」皇后驚呼一聲,難怪她覺得眼熟。

  在越婈來乾元殿之前,百芝才是御前的大宮女,她也見過很多次。

  裴慎對著百芝厲聲道:「還不如實招來!」

  百芝渾身是傷,顫顫巍巍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奴婢認...奴婢都認...」

  「是奴婢趁著前段日子聖駕去了行宮,乾元殿疏於看守,才在越婈的香囊中放了幽蘭散...」

  皇后微微蹙眉,這倒是說得通,畢竟百芝在乾元殿多年,自然沒人會留意她。

  「誰指使的你。」君宸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是...」百芝都如篩糠,驚恐的目光環視了一周,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裴慎厲聲道:「還不說?還沒受夠刑是吧?」

  「奴婢說!奴婢說!」

  百芝嚇得直抖:「是...是齊貴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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