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以身入局(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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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包間內沒有蠢人。

  剛剛趙學安說要去車裡拿充電器,然後下樓十幾分鐘,這輛車就變成了夾心餅乾……不用思考,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

  聽到聲響後,戒嚴在酒店內的公安廳便衣,全部緊張起來。

  更有甚者,已經將子彈上膛。

  也就在這時,酒店一樓電梯門打開,郝衛國沉著臉,快步往外走。

  從京城一起過來的兩個便衣警衛員連忙跟上。

  「郝部長……」

  郝衛國停下腳步,呼吸越來越重,最終……他沒有離開酒店。

  千金之軀不下堂。

  哪怕他知道泥頭車的目標不是自己。

  和還算沉著冷靜的郝衛國不同,徐葳蕤和徐藝兩個女生更加感性。

  瘋了一樣來到了酒店外的馬路上。

  「嘀嘀嘀……」

  黑色的奧迪,被泥頭車懟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而泥頭車的駕駛員,已經在第一時間下車,坐上事先準備好的摩托,一溜煙離開現場。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徐藝兩個粉拳捏在一起,雙臂自覺發抖……

  而徐葳蕤呢?

  她目視著成為夾心餅乾的奧迪,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難過,憤怒,絕望,心痛……

  「趙學安……趙學安……」

  呢喃兩聲後,雙腿無力的她直接跪了下來,淚腺再也控制不住。

  而祁同偉還呆呆地站在樓上。

  根本反應不過來。

  趙學安死了?

  被泥頭車撞死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趙雲的兒子,詭譎多變的趙學安啊。

  不知不覺間,連祁同偉這樣勝天半子的男人,視線都漸漸模糊。

  十二月末的漢東很冷。

  冰涼的路面上,跪在地上的徐葳蕤,咬著唇,大顆淚水,吧啦吧啦落下。

  嘴裡一口鮮甜,那麼苦澀。

  有一瞬間,她感覺心裡突然空了,就像少了一塊。

  「你哭什麼!」

  忽然間,無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趙學安。

  只見他站在徐葳蕤身後,有一點詫異,也有一點心疼。

  徐葳蕤回頭……

  看到那張熟悉臉龐,觸電一般,猛然站起,摟住他的脖子。

  摟了幾秒鐘,又一把將其推開。

  「趙學安,你特麼混蛋!」

  然後就是清脆的耳光聲。

  不止徐葳蕤想打她,就連一邊的徐藝,雙眸都泛起凶光。

  這孫子,又被他裝到了,還不如被泥頭車撞死算了。

  ……

  有驚無險。

  半個小時後,眾人再次回到包間,不過這一次,氣氛變了。

  沒有歡聲笑語,只有沉默,以及淡淡的怒氣。

  怒氣來自郝衛國。

  只是他輕輕敲了敲桌子,沉聲開口:「用上泥頭車,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罪犯了,必須重拳打擊。」

  接著看向徐藝,意味深長道:「小藝,如果壓力大,別自己扛著,必要的時候,舅舅可以下場。」

  「沒事的,舅舅,我可以。」徐藝有自己的驕傲。

  她是徐天長的女兒,又是ZY督導組的組長,越是難纏的對手,她越擰巴。

  然後看向趙學安,「小子,挺會玩的的啊,看著我們擔心,很有成就感?」

  錯就認,挨打立正。

  趙學安只能如實道:「當時情況尚未確定,不敢驚動大夥。」

  徐藝並非胡攪蠻纏的人。


  見趙學安認錯態度還可以,只能切開話題,問道:「你剛剛下樓幹什麼了?」

  「拿充電器。」想了想,趙學安又加了一句,「順便把潛在威脅消滅掉。」

  「潛在威脅?」郝衛國眉頭輕皺,「你不妨說的再明白一點。」

  「這段時間我一直都被人盯著,還有一輛套牌泥頭車,不停在我周圍徘徊。」

  「經過我兩次試探,可以確定,泥頭車就是衝著我來的。」

  「我要沒猜錯,我已經動到了某人利益,或者得罪某人。」

  「可無論哪種情況,我都不能坐以待斃,黑夜裡的箭,防不勝防。」

  「與其躲著,防著,倒不如乾脆一點,直接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所以我剛剛下樓,就是引蛇出洞,上車之後,立馬貓著腰,從另一側的車門偷摸下車。」

  「當然,我這有賭的成分。」

  「但我賭對了,就在我離開車不到二十秒的時間,那輛泥頭車就沖了過來。」

  說到這,眾人都算明白了。

  只是有一點,大家想不通。

  「學安,你又是怎麼確定,泥頭車就在附近等你的呢?」祁同偉問道。

  「因為我收到了信息。」

  「誰的信息?」

  「趙家幫。」徐葳蕤接過話,「祁廳,你還不知道吧?你這侄兒太了不起了,剛進入體制大半年,直接成立了趙家幫!」

  「還有,這個趙家幫很有實力,他老大,趙東來老二……不對,是程度老二,趙東來只能排老三。」

  「我要沒猜錯,剛剛就是趙家幫老三通知他的,對嗎?趙學安老大!」

  不等趙學安開口,郝衛國直接擺擺手,看向趙學安時,毫不掩飾那一份欣賞。

  就像凝視著一塊璞玉。

  「特殊時刻,特殊手段,沒有問題,」

  「還有,漢東是平原,沒有山頭,更沒有什麼趙家幫。」

  「葳蕤,你既然知道學安的心思,那就代表他沒有瞞著你,這就夠了。」

  「讓我繼續猜猜,泥頭車的司機,已經被那個趙東來拿下了,對嗎?」

  「沒錯。」趙學安點點頭,「我以自己做誘餌,自然提前準備好抄網。」

  「有算計,有膽識,有魄力……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郝衛國嘖了嘖嘴,「學安,記好,手段是你的長處,信仰才是你立命的根本。」

  「明白。」趙學安認真道:「如果沒有堅定的信仰,這一身手段,我情願不要。」

  「清醒的認知,非常好。」

  郝衛國站起身,穿好衣服,「行了,你們也該忙了,而我……也要休息了。」

  「舅舅,我送你。」

  「不用。」郝衛國擺擺手,看了一眼徐家姐妹,「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記得來舅舅家多住幾天。」

  說罷,又看向祁同偉,「說予學安的話,你也聽著。」

  「明白。」

  ……

  晚上十點,以徐藝為首的ZY督導組三人來到了京州市局。

  而祁同偉則被高育良叫到省委家屬院。

  「郝部長來漢東,為什麼不提前通知我?」高育良端起茶杯,又放了下去。

  「老師,我沒想瞞您。」

  「瞞得住嗎?」高育良眉頭輕皺,「現在整個漢東都知道郝衛國來了,還知道他親眼目睹了一場車禍……這事要傳到京城,傳到ZY,咱們漢東的名聲就臭了。」

  「一場車禍而已。」

  「這是車禍的問題嗎?」高育良略顯失望道:「那可是郝衛國,如果小題大做,你這個公安廳長都得去京城寫檢討。」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

  「算了。」高育良擺擺手,「同偉,你很幸運有趙學安這樣的侄兒,否則的話,就今天這局面,郝衛國能把你整死。」

  氣氛沉默了幾秒。

  高育良不想再說教,岔開話題道:「這場車禍很詭異,你了解過情況嗎?」

  「了解。」祁同偉坦然道:「這場車禍就是針對學安來的,而學安將計就計,以自己當誘餌,已經把兇手給拿下了。」

  聞言,高育良沒有太多意外,更像在情理之中。

  哪有那麼多巧合?

  不過是有人蓄意為之罷了。

  「那小子人呢?」

  「京州市公安局,正和ZY督導組的徐處長一起,審問兇手。」

  「了不起。」

  高育良輕聲呢喃一句,「這才是真正以身入局,抓到兇手不說,還在郝衛國面前炫了一把手段,年輕人……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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