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愛看書的趙學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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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高育良都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勤勉,克己。

  正因為如此,在得知省委書記一職被沙瑞金截胡後,才會表面從容,內心不甘。

  如今,趙學安又提到此事,饒是心智不拔的他,在一刻,也微微失了分寸。

  「高書記,還聊嗎?」

  趙學安試探性道。

  畢竟,他今天火力全開,如果高育良真沒容人之量,他明天就得守水庫去了。

  再聊下去,恐怕守水庫的位置都沒了。

  「聊,當然聊。」高育良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趙學安跟前,「忠言逆耳,好久沒人這麼和我說話了。」

  「我不想喝水。」

  「那你想?」

  「可樂有嗎?」趙學安咧嘴一笑,「我是年輕人,不愛喝白水,沒有味道。」

  高育良點點頭,走出書房,沒有一會兒,拿來一聽可樂。

  還是百事的,氣很足。

  都說三塊錢的可樂,第一口就值兩塊五,那是一點沒錯。

  尤其在冬天,第一口冰可樂下去,趙學安只感覺神清氣爽。

  瞧著趙學安享受模樣,高育良只能感嘆一聲年輕真好。

  換做他,別說喝可樂,就連木糖醇都不敢多吃。

  「學安,你喜歡看書嗎?」高育良又問道。

  「喜歡。」

  高育良很滿意,又問道:「喜歡看什麼書?」

  「網文,比如追妻火葬場,歪嘴龍王歸來之類……」

  瞬間,高育良就不想說話了。

  「你就不愛明史?」

  「不看。」趙學安搖搖頭,「歷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意義不大。」

  「那就不想從歷史中得到教訓?」

  「教訓……」趙學安輕聲道:「我們從歷史中得到的最大教訓,就是沒有從歷史中得到教訓,畢竟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把失敗歸咎於環境和他人。」

  高育良若有所思,好半天后,才意味深長道:「這麼說,你覺得漢大幫敗了?」

  「高書記,您心裡比誰都清楚,沙瑞金書記來自京城,承載的是ZY意志,漢大幫別說贏,能體面的退出歷史舞台,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不是嗎?」

  聞言,高育良雙眸略顯渾濁,像是不甘,又像是不舍。

  作為一名位高權重的智者,他不是不明白硬剛沙瑞金的後果,只是……他若投誠,真能換回一個機會嗎?

  幾經推測,答案都是否定的。

  沙瑞金想在漢東站住腳,必須要拿人祭旗,他這個漢大幫的頭頭,就是最好的祭旗對象。

  「如果說,我想給漢大幫爭取一個體面退場,還有機會嗎?」高育良鏡片後的雙眸,泛起淡淡的光。

  倘若無法一直站在潮頭,那麼安然落地,也是個選擇。

  只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這個問題趙學安早就想過。

  只見他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道:「在我看來,漢東的博弈,從來就不是漢東,而是京城,輸贏有時並不沒有那麼重要,或許……ZY只是想要一個態度,給了就是。」

  「讓我向沙瑞金書記稱臣?」

  「當然不是。」趙學安糾正道:「您不是在向沙瑞金書記稱臣,而是向京城低頭,向ZY彎腰。」

  高育良這人向來看重文人風骨。

  讓他向沙瑞金低頭有點難。

  可如果說,低頭的對象是京城,是ZY,心裡瞬間舒服很多。

  也能接受了。

  「學安,你年紀不大,可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高育良推了推眼鏡,「那麼我該怎麼做,才能讓沙瑞金和ZY看到我的誠意呢。」

  「這個好說。」

  「第一步,藏拙。」

  「第二步,交投名狀。」

  「至於第三步,就是混淆視聽,找一個替身和目標,讓沙瑞金書記有事先幹著。」

  高育良微微低眉。


  思索片刻後,抬起頭,「你說的這個替身和投名狀,指的是?」

  「沙瑞金書記只是想找人祭旗,這人未必一定是您,比如,前段時間得罪最高檢的……」話說一半,趙學安選擇了閉嘴。

  高育良輕輕點頭,若有所思。

  或許,這是一個辦法。

  都是趙立春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憑什麼擋刀的只能是自己?

  要知道,李達康可是當了趙立春六年的專職秘書啊!

  理所應當拿他祭旗才對。

  想通這個道理後,兩人接下來的聊天就輕鬆很多,中途……高育良還問趙學安,歪嘴龍王為什麼每次開大前,都要歪嘴。

  這個問題,趙學安研究得很透徹。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裝B!

  ……

  時間過得很快,二人從書房出來時,已經十一點半。

  就像他們所說的一樣,出了這個書房,之前的談話,都已經作廢。

  高育良雙手附和,微微頷首,「學安,沒事的時候,多過來轉一轉,和你聊天,真是其樂無窮。」

  「好嘞。」想到什麼,趙學安又道:「對了,高書記,過段時間我會送你一個禮物,你一定很喜歡。」

  「禮物……」

  高育良輕語,有點期待。

  ……

  一個星期後。

  十二月下旬。

  為了丁義珍的案子,徐藝這幾天帶著程度到處跑。

  見了季昌明,見了田國富,見了李達康,也見了高育良。

  這四個大佬都是人精,說話滴水不漏,順勢還想拉近和徐藝的關係。

  畢竟,這可是徐天長的女兒。

  說不定順著這個藤,還能攀上徐家的關係,這種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他們是老狐狸,徐藝也不傻,在一起時,說的都是客套話、場面話。

  其中最開心的就是程度。

  就這幾天,跟在徐藝身後,他的名聲很大,就連趙東來都對他刮目相看。

  甚至懷疑,這小子已經攀上了徐藝這層關係,十分羨慕嫉妒恨。

  ……

  另一邊,苦了趙學安。

  蹲在路邊抽菸,一支煙還沒抽完,就看見一輛泥頭車橫衝過來。

  不過,當徐葳蕤出現那一刻,泥頭車就像長了眼睛一樣,一打方向,又跑了。

  「你們京州的司機,開車都這麼猛嗎?」看著遠去的紅色泥頭車,徐葳蕤眉頭輕皺。

  「猛……」趙學安苦笑一聲,「是挺猛,就這個星期,我已經看見這輛車五次了。」

  「五次?」

  「不會錯,雖然是套牌,但我可以確定是一輛車。」趙學安咒罵一聲,「下三濫的手段,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衝著咱們來的?」

  「不是咱們,是我。」趙學安點了一支煙,有些無奈,「你是ZY督導組正式人員,又是徐書記的女兒,動你……整個漢東都別想好了。」

  「有這麼誇張嗎?」

  「你說呢。」趙學安輕聲道:「反腐需要證據,反恐只需要坐標。」

  「那這麼說,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不會有危險?」

  「可以這樣理解。」趙學安點點頭,「不過,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說罷,趙學安拿出手機,撥通了趙東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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