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藏拙猛虎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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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份的最後一天。

  一大清早,趙學安去了一趟水果店,買了一些蘋果,又買了一些梨。

  一手蘋果,一手梨,就當送給高小琴的禮物。

  「學安,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真是見外。」

  「小琴阿姨,你上次送了我那麼貴重的手錶,我怎麼好意思空手呢。」

  「你才工作不久,沒多少錢,下次不允許了,真破費。」

  「為小琴阿姨花再多的錢,我也願意。」

  「這話真好聽。」高小琴接過水果,又把趙學安請進了陽光房。

  這間陽光房就是為了冬天準備的。

  躺在沙發上,沐浴著陽光,還有一桌子水果零食……美極了。

  只是果盤上的蘋果又紅又大。

  瞬間,就把趙學安帶來的禮物給比下去了。

  「小琴阿姨,這蘋果變異了,太大了,也太紅了。」

  「不是變異,是進口的。」高小琴輕笑一聲,「我削一個給你嘗嘗。」

  「謝謝小琴阿姨。」

  高小琴手很巧。

  拿起水果刀,一頓捯飭後,果肉完好無損,果皮一截連一截,中間都不帶斷的。

  「厲害。」

  趙學安豎起大拇指,然後接過削了皮的蘋果,四處張望了會,問道:「對了,我祁叔呢?」

  「他有事,估計要到下午才能回來。」

  說罷,偷瞄了一眼陽光房頂部監控。

  另一個房間內,祁同偉盯著監控室屏幕,雙眸明暗不清。

  大風廠的事已經越扯越大了,祁同偉還是想藏一藏,讓高小琴探一探路。

  這對趙學安來說,正合心意。

  與其和祁同偉彎彎繞繞,還不如去點高小琴。

  畢竟,女人心思更細膩。

  至於她又能領悟多少,就看造化了。

  「蘋果好吃嗎?」

  「好吃。」趙學安點點頭,「但我更喜歡蘋果帶來的寓意,平平安安。」

  「做警察可不容易平平安安呀。」

  「我知道,所以,警察只是跳板,最終的目標,還是主政一方。」

  「學安。」

  「嗯。」

  「你野心真大。」時機到了,高小琴也不再藏拙,「說實話,你祁叔這兩天心情不好,整夜整夜睡不著。」

  「因為沙瑞金書記空降漢東?」

  「這只是一方面。」高小琴故作猶豫後,輕聲開口,「學安,有人找你祁叔麻煩了,他很頭疼。」

  「誰?」

  高小琴挪了一個位置,坐到趙學安對面,「學安,你拿阿姨當自己人嗎?」

  「當然。」趙學安十分認真,「我沒有親人了,祁叔是我唯一親人,而你……也是我唯一阿姨。」

  「那很好,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事瞞著阿姨?」高小琴也認真了起來。

  趙學安沉默兩秒,點點頭,算是默認。

  從一開始,漢東這盤棋,所有人都是趙學安的棋子,祁同偉除外。

  畢竟,這是他叔。

  隨著棋盤上的優勢越來越大,趙學安不再想趕盡殺絕……於是,焊好的牢籠,刻意留一了條縫。

  「話已經說到這了,小琴阿姨也不想瞞你,昨天丁義珍市長找你祁叔了。」

  說完,高小琴緊盯著趙學安,似乎想從他的神色上,找到一點有用信息。

  可趙學安出奇平靜。

  就像一個機器人。

  雙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輕輕點頭,「在我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紙是包不住火的。」趙學安繼續道:「我只是有一點想不通,不知道小琴阿姨可否告知?」

  瞬間,高小琴緊張的不行,手心全是汗。

  之前,趙學安給她的感覺,是個剛出學校的陽光少年,雖然聰明,但也稚嫩。


  可剛剛兩句話,這傢伙就像一隻藏拙的猛虎,突然露出獠牙。

  一時間,高小琴真不知如何應對。

  「小琴阿姨,你不用意外,今天叫我過來,本就是開門見山,如果再裝神弄鬼,倒顯得我不識抬舉了。」

  「你想說什麼?」

  「丁義珍是從哪個線頭抓住我的?」趙學安不急不慢道:「一直以來,我都藏在暗處,就算他知道有我存在,也絕不會直接找上祁叔,除非……我露出了破綻。」

  高小琴一愣,這個問題,她根本回答不了。

  丁義珍之所以察覺到趙學安的存在,最大關鍵點,就是陳岩召的錄音。

  而錄音設備,還在程度辦公室,且無人知曉。

  所以,敵我不明時,高小琴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信息告訴趙學安。

  見她不說話,趙學安沒有強求,只是輕描淡寫道:「小琴阿姨,喜歡聽故事嗎?」

  「嗯。」

  「好,我就編一段。」趙學安脫下外套,點了一支煙,靠在沙發上,「我做過一場夢,夢見漢大幫倒台了,所有成員全部落馬,其中包括高育良書記,還有我祁叔。」

  「夢的過程很複雜,我就不詳細說了,不過……結局卻非常清晰。」

  「高育良書記入獄,祁叔身死孤鷹嶺!」

  「就連我的摯愛親朋,程度局長也被判了十八年。」

  「現在回憶起來,還是一身冷汗。」

  「對了,夢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丁義珍這個腐敗分子開始的。」

  「我不想迴避,夢醒了之後,就是要請他伏法!」

  趙學安用力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繚繞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沒有一點少年的陽光與稚氣,只有……從深淵歸來的滄桑。

  高小琴有一刻恍惚。

  等反應過來後,才緊張道:「學安,那畢竟是一場夢。」

  「我知道。」趙學安平靜道:「哪怕那是一場夢,我還是得請丁義珍伏法。」

  「為什麼?」

  「因為他是貪官,也是我的政績。」趙學安站起身,瞅了一眼監控,意味深長道:「小琴阿姨,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等一下。」

  高小琴跟著站起身,心裡亂糟糟的,就連準備好的300萬也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趙學安搖搖頭,「小琴阿姨,還有事?」

  高小琴欲言又止,最後輕聲道:「學安,路上注意安全。」

  趙學安頓了一下,好像想起來什麼,在身上一頓摸索。

  摸著摸著,兩張名片落在了高小琴的腳邊。

  兩張名片都帶著國徽。

  一張郝衛國,公安部副部長。

  一張徐天長,ZY紀委副書記。

  空氣瞬間凝固。

  好一會兒,高小琴秉著呼吸,將兩張名片撿了起來。

  可能名片太重,她握著名片時,連腰都直不起來。

  「不好意思,是我太大意了。」

  趙學安接過名片,小心收好。

  隨後揮手走人。

  「等一下,學安。」當趙學安來到門口時,高小琴又跟了過來。

  一雙美眸惶恐不安。

  好半天后,壓低聲音道:「陳岩召,程度,書架。」

  聞言,趙學安點點頭,用力吐出一口濁氣。

  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

  (ps:送禮物的同學,作者說單獨感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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