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廂情願林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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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嶺南,要比滇南熱鬧很多。

  在滇南時,大家尊重三生教育,很少會在夜裡亂竄。

  嶺南不同,這裡的夜生活很精彩。

  這不,晚上九點,趙學安來到了東山市酒吧一條街。

  放鬆放鬆。

  只是,剛進酒吧就看見熟人。

  正是林強和林壯。

  林景文受傷後,三人放棄了做大做強的夢想,接受了平庸。

  平庸的人生從打工開始。

  二人沒什麼手藝,不過在酒吧內看看場子,震懾一些黃毛綽綽有餘。

  「嘿。」

  趙學安上前,拍了拍哥倆的肩膀。

  兩人一回頭,愣住。

  「學安哥,你怎麼來了?」

  「送牌匾,林景文的一等功牌匾,還有你們兩個的二等功。」

  趙學安要了兩瓶酒,找了一個位置,請二人坐下。

  說實話,嶺南的夜生活很好,不過價格也很貴。

  兩瓶酒一千多塊錢。

  兄弟倆落座後,林壯壓低聲音,「學安哥,其實,這酒成本不超過一百。」

  「我知道。」趙學安笑了笑,「出來玩,沒必要在乎錢!再說了,這酒是請你們的,我不喝,我喝柳橙汁。」

  趙學安還是那個趙學安,堅決不讓酒精控制自己的大腦和思維。

  「對了,景文在幹嘛呢?」趙學安像是變戲法一樣,又從兜里掏出兩包煙,給了兄弟倆一人一包。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那時,身為臥底的趙學安也經常來酒吧,未成年的兄弟倆很喜歡跟在他身後。

  蹭煙蹭酒。

  七年過去了,有些事變了,又像沒變。

  接過煙,林強開口。

  「學安哥,我們回來了兩天,老大還想做大做強,別誤會……這次是正經生意。」

  「我們老大說了,他想搞直播賣貨,帶領村子重新富裕。」

  「直播賣貨……」趙學安呢喃一聲,「這是個好主意,問題是,你們賣什麼呢?冰糖?」

  「學安哥又開玩笑了。」林強壓低聲,「我們老大說了,他想賣海鮮,還想承包一些漁船!不過,我覺得很懸,真的很懸,而且沒人理解我們。」

  東山市屬於沿海城市,三面環海。

  按照道理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沒有問題。

  只是,卷呀!

  整個東山市到處都是賣海鮮的,他林景文憑什麼能做大做強?

  所以呀,上過大學的林景文靈機一動,選擇了直播帶貨。

  畢竟直播是風口浪尖的產業。

  只要做的好,就不愁沒生意。

  不過呢,現在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本錢,以及村民們的態度。

  林景文想帶著塔寨富裕,齊心協力,一邊搞直播,一邊趕海撈海鮮,然後組成個產業鏈。

  奈何,塔寨村民並不看好他,也沒人願意出錢,甚至……有人希望他賠償。

  賠償什麼?

  林耀東當年錯誤的決定,讓塔寨走向落寞,至今還有很多人在吃牢飯。

  以前,林景文坐牢時,大家也就算了。

  如今他出獄了,大家把對林耀東的怨恨,漸漸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這就是人性。

  沒人記得林耀東帶村民吃肉,大家只記得,因為林耀東,塔寨被警察一鍋端。

  是非對錯,沒人說的清。

  唯一一點,現在整個村里,除了林強和林壯兄弟倆,幾乎都不歡迎林景文。

  認為他只會和林耀東一樣,給村裡帶來災難。

  「整個塔寨都不歡迎景文?」

  趙學安挺吃驚的。

  無論在漢東,還是在滇南,林景文都沒有提及此事。

  林強林壯也沒提。

  「學安哥,我不想騙你,剛出獄的時候,老大沒想過賣冰糖,也沒想過去金三角!」

  「只是沒辦法!」

  「塔寨變了,村民們不歡迎老大,也不我們哥倆。」

  「說什麼,我們就是老大的跟屁蟲,沒出息,還讓我們滾。」

  「我們能怎麼辦呢?」

  「我們哥倆的情況,你也知道,父母走的早,是東叔把我們拉扯大的,還供我們讀書上學!」

  「東叔待我們不薄,他走了,我們除了跟著老大,還能幹嘛呢!」

  說著,哥倆垂下頭。

  心事重重。

  趙學安苦笑搖頭,想想……他的兄弟,真不容易。

  塔寨這個枷鎖,鎖住了林耀東,也鎖住了林景文。

  在趙學安固定印象里,林景文無論是去賣冰糖,還是去金三角,最終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恢復塔寨昔日輝煌。

  如今再看,所有一切,不過是林景文的一廂情願罷了。

  塔寨從來不需要他……

  ……

  翌日。

  塔寨。

  今天的塔寨真的很熱鬧。

  都是一個宗親,又是祭祖的日子,祠堂外圍敲鑼打鼓,人山人海。

  以前的塔寨,像個城堡,整個寨子都被圍牆圍了起來。

  林耀東出事後,圍牆就拆了,塔寨也沒那麼神秘了。

  作為林耀東的兒子,林景文今天特意捯飭了一下,畢竟趙學安說過,公安部今天會來給他送驚喜。

  一等功牌匾。

  還有林強和林壯的二等功牌匾。

  有面。

  不僅有面,說不定村民看到一等功牌匾後,還會對他刮目相看。

  實際上,他想多了。

  當林景文領著塔寨雙雄出現在祠堂外時,熱鬧的人群,不再熱鬧。

  鑼鼓聲也停了。

  塔寨新任村主任『林志』站了出來。

  「林景文,你們三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我也是塔寨的一份子,為什麼不能在?」

  「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那好,我告訴你,就因為你是林耀東的兒子。」林志咬著牙,「林耀東是我們塔寨的罪人,你也是!我們允許你回塔寨,那是因為法律允許!但不要出現在祠堂,因為你們不配!」

  「你說了算?」

  「對,我是村主任,我說了算!」林志提高聲音,「記好,塔寨不是七年前的塔寨了,現在……我說了算!」

  林景文心涼。

  他要沒記錯,當年的林志只是林耀東一個小跟班。

  溜須拍馬的小跟班。

  不過這傢伙很聰明,塔寨被警察一鍋端時,他把鍋全部甩給了死去的林耀東。

  死無對證。

  林耀東死了,他站起來了。

  「林志,你還記得嗎?當初你兒子白血病,是白血病,單醫藥費就要一百多萬,我爸想都沒想,承擔了所有醫藥費,還聯繫了魔都最好的醫院。」

  「沒錯,我爸是罪人,人人都可以唾棄他,唯獨你不可以。」

  莫名的,林景文心酸。

  人心不該如此。

  林耀東是罪人,對不起國家,對不起律法,但他對得起林志,對得起塔寨每一位村民。

  其實,當年林耀東有機會攜款,遠走國外。

  只是他沒那麼做。

  他捨不得塔寨,捨不得祠堂,捨不得祠堂里的列祖列宗。

  這一刻,在林景文看來,聰明一世的父親,從未真正了解過塔寨,亦未了解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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