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何為人心？
說不清，道不明，一開始來陝甘前，徐藝心情很好，非常好。
做了這麼多年好事，捐了這麼多年款，過來看看被資助的孩子，應該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兒。
事實上呢？
來到了陝甘後，每一件事，都刷新著她的三觀。
她希望自己多慮了，希望這麼多年的捐款全部落到了孩子們的身上，希望劉鎮長是個好人，希望謝跛子一家沒問題。
只是……她的希望不成立。
她以為底層人該是淳樸的，該是善良的，偏偏……她沒遇見。
她看到了小地方腐敗，劉歡鎮長的貪婪，以及謝跛子一家的陰暗面。
而蘇江南呢？
他聽到徐藝的話後，整個人僵住，好半天后，不可思議開口，「小藝，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不然呢？」徐藝反問，「國家的政策明明白白，一個電話就可以查的到，若不是有人貪污，平安鎮小學和中學需要捐款維持嗎？」
「還有，你說追捐20萬時，鎮長和校長都是笑嘻嘻，當說20現金變成20萬物資時，他們為何又突然變臉？」
「謝跛子的事，也如此！誰家書香門第的女兒，會來到這個地方，嫁給一個跛子，還給跛子生兩個孩子？」
「回答我！」
徐藝既認真，又失望。
認真的是，她覺得平安鎮該改變了。
失望的是，蘇江南不懂人間疾苦。
當然，這裡沒有說蘇江南壞，他真不壞，只是……他不懂人心。
每一次開口就是捐款，享受著被捐款的人的甜言蜜語。
對待謝跛子也是毫無心機，還要幫他找方知秋。
找到又能幹什麼？
把方知秋送回來嗎？
當然，這不是徐藝最失望的地方，他最最失望的是……蘇江南自己搞不清情況就算了，還一個勁慫恿趙學安捐款。
怎麼？趙學安也是傻子嗎？
非得把錢送到這個地方嗎？
「江南，你是個好人，只是……下次想做好事之前，先看透事物的本質。」
徐藝的聲音很疲憊。
蘇江南沉默了，良久後，看向趙學安，好像在問……你小子為什麼不早提醒我？
看我出醜很開心嗎？
比起自己出醜，他更心疼已經捐了5萬給謝跛子。
這錢能要回來嗎？
5萬塊啊，他四個月的工資，原本是想表現一下自己的愛心，如今全打水漂了。
操蛋。
被點醒之後，蘇江南頭皮發麻，一扭頭就要去找謝跛子算帳，讓他把5萬塊錢還回來。
他媽的，這錢不捐了。
「你去哪？」
目視著蘇江南的背影，趙學安問道。
「要錢。」蘇江南咬著牙，「那5萬塊錢，我捐給狗，也不捐給謝跛子這個畜生。」
這就是蘇江南的精神狀態。
剛剛，他不停罵方知秋是畜生，反應過來後……開始罵謝跛子了。
一邊罵，一邊就想去找謝跛子算帳。
「等等。」趙學安上前一步，「江南哥，你5萬錢捐給誰了？」
「謝跛子呀！」
「不對，你錢捐給了鎮長劉歡。」趙學安糾正道，「別忘了，你那5萬錢是用支付寶掃給了劉歡，謝跛子沒拿到錢。」
「可劉鎮長說，他會把那5萬置換成現金，再給謝跛子。」
「你確定？」趙學安又道，「江南哥，你不會到現在還覺得劉鎮長是好人吧？」
蘇江南咽了咽口水，不知怎麼回答。
好半天后，搖搖頭，「你說怎麼辦，那5萬塊錢還能不能要回來？」
「報警吧。」趙學安直接開口，給出最實在的建議。
蘇江南無言以對，看向徐藝。
「報警！」
徐藝態度和蘇江南如出一轍。
其實，今天一天，徐藝都在想一個問題，怎麼改變平安鎮？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她是干政法的，不懂搞地方經濟，也不太懂人心。
只是這一刻，她覺得應該相信趙學安，先報警，等警察來再談其他的。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她信趙學安。
蘇江南猶豫片刻，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只能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蘇江南放下手機，看向徐藝。
「縣公安局說了，半個小時後，會安排人過來了解情況。」
「那就好。」
徐藝點點頭，還想說什麼時，小男孩謝浩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來到蘇江南跟前。
「蘇叔叔，別找我媽媽回來，千萬別讓她回來，求你了。」
說這話時，小男孩眼中閃爍難以言喻的愧疚。
蘇江南被晃了一下，蹲下身。
「浩浩，你不想媽媽嗎？」
「想。」小男孩抿住嘴唇，「不過，我媽媽若回來，會被爸爸打死的，她好不容易跑出去了，就別再讓她回來了，求你了。」
說著，謝浩擦了擦眼睛，懂事的讓人心疼。
蘇江南更難受了。
他知道，徐藝剛剛的猜測全中……有問題的從來不是方知秋，而是謝跛子。
而他……差點助紂為虐。
想到這，他是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浩浩，叔叔問你，你媽媽是被拐過來的嗎？」
「不知道。」謝浩怯懦懦道，「我只知道，媽媽很漂亮，以前一直被爺爺奶奶關著，還用鏈子鎖著！媽媽很溫柔，對我很好！我不想她回來！也不想因為我，再困住她的一生！我媽媽值得擁有更好的。」
謝浩年紀小，但他的基因里就很善良。
天生淳樸那種。
蘇江南心裡堵得慌，摸了摸小男孩的碎發，站起身。
眼中泛起嫉惡如仇的光芒。
「學安，都是男人，我覺得咱們倆該做點什麼。」
「別！」趙學安一擺手，「江南哥，你是我親哥，還有，親兄弟明算帳！你是你，我是我，你想做什麼千萬別拉著我，我害怕。」
趙學安是真怕呀。
有句話怎麼說，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蘇江南不蠢，但他不適合在這種地方鬥爭。
換句話說，讓他去查貪官，讓他去和京城的某位老大博弈，他都行，也有勝算。
不過……這個地方不行，蘇江南那一套也行不通。
「不是，學安，你怎麼這麼慫？」蘇江南不開心了，「咱們都是男人，做一些男人該做的事，你為什麼……」
「停停停！！」趙學安連忙擺手，「對，我慫，我就是慫，警察沒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做！」
「江南哥，我勸你也慫一點，有什麼事，咱們可以到了京城再做計較。」
說不清，道不明，一開始來陝甘前，徐藝心情很好，非常好。
做了這麼多年好事，捐了這麼多年款，過來看看被資助的孩子，應該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兒。
事實上呢？
來到了陝甘後，每一件事，都刷新著她的三觀。
她希望自己多慮了，希望這麼多年的捐款全部落到了孩子們的身上，希望劉鎮長是個好人，希望謝跛子一家沒問題。
只是……她的希望不成立。
她以為底層人該是淳樸的，該是善良的，偏偏……她沒遇見。
她看到了小地方腐敗，劉歡鎮長的貪婪，以及謝跛子一家的陰暗面。
而蘇江南呢？
他聽到徐藝的話後，整個人僵住，好半天后，不可思議開口，「小藝，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不然呢？」徐藝反問，「國家的政策明明白白，一個電話就可以查的到，若不是有人貪污，平安鎮小學和中學需要捐款維持嗎？」
「還有，你說追捐20萬時，鎮長和校長都是笑嘻嘻，當說20現金變成20萬物資時，他們為何又突然變臉？」
「謝跛子的事，也如此！誰家書香門第的女兒，會來到這個地方，嫁給一個跛子，還給跛子生兩個孩子？」
「回答我！」
徐藝既認真，又失望。
認真的是，她覺得平安鎮該改變了。
失望的是，蘇江南不懂人間疾苦。
當然，這裡沒有說蘇江南壞，他真不壞，只是……他不懂人心。
每一次開口就是捐款，享受著被捐款的人的甜言蜜語。
對待謝跛子也是毫無心機，還要幫他找方知秋。
找到又能幹什麼？
把方知秋送回來嗎？
當然，這不是徐藝最失望的地方，他最最失望的是……蘇江南自己搞不清情況就算了，還一個勁慫恿趙學安捐款。
怎麼？趙學安也是傻子嗎？
非得把錢送到這個地方嗎？
「江南，你是個好人，只是……下次想做好事之前，先看透事物的本質。」
徐藝的聲音很疲憊。
蘇江南沉默了，良久後，看向趙學安，好像在問……你小子為什麼不早提醒我？
看我出醜很開心嗎？
比起自己出醜，他更心疼已經捐了5萬給謝跛子。
這錢能要回來嗎？
5萬塊啊，他四個月的工資，原本是想表現一下自己的愛心，如今全打水漂了。
操蛋。
被點醒之後，蘇江南頭皮發麻，一扭頭就要去找謝跛子算帳，讓他把5萬塊錢還回來。
他媽的，這錢不捐了。
「你去哪？」
目視著蘇江南的背影，趙學安問道。
「要錢。」蘇江南咬著牙，「那5萬塊錢，我捐給狗，也不捐給謝跛子這個畜生。」
這就是蘇江南的精神狀態。
剛剛，他不停罵方知秋是畜生，反應過來後……開始罵謝跛子了。
一邊罵，一邊就想去找謝跛子算帳。
「等等。」趙學安上前一步，「江南哥，你5萬錢捐給誰了？」
「謝跛子呀！」
「不對，你錢捐給了鎮長劉歡。」趙學安糾正道，「別忘了，你那5萬錢是用支付寶掃給了劉歡，謝跛子沒拿到錢。」
「可劉鎮長說，他會把那5萬置換成現金，再給謝跛子。」
「你確定？」趙學安又道，「江南哥，你不會到現在還覺得劉鎮長是好人吧？」
蘇江南咽了咽口水，不知怎麼回答。
好半天后，搖搖頭，「你說怎麼辦，那5萬塊錢還能不能要回來？」
「報警吧。」趙學安直接開口，給出最實在的建議。
蘇江南無言以對，看向徐藝。
「報警！」
徐藝態度和蘇江南如出一轍。
其實，今天一天，徐藝都在想一個問題，怎麼改變平安鎮？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她是干政法的，不懂搞地方經濟，也不太懂人心。
只是這一刻，她覺得應該相信趙學安，先報警，等警察來再談其他的。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她信趙學安。
蘇江南猶豫片刻，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只能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蘇江南放下手機，看向徐藝。
「縣公安局說了，半個小時後，會安排人過來了解情況。」
「那就好。」
徐藝點點頭，還想說什麼時，小男孩謝浩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來到蘇江南跟前。
「蘇叔叔，別找我媽媽回來，千萬別讓她回來，求你了。」
說這話時，小男孩眼中閃爍難以言喻的愧疚。
蘇江南被晃了一下，蹲下身。
「浩浩，你不想媽媽嗎？」
「想。」小男孩抿住嘴唇，「不過，我媽媽若回來，會被爸爸打死的，她好不容易跑出去了，就別再讓她回來了，求你了。」
說著，謝浩擦了擦眼睛，懂事的讓人心疼。
蘇江南更難受了。
他知道，徐藝剛剛的猜測全中……有問題的從來不是方知秋，而是謝跛子。
而他……差點助紂為虐。
想到這，他是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浩浩，叔叔問你，你媽媽是被拐過來的嗎？」
「不知道。」謝浩怯懦懦道，「我只知道，媽媽很漂亮，以前一直被爺爺奶奶關著，還用鏈子鎖著！媽媽很溫柔，對我很好！我不想她回來！也不想因為我，再困住她的一生！我媽媽值得擁有更好的。」
謝浩年紀小，但他的基因里就很善良。
天生淳樸那種。
蘇江南心裡堵得慌，摸了摸小男孩的碎發，站起身。
眼中泛起嫉惡如仇的光芒。
「學安，都是男人，我覺得咱們倆該做點什麼。」
「別！」趙學安一擺手，「江南哥，你是我親哥，還有，親兄弟明算帳！你是你，我是我，你想做什麼千萬別拉著我，我害怕。」
趙學安是真怕呀。
有句話怎麼說，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蘇江南不蠢，但他不適合在這種地方鬥爭。
換句話說，讓他去查貪官，讓他去和京城的某位老大博弈，他都行，也有勝算。
不過……這個地方不行，蘇江南那一套也行不通。
「不是，學安，你怎麼這麼慫？」蘇江南不開心了，「咱們都是男人，做一些男人該做的事，你為什麼……」
「停停停！！」趙學安連忙擺手，「對，我慫，我就是慫，警察沒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做！」
「江南哥，我勸你也慫一點，有什麼事，咱們可以到了京城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