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攛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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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吶!」三公主氣呼呼地罵了五公主一路,越婈自然不敢跟著她罵,只能在一旁安慰她。

  小公主還一抽一抽的,鼻子裡冒著小泡泡。

  越婈一路上安慰著這一大一小,有些心累。

  走到一棵柳樹下方,越婈折了一隻柔軟的柳條,靈巧的雙手三兩下就把柳條編織成一對兔耳朵,小公主一下子就止住了哭聲。

  「要——」她伸出胖乎乎的雙手抱著越婈的胳膊,圓溜溜的雙眼看著她。

  越婈失笑,把「兔耳朵」放在了小公主手中。

  三公主這會兒也氣消了,湊過來稱讚道:「你的手真巧。」

  越婈拿著柳枝的手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小時候弟弟還沒有出生前,父親也對她很好,去山上打獵的時候會帶著她一起,還會摘毛毛草給她編小兔子。

  可是自從幾個弟弟出生,她在家中就越來越被忽視。

  越婈睫毛顫了顫,臉上笑意更甚:「公主喜歡,奴婢再編一個。」

  她彎起澄澈的美眸,眼波柔軟,白皙的臉頰上漾起淺淺的小梨渦,宛如春花般明媚。

  這一幕同樣也落在了君宸州眼中。

  他看著女子纖細瑩潤的手指靈活地擺弄著柳枝,時不時還抱著小公主戳一戳她的臉頰。

  就像她伺候自己的時候,那雙白皙纖細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衣襟上......

  君宸州意識到自己在亂想什麼,臉色更差了。

  他正想轉身離開,可是腦海中突然一道白光乍現,似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湧現在眼前。

  一道嬌嬌的聲音在他耳邊嗔道:「皇上喜歡皇子還是公主?」

  女子一襲水藍色長裙,乖順地窩在他懷中,而自己的大掌卻放在她的小腹上。

  「都喜歡。」

  「是嗎?」女子似乎不信,撇撇嘴,「嬪妾就喜歡小公主,公主多可愛呀。」

  「嗯,可愛。」

  男人心猿意馬地吻著她的耳垂,女子卻推卻著:「不行的...」

  君宸州僵在原地,腳下似乎生了根一般走不動。

  從前他只在夢中見到過這般場景,可是今日,為何他腦海中突然多了這一段畫面。

  明明是很模糊的面容,可君宸州總是帶入了越婈的臉,似乎認定了那人就是她。

  他怔怔地看著越婈,只覺得頭疼欲裂。

  下一瞬,君宸州倏然彎了腰,大掌捂住了心口。

  好疼。

  「皇上?!」楊海見狀嚇了一跳,急忙扶住他,這才看到他臉色無比蒼白。

  「皇上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楊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越婈和三公主也聽到了這一聲叫喚,她倆偏過頭看過去,就見君宸州站在不遠處,臉色很是難看。

  越婈下意識地將小公主放下來,急忙走過去,輕聲道:「奴婢參見皇上。」

  三公主也跑過來解釋:「皇兄,是我讓越婈陪我玩的,你別怪她。」

  君宸州置若罔聞,只是眼神很奇怪地盯著越婈,突然間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皇上?」

  越婈眼中滿是驚慌和害怕,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捏碎一般。

  他本就冷冽的眼眸中籠罩著一層暗色,讓人更加難以捉摸。

  許久,就在越婈心下忐忑不已,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他之際,君宸州突然鬆開了她的手,轉身大步離去。

  楊海急得團團轉,邁著腿小跑著跟上。

  越婈猶豫了一瞬,對著三公主福了福身:「公主,奴婢先告退了。」

  三公主點點頭,不放心地道:「要是皇兄罰你,你記得讓人來找我。」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皇兄那麼駭人的眼神,好像越婈是他的仇人一般。

  他這麼不喜歡越婈,幹嘛不把越婈給她?

  ------

  毓秀閣。

  穎昭儀午憩起來,便聽宮人稟告:「娘娘,馮美人來了。」


  「讓她進來吧。」穎昭儀扶著銀心的手起身,走到內間慢悠悠地梳洗一番,這才施施然走出來。

  「馮美人怎麼有空來本宮這兒?」穎昭儀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飲用著宮人呈上的酥酪。

  馮若嫣見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心中只覺得更加急躁。

  自從知道「杳杳」是誰之後,她的心沒有一刻安定下來。

  皇上在睡夢中都喚著那個賤婢的名字,這叫她怎麼能安心?

  「嬪妾今日來,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娘娘。」

  穎昭儀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是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

  馮若嫣深吸一口氣,說道:「嬪妾剛才瞧見皇上和那御前宮女越婈,在芙蕖池附近一起陪小公主玩。」

  她確實沒有說謊,只是選擇性地告訴了穎昭儀一些事情。

  她和五公主分開後本想回去找越婈問話,卻沒想到看見了皇上。

  就算穎昭儀找人去問,今日皇上和越婈一道帶著小公主的場景總是做不了假的。

  馮若嫣觀察著穎昭儀的神色,只是穎昭儀除了有一瞬的驚訝外,依舊是八風不動,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馮美人和本宮說這個作何?」

  「想要攛掇本宮去對付一個宮女?」穎昭儀驀然冷笑,「她不配,你也不配。」

  穎昭儀收起了笑意,眼中閃過嘲諷:「一個宮女,能不能當上嬪妃還兩說,本宮去對付她豈不是髒了自己的手。」

  她輕蔑地瞥了馮若嫣一眼:「至於你。」

  「馮美人不會以為自己懷孕了,就高了本宮一頭吧。」

  「當初你想投靠本宮,打著投誠的名號設計了馬場一事,可結果呢?」

  提到這兒,穎昭儀臉色更難看:「齊貴嬪安然無恙,林寶林卻診出懷孕,還折損了一個本宮安插在行宮的人手。」

  「馮若嫣,就你這樣的蠢貨,也覺得能指使得了本宮?」

  穎昭儀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刺痛了馮若嫣的眼,若非她位份低,何至於想要投靠穎昭儀。

  可如今她懷了孕,等她生下孩子,自然不用再看穎昭儀的臉色。

  只是在這之前,懷著孕本就成了後宮眾人的眼中釘,唯有站在穎昭儀這一邊,才能得一絲喘息。

  馮若嫣忍耐下心中不快,站起身道:「娘娘誤會了,嬪妾只是想要告知娘娘一聲。」

  「至於這個宮女,嬪妾自然不會讓她髒了娘娘的手。」

  穎昭儀勾了勾唇角:「是嗎,那本宮就等著看馮美人的手段了。」

  馮若嫣離開後,穎昭儀這才猛地將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

  「去查。」她的聲音很冷,臉上再不復一絲笑意。

  「哪來的賤婢,竟也敢勾引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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