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前朝唯一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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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養心殿

  蘇效跪在床邊低著頭一動不敢動,皇帝半靠在軟枕上臉色慘白又陰沉駭人。

  大手緊緊的攥著繡著騰龍的錦被,兩頓丹藥湯藥沒有入口,如今身體驟然間病弱劇烈的咳嗽鎮的頸部青筋暴起。

  而不遠處的龍椅上,徐書簡身著與平日裡素雅衣衫截然不同的赤金色衣袍。

  本生的一副清貴高雅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容顏,素日刻意降低存在感謙卑有禮,如今雙腿交疊手肘隨意搭在扶手上,視線輕蔑的看著龍床上的皇帝,倒是多了幾分高位者慣有的壓迫氣場。

  「朕知曉你是喬如是的得意門生,卻不曾想到朕一直想要找到並連根拔淨的前朝餘孽,竟然就藏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皇帝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悶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身體沒有痊癒依舊病弱無力。

  「喬如是包藏禍心瞞天過海與你串通一氣,朕早該誅了他九族!不,誅十族!」

  徐書簡語氣淡淡,「喬如是做為我的老師,你一定不會重用我,所以後來我進了一甲但卻只做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官。這是我所希望的,也是我的目的。」

  他話落不疾不徐又道,「我的學識不低又出身不高,若是能被喬如是知曉一定會入了他的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篤定你絕不會懷疑我和前朝餘孽有什麼牽連。」

  皇帝眉頭緊皺,他避重就輕但聽著這些話,喬如是不知情?

  徐書簡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茶,「寫下罪己詔我可以留著你的性命,我可以等很久,但你的身體能不能撐住就要看上天給不給你奇蹟了。」

  「逆賊!宵小之輩!朕絕對不會讓你這種卑劣之人得意!朕是天子,朕是皇帝,天道庇佑豈會讓你得逞?!」

  徐書簡看著他臉色悶紅的樣子絲毫不覺的生氣,「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幾十年前你也是這樣坐在這兒這般看著我父皇的吧?」

  「你父皇?你父皇不過是投了個好胎。殘暴泯滅人性,朕殺了他乃是為民除害!」

  徐書簡淡聲道:「所有人都這麼說,史書上也是這麼說的。但日後我為新帝,幾十年後大家也會如你一般斥罵你是殘暴之人。」

  對於父皇,他沒有任何記憶。

  他還是嬰孩的時候便被母后的親衛抱走從密道內逃出皇宮一路逃亡,對於父皇母后他全然是陌生的。

  不知道他們的容顏,不知道他們的性格,只知道自己是前朝的血脈,身上留著前朝的最後一絲血脈。

  有些時候他也覺得血脈這種東西真是有趣。

  僅靠自己身上流著的血,就可以讓無數親衛無條件聽命於自己。一呼百應,讓士氣始終高昂振奮。

  即便江山易主,只要自己還在便是正統。

  從記事起,身邊的人就可以為了自己毫不吝惜性命的保護自己。恭敬謙卑的照顧自己教導自己,日後勢必要奪回江山殺光敵人。

  但這一切到底是為了擁護血脈正統,還是為了從龍之功?

  皇帝沉默片刻,想要怒斥卻胸腔一陣刺痛又猛烈的咳嗽起來。緩了半天,才聲音虛弱的開了口。

  「太子離京三十里,但如今也勢必是知曉有逆賊起兵的事兒。你被困在京城,早晚也是個死。圍了皇宮?宮外還有數以千計的禁軍等著取你的項上人頭。更遑論,軍機大營還有七萬大軍。」

  徐書簡神情從容自若,起身緩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屍山血海。

  「我準備了十多年,豈會打沒有準備的仗?京城九成官眷都在皇宮之內扣押,朝臣不敢輕舉妄動。

  御使司只剩下十幾個人不足為懼,禁軍統領是我的人,這麼多年人員更迭,大半都是效忠我的親衛。」

  他話落頓了頓,「皇家護衛天樞營?如今都在殿外,只不過都沒了氣。」

  「皇宮之內你沒有希望,皇宮之外禁軍封城,沒有數以十萬的大軍強行攻進來,你依舊沒有希望。但若是大軍攻進來,你必然沒命。」

  徐書簡回頭看向他,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太子可是孝子,他怎麼會強行攻進來讓你的性命受到威脅呢?疑心深重、涼薄無情,你的子嗣形同虛無。」

  「甚至你死了,他們會有更好的理由攻進來。」

  國子監祭酒夫人的生辰宴,本該在七日前設宴,宴請京中各位夫人小姐的。


  但他用了些小手段,讓祭酒夫人臉上生了紅斑,這生辰宴便推遲了幾天。

  自己在國子監任職,祭酒十分欣賞自己,是以自己也時常前去祭酒家中拜訪。

  一場生辰宴,京城九成的官眷都會前去。一舉押入宮中當做人質,簡直是最輕鬆不過。

  皇城已經在他手掌之中,如今他只需要拿到鶴之最的罪己書。

  至於軍機大營,短時間內他們成不了什麼氣候。

  水源里的毒要不了他們的全部性命,也能讓他們折損不少。再加上滔天大火,沒有援軍絕無可能短時間內攻進來。

  亦或者,能攻進來鶴知羽也不會輕易攻進來。

  鶴之最將喬挽顏送到西陵和親逼迫喬尚書出手,這是在逼迫喬尚書也是在斬斷鶴之最與鶴知羽之間最後一點血脈親情。

  「當皇帝當到你這種地步,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可以當做棋子一般毫不手軟的算計,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皇帝怒斥:「他們是朕的孩子,若沒有朕他們都不會有機會降生在這個世上!朕給了他們生命,他們就應該無私奉獻!太子藏有二心,但璟王也快要從鎮陽關回來了!」

  「你這亂臣賊子,困也會被困在此處。罪己書?朕寧可死都不會寫!」

  徐書簡回首看著他,「璟王?我想他大抵是第一個知曉父親不愛他的皇子吧?你妄想他來救你?」

  徐書簡說完沒忍住嗤笑一聲,笑容滿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鶴硯禮當年為何要自戕?

  怕是母妃被皇后間接害死,舅舅一家的死,父皇的虛假父愛刺痛他而難以承受,再加上她的拋棄成為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母妃被皇后害死皇帝不曾徹查治皇后的罪,反而沒多久皇后的嫡子被封為太子。

  母妃死了沒多久舅舅一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皇帝分明是想要滅了慧貴妃的母家。功高震主卻沒有根基,便是如此結局。

  什麼帝王的真愛?

  簡直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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