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蝴蝶效應
電話掛斷，鍾正國深吸一口氣，複雜的眸子，緩緩盯住了鍾翰。
鍾翰心肝一顫。
「正國，怎麼回事？」鍾正龍察覺到了不對勁，問道。
「徐天長來了，就在四合院外。」鍾正國繼續凝視著鍾翰，「混帳東西，以前讓你低調，非不聽，收你的人來了。」
鍾翰一激靈。
連忙反駁，「叔，什麼事也沒幹，徐書記為什麼要收我？」
鍾正國搖搖頭，看向了鍾小艾，「侯亮平到底做了什麼？」
鍾小艾挑眉。
「侯亮平做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麼？」鍾小艾伸出手，指尖指向鍾翰，「蘇晨當年為什麼跳樓，我就不說了！那你能告訴我，嬌嬌去了哪嗎？」
鍾翰莫名慌張。
具體的說，這是他四十年來，第一次這麼慌張。
鍾小艾的氣場太強大了。
「小艾，你聽我解釋。」
「不用和我解釋，去和徐叔叔解釋吧，他比較有耐心。」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吃了驚。
幾人簡單的對話，已經把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闡明了一遍。
護子心切的鐘正龍杵了一下兒子。
「愣著幹嘛，從後門走，快！」
「我看誰敢！」
鍾小艾厲聲後，從包里取出了ZY監察室工作服。
帶著國徽的黑色工作服，穿在鍾小艾的身上，似乎鍍了一層光暈。
「我不僅是鍾家人，還是ZY第八監察室主任，誰敢走，試試。」
在座的各位，很多人職務都比鍾小艾高。
可不知為何，沒人再敢輕舉妄動。
鍾家的年夜飯還沒開始，就被裡應外合砸了場子。
換做誰，心裡都不好受。
「別爭了！！」
一直沒開口的鐘正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環顧一圈，緩緩開口。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家規大不過國法。」
「小翰若真有問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各位……別踩到底線。」
「還有，天長發信息給我了，他在外面等著，是給咱們留面子。」
「等他踏進家門時，那就遲了！」
言罷，鍾正平喝了一口酒，轉身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心思各異。
唯有鍾翰慌了神，祈求的眸子看向父親。
鍾正龍眉頭擰起，糾結好久後，站起身，低頭離開。
……
半個小時後。
在侯亮平的指證下，鍾翰被ZY紀委帶走，押上車前，鍾小艾貼臉攻心。
一字一句。
「畜生，死期到了，嬌嬌和蘇晨在下面等你。」
凝視著鍾小艾不開玩笑的雙眸，鍾翰臉色蒼白，雙腿發抖，甚至……尿了。
真尿了。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沒想過……他也會死。
恐懼讓他的瞳孔不斷收縮，身體軟如爛泥。
和他相比，侯亮平淡然很多，他無視鍾正國，輕輕看了一眼鍾小艾後，跟著離開。
……
事發過於突然。
鍾正國眸光幽幽，不能平靜。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直瞧不上眼的贅婿，什麼時候這麼勇敢了？
敢和自己亮刀子？
這麼多年，終歸是走眼了，心裡不免五味雜陳。
徐天長適時走了過來。
「老鍾，別怪我沒提醒你，鍾翰的事不輕，上頭建議，抓典型。」
「典型……」鍾正國深呼吸，微微眯眼，「有這麼嚴重嗎？」
「你說呢？」徐天長緩緩道:「老鍾，我覺得你得感謝侯亮平，他是首舉，起碼……撇清了鍾家其餘人的關係！」
「如果這個時候，還有人拎不清，咱們多年的牌搭子生涯，就得告一段落了，慎重！」
說罷，徐天長轉身離開。
煙火不停。
一陣寒風吹過，鍾正國激靈了下，搖了搖頭。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步。」
「是我的問題。」
「侯亮平……了不起，了不起呀。」
……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ZY抓典型時，鍾翰被逮捕的消息，如同驚雷炸響於深夜。
不僅京城，就連漢東的高層在兩天後，也都收到了消息。
人人自危。
試想，鍾翰被抓說明什麼？
第一，昊天集團沒有那麼可怕，至少……ZY沒有允許它那麼牛逼。
第二，鍾正國的威嚴打了折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ZY釋放抓典型的信號，其餘人……不會再傻等著了。
被昊天集團欺壓過的企業，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都可以過來踩兩腳。
漢東局勢瞬間發生了變化。
一直猥瑣發育的漢大幫成員，各個化身正義人士，藉機聲討昊天集團。
李達康更是聯手高育良，在省委會議上要求對昊天集團來一場大審查。
公開透明的那種！
奇怪的是，一直維護昊天集團的沙瑞金和秦毅，竟然都同意了。
為什麼？
這個時候還護短，就等於和ZY對著幹，他們還沒傻到那種程度。
並且，二人都接到了鍾正國的簡訊。
簡訊只有兩個字……低調！
簡短的兩個字，已經說明鍾正國的態度，鍾家要和鍾翰撇清干係。
也就是說，鍾翰是鍾翰，鍾家是鍾家，千萬不能混淆性質。
……
省委書記辦公室。
「督撫」相對而坐。
「沙書記，昊天集團即將被審查，這是一個複雜且漫長的過程，漢東的經濟怎麼辦？我怎麼向ZY交代？」秦毅意有所指。
「怎麼辦不是由我們說的算，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ZY的審查。」
簡短的兩句對話，沙家浜和秦家浜……呼之欲出。
作為二把手，秦毅來漢東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搞經濟。
如今呢？
現在的漢東，在經濟方面停滯不前，甚至……還不如趙立春時期。
他沒來之前，這鍋得沙瑞金去背。
他來了……這鍋就得他扛。
沙瑞金呢？
作為漢東一把手，他的主要任務，就是維持漢東的秩序，實行長久發展。
他這方面做的不夠好，幸虧……有高育良在身後給他擦屁股。
滿分卷子，能拿95分。
這個時候，他越發肯定自己當時的眼光，沒挑錯合作夥伴。
並且，昊天集團在漢東無法無天時，他提醒鍾正國。
鍾正國又是否聽了進去，和他沒有關係，反正他提醒了。
還有，他知道鍾正國信不過自己，要不然……也不會安排個田國富在自己身邊。
再後來，又把秦毅安排到了漢東。
泥人還有三分火，更不要說是一位封疆大吏！
秦毅敢甩鍋，他就掀桌子。
野心人人都有。
如今正是鍾正國最虛弱的時候，他這位封疆大吏，不用太忌憚對方。
觀察局勢，伺機而動。
野心勃勃的沙瑞金，又怎麼願意永遠屈居鍾正國之下呢？
……
夜晚。
省委三號家屬院。
書房內。
高育良坐在書桌前，眼鏡放在一邊，菸灰缸里擺滿了菸頭。
仔細看去，不難發現，他的眼睛是紅的。
「老師不如學生。」
「有愧……」
又點了一支煙，敲門聲響起。
「進來。」
是吳慧芬。
她看見菸灰缸里的菸頭，微微皺眉，又快速恢復如常。
「育良，同偉找你，就在客廳，說有要事。」
「知道了。」
高育良緩緩站起身，拿起了眼鏡，莫名有些疲憊。
一直以來，他心中最好的學生就是祁同偉，如今看來……錯了。
侯亮平那種堅持正義的勇氣，饒是他這個老師，亦自愧不如。
鍾翰心肝一顫。
「正國，怎麼回事？」鍾正龍察覺到了不對勁，問道。
「徐天長來了，就在四合院外。」鍾正國繼續凝視著鍾翰，「混帳東西，以前讓你低調，非不聽，收你的人來了。」
鍾翰一激靈。
連忙反駁，「叔，什麼事也沒幹，徐書記為什麼要收我？」
鍾正國搖搖頭，看向了鍾小艾，「侯亮平到底做了什麼？」
鍾小艾挑眉。
「侯亮平做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麼？」鍾小艾伸出手，指尖指向鍾翰，「蘇晨當年為什麼跳樓，我就不說了！那你能告訴我，嬌嬌去了哪嗎？」
鍾翰莫名慌張。
具體的說，這是他四十年來，第一次這麼慌張。
鍾小艾的氣場太強大了。
「小艾，你聽我解釋。」
「不用和我解釋，去和徐叔叔解釋吧，他比較有耐心。」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吃了驚。
幾人簡單的對話，已經把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闡明了一遍。
護子心切的鐘正龍杵了一下兒子。
「愣著幹嘛，從後門走，快！」
「我看誰敢！」
鍾小艾厲聲後，從包里取出了ZY監察室工作服。
帶著國徽的黑色工作服，穿在鍾小艾的身上，似乎鍍了一層光暈。
「我不僅是鍾家人，還是ZY第八監察室主任，誰敢走，試試。」
在座的各位，很多人職務都比鍾小艾高。
可不知為何，沒人再敢輕舉妄動。
鍾家的年夜飯還沒開始，就被裡應外合砸了場子。
換做誰，心裡都不好受。
「別爭了！！」
一直沒開口的鐘正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環顧一圈，緩緩開口。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家規大不過國法。」
「小翰若真有問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各位……別踩到底線。」
「還有，天長發信息給我了，他在外面等著，是給咱們留面子。」
「等他踏進家門時，那就遲了！」
言罷，鍾正平喝了一口酒，轉身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心思各異。
唯有鍾翰慌了神，祈求的眸子看向父親。
鍾正龍眉頭擰起，糾結好久後，站起身，低頭離開。
……
半個小時後。
在侯亮平的指證下，鍾翰被ZY紀委帶走，押上車前，鍾小艾貼臉攻心。
一字一句。
「畜生，死期到了，嬌嬌和蘇晨在下面等你。」
凝視著鍾小艾不開玩笑的雙眸，鍾翰臉色蒼白，雙腿發抖，甚至……尿了。
真尿了。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沒想過……他也會死。
恐懼讓他的瞳孔不斷收縮，身體軟如爛泥。
和他相比，侯亮平淡然很多，他無視鍾正國，輕輕看了一眼鍾小艾後，跟著離開。
……
事發過於突然。
鍾正國眸光幽幽，不能平靜。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直瞧不上眼的贅婿，什麼時候這麼勇敢了？
敢和自己亮刀子？
這麼多年，終歸是走眼了，心裡不免五味雜陳。
徐天長適時走了過來。
「老鍾，別怪我沒提醒你，鍾翰的事不輕，上頭建議，抓典型。」
「典型……」鍾正國深呼吸，微微眯眼，「有這麼嚴重嗎？」
「你說呢？」徐天長緩緩道:「老鍾，我覺得你得感謝侯亮平，他是首舉，起碼……撇清了鍾家其餘人的關係！」
「如果這個時候，還有人拎不清，咱們多年的牌搭子生涯，就得告一段落了，慎重！」
說罷，徐天長轉身離開。
煙火不停。
一陣寒風吹過，鍾正國激靈了下，搖了搖頭。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步。」
「是我的問題。」
「侯亮平……了不起，了不起呀。」
……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ZY抓典型時，鍾翰被逮捕的消息，如同驚雷炸響於深夜。
不僅京城，就連漢東的高層在兩天後，也都收到了消息。
人人自危。
試想，鍾翰被抓說明什麼？
第一，昊天集團沒有那麼可怕，至少……ZY沒有允許它那麼牛逼。
第二，鍾正國的威嚴打了折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ZY釋放抓典型的信號，其餘人……不會再傻等著了。
被昊天集團欺壓過的企業，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都可以過來踩兩腳。
漢東局勢瞬間發生了變化。
一直猥瑣發育的漢大幫成員，各個化身正義人士，藉機聲討昊天集團。
李達康更是聯手高育良，在省委會議上要求對昊天集團來一場大審查。
公開透明的那種！
奇怪的是，一直維護昊天集團的沙瑞金和秦毅，竟然都同意了。
為什麼？
這個時候還護短，就等於和ZY對著幹，他們還沒傻到那種程度。
並且，二人都接到了鍾正國的簡訊。
簡訊只有兩個字……低調！
簡短的兩個字，已經說明鍾正國的態度，鍾家要和鍾翰撇清干係。
也就是說，鍾翰是鍾翰，鍾家是鍾家，千萬不能混淆性質。
……
省委書記辦公室。
「督撫」相對而坐。
「沙書記，昊天集團即將被審查，這是一個複雜且漫長的過程，漢東的經濟怎麼辦？我怎麼向ZY交代？」秦毅意有所指。
「怎麼辦不是由我們說的算，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ZY的審查。」
簡短的兩句對話，沙家浜和秦家浜……呼之欲出。
作為二把手，秦毅來漢東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搞經濟。
如今呢？
現在的漢東，在經濟方面停滯不前，甚至……還不如趙立春時期。
他沒來之前，這鍋得沙瑞金去背。
他來了……這鍋就得他扛。
沙瑞金呢？
作為漢東一把手，他的主要任務，就是維持漢東的秩序，實行長久發展。
他這方面做的不夠好，幸虧……有高育良在身後給他擦屁股。
滿分卷子，能拿95分。
這個時候，他越發肯定自己當時的眼光，沒挑錯合作夥伴。
並且，昊天集團在漢東無法無天時，他提醒鍾正國。
鍾正國又是否聽了進去，和他沒有關係，反正他提醒了。
還有，他知道鍾正國信不過自己，要不然……也不會安排個田國富在自己身邊。
再後來，又把秦毅安排到了漢東。
泥人還有三分火，更不要說是一位封疆大吏！
秦毅敢甩鍋，他就掀桌子。
野心人人都有。
如今正是鍾正國最虛弱的時候，他這位封疆大吏，不用太忌憚對方。
觀察局勢，伺機而動。
野心勃勃的沙瑞金，又怎麼願意永遠屈居鍾正國之下呢？
……
夜晚。
省委三號家屬院。
書房內。
高育良坐在書桌前，眼鏡放在一邊，菸灰缸里擺滿了菸頭。
仔細看去，不難發現，他的眼睛是紅的。
「老師不如學生。」
「有愧……」
又點了一支煙，敲門聲響起。
「進來。」
是吳慧芬。
她看見菸灰缸里的菸頭，微微皺眉，又快速恢復如常。
「育良，同偉找你，就在客廳，說有要事。」
「知道了。」
高育良緩緩站起身，拿起了眼鏡，莫名有些疲憊。
一直以來，他心中最好的學生就是祁同偉，如今看來……錯了。
侯亮平那種堅持正義的勇氣，饒是他這個老師，亦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