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孤等你們很久了
人王陛下眸底金焰微閃，思緒已如電轉。
寶界，靈根，靈寶乃至百名大羅聖人境僕從，這些在外人看來堪稱厚重的大禮，於他眼中不過是錦上添花。
他很清楚，玄觴真正想要送到他手中的，只有七個字：混沌麒麟族遺孤。
僅僅七個字，就可以將諸多過往散落的因果，串聯在一起。
當年盤古於十二墟中開闢洪荒，遭三千混沌神魔圍攻，其中便有混沌龍鳳麒麟三族的身影。
洪荒初開，第一批誕生靈智，稱雄天地的生靈，亦是這三族。
龍鳳量劫之後，祖龍為了鎮壓當時的龍鳳麒麟三餘孽，自囚鎖龍井億萬載。
而後他來到十二墟，先遇混沌鳳凰遺澤所化的「化宇寰虛天」。
又煉化那具滴血麒麟遺骨，使其化作附於掌中的一道神通。
如今在這玄穹域，他正與自稱受滄溟龍帝驅使的玄穹水族交戰。
混沌龍族之影，已現端倪。
而此刻，玄觴送來了墨璇。
混沌麒麟至此，也齊了。
「混沌龍鳳麒麟三族，盤古開天之敵，洪荒龍鳳麒麟三族，洪荒開天三族，十二墟遺澤，玄穹域暗流……」
子受天命神眼中氣運金焰熊熊，推演萬千因果。
「混沌麒麟族遺孤，此遺孤二字，便是一段大因果啊。」
「玄觴此番用意，倒是讓孤有幾分意外了。」
子受心念電轉，不過剎那之間，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只將這一份明悟深掩於眸底躍動的金焰之下。
恰在此時，玄離適時開口，聲音平穩如靜水道：
「貧道奉明道聖主法旨而來，如今法旨已傳，自當告辭。」
他稍作停頓，復又道：
「道友為磐蒼古地除此大害，本是功德一樁。只是……」
話未說完。
子受已接過話頭，唇角似笑非笑地揚起道：
「玄離道友所指，莫非是那三位大日照世聖宗的聖君？」
「莫非他們亦是萬界葬尊之人？孤動不得？」
玄離微微一怔，隨即會意，拱手一禮：「倒是貧道多言了。」
言罷，他向後退開一步。
周身虛空蕩開漣漪，頃刻間，身影已杳然無蹤。
子受並未在意，目光轉向身側始終靜默的墨璇。
此女與那些送來為仆者不同，神魂之中並無奴印。
就在子受看向她時，墨璇也終於抬起頭來，一雙眸子深邃如淵，直直迎向子受：
「你是盤古前輩的後人？」
子受頷首：「算是。」
墨璇又問：「盤古前輩……可還在這世間？」
子受並未回答。
說實話，便是人王陛下自己，也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幾分好奇。
盤古，當真隕落了嗎？
墨璇見他沉默，也不追問，只是再度開口，語氣堅定道：
「你既是盤古前輩的後裔，我便跟隨你。只要你不趕我走，我便一直跟隨。」
子受眉梢微挑：「為何？」
墨璇神情認真，字字清晰：「我年幼時，為盤古前輩所救。若無前輩，我早已道消身殞。」
「後來前輩將我託付於玄觴聖主，我在其庇護下刻苦修行，只為有朝一日能報前輩之恩。」
子受此時才明白，為何這姑娘神魂中並無奴印。
這麒麟遺孤，本就不須以印鎖縛。
墨璇見他不語，似有誤解，正色道：「你若不信，可在我神魂中種下奴印。」
子受終是輕笑一聲，拂袖道：「孤尚不屑以此法留人。你既願追隨，那便留下。」
「孤不會逐你離去。若有一日你想走了，直言便是。」
墨璇一怔，似未料到他會如此回應。
但片刻之後，她眼中浮現瞭然之色，仿佛這般氣度，方配得上盤古後裔之名。
她肅容整衣，向子受鄭重一禮：「墨璇拜見恩主。」
子受笑了笑，擺手道：「日後喚孤大王即可。」
墨璇從善如流，當即喚道：「大王。」
隨後她抬起眼，望向遠空某處：「大王，我幫你戰鬥。」
子受亦隨之投去一瞥，語氣淡然：「此事，不急。」
大日照世聖宗之事，他一點也不急。
急得，應該是對面。
……
孤峰之巔。
三名苦行僧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那道玄青身影消失的漣漪。
直到虛空平復如初，左側苦行僧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那是萬界葬尊明道聖主的道仆，玄離。」
右側苦行僧合十低語：
「他既現身，便是玄觴之意。看來這洪荒人王，已入萬界葬尊之眼。」
中間那位蒼老的苦行僧目光幽深，瞳孔中光芒流轉如日輪：
「玄觴與盤古有舊，他的立場，不可信。」
左側苦行僧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萬界葬尊早已忘了自身責任。」
右側苦行僧嘆息一聲，悲憫中帶著譴責：
「他們眼中已無蒼生。此番玄離前來，無非是想拉攏這洪荒人王，為其所用。」
蒼老苦行僧緩緩搖頭，目光重新投向海岸線戰場，定格在子受身上：
「盤古後裔，身懷篡改我宗大道之外道，又與萬界葬尊牽扯……此子，罪孽深重。」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陽光驟烈：
「既如此，便由我大日照世聖宗，行淨化之責！」
話音落下，三人周身至陽道韻轟然爆發！
下一瞬，三道身影已跨越萬里，出現在海岸線戰場上空。
他們赤足踏虛，麻衣飄蕩，周身光芒如日當空，將漫天佛光都壓得微微一暗。
「洪荒人王。」
蒼老苦行僧開口，聲音清澈熾烈，傳遍戰場：
「你身懷篡改我宗光明大道之外道，又勾結萬界葬尊，擾亂磐蒼古地秩序。」
「此等罪孽，當受淨化。」
他根本不曾看一眼下方仍在廝殺的水族與萬妖宮弟子，仿佛那億萬生靈的存亡，與他無關。
子受看著不可一世的三名苦行僧，嘴角慢慢揚起。
「孤等你們許久了。」
話音落下，天地變色。
一座無邊無際，不知起始不知終結，仿佛埋葬了萬古紀元，無量劫數的墓。
墓無碑，無冢，無墳。
只有一片沉淪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流淌的，仿佛來自太初之前的永劫氣息。
無量永劫道墓。
寶界，靈根，靈寶乃至百名大羅聖人境僕從，這些在外人看來堪稱厚重的大禮，於他眼中不過是錦上添花。
他很清楚，玄觴真正想要送到他手中的，只有七個字：混沌麒麟族遺孤。
僅僅七個字，就可以將諸多過往散落的因果，串聯在一起。
當年盤古於十二墟中開闢洪荒，遭三千混沌神魔圍攻，其中便有混沌龍鳳麒麟三族的身影。
洪荒初開，第一批誕生靈智，稱雄天地的生靈，亦是這三族。
龍鳳量劫之後，祖龍為了鎮壓當時的龍鳳麒麟三餘孽，自囚鎖龍井億萬載。
而後他來到十二墟，先遇混沌鳳凰遺澤所化的「化宇寰虛天」。
又煉化那具滴血麒麟遺骨，使其化作附於掌中的一道神通。
如今在這玄穹域，他正與自稱受滄溟龍帝驅使的玄穹水族交戰。
混沌龍族之影，已現端倪。
而此刻，玄觴送來了墨璇。
混沌麒麟至此，也齊了。
「混沌龍鳳麒麟三族，盤古開天之敵，洪荒龍鳳麒麟三族，洪荒開天三族，十二墟遺澤，玄穹域暗流……」
子受天命神眼中氣運金焰熊熊，推演萬千因果。
「混沌麒麟族遺孤，此遺孤二字，便是一段大因果啊。」
「玄觴此番用意，倒是讓孤有幾分意外了。」
子受心念電轉，不過剎那之間，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只將這一份明悟深掩於眸底躍動的金焰之下。
恰在此時，玄離適時開口，聲音平穩如靜水道：
「貧道奉明道聖主法旨而來，如今法旨已傳，自當告辭。」
他稍作停頓，復又道：
「道友為磐蒼古地除此大害，本是功德一樁。只是……」
話未說完。
子受已接過話頭，唇角似笑非笑地揚起道：
「玄離道友所指，莫非是那三位大日照世聖宗的聖君？」
「莫非他們亦是萬界葬尊之人？孤動不得？」
玄離微微一怔，隨即會意，拱手一禮：「倒是貧道多言了。」
言罷，他向後退開一步。
周身虛空蕩開漣漪，頃刻間，身影已杳然無蹤。
子受並未在意，目光轉向身側始終靜默的墨璇。
此女與那些送來為仆者不同，神魂之中並無奴印。
就在子受看向她時，墨璇也終於抬起頭來，一雙眸子深邃如淵，直直迎向子受：
「你是盤古前輩的後人？」
子受頷首：「算是。」
墨璇又問：「盤古前輩……可還在這世間？」
子受並未回答。
說實話，便是人王陛下自己，也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幾分好奇。
盤古，當真隕落了嗎？
墨璇見他沉默，也不追問，只是再度開口，語氣堅定道：
「你既是盤古前輩的後裔，我便跟隨你。只要你不趕我走，我便一直跟隨。」
子受眉梢微挑：「為何？」
墨璇神情認真，字字清晰：「我年幼時，為盤古前輩所救。若無前輩，我早已道消身殞。」
「後來前輩將我託付於玄觴聖主，我在其庇護下刻苦修行，只為有朝一日能報前輩之恩。」
子受此時才明白，為何這姑娘神魂中並無奴印。
這麒麟遺孤，本就不須以印鎖縛。
墨璇見他不語，似有誤解，正色道：「你若不信，可在我神魂中種下奴印。」
子受終是輕笑一聲，拂袖道：「孤尚不屑以此法留人。你既願追隨，那便留下。」
「孤不會逐你離去。若有一日你想走了，直言便是。」
墨璇一怔，似未料到他會如此回應。
但片刻之後，她眼中浮現瞭然之色，仿佛這般氣度，方配得上盤古後裔之名。
她肅容整衣，向子受鄭重一禮：「墨璇拜見恩主。」
子受笑了笑，擺手道：「日後喚孤大王即可。」
墨璇從善如流，當即喚道：「大王。」
隨後她抬起眼，望向遠空某處：「大王，我幫你戰鬥。」
子受亦隨之投去一瞥，語氣淡然：「此事，不急。」
大日照世聖宗之事，他一點也不急。
急得，應該是對面。
……
孤峰之巔。
三名苦行僧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那道玄青身影消失的漣漪。
直到虛空平復如初，左側苦行僧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那是萬界葬尊明道聖主的道仆，玄離。」
右側苦行僧合十低語：
「他既現身，便是玄觴之意。看來這洪荒人王，已入萬界葬尊之眼。」
中間那位蒼老的苦行僧目光幽深，瞳孔中光芒流轉如日輪：
「玄觴與盤古有舊，他的立場，不可信。」
左側苦行僧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萬界葬尊早已忘了自身責任。」
右側苦行僧嘆息一聲，悲憫中帶著譴責：
「他們眼中已無蒼生。此番玄離前來，無非是想拉攏這洪荒人王，為其所用。」
蒼老苦行僧緩緩搖頭，目光重新投向海岸線戰場，定格在子受身上：
「盤古後裔，身懷篡改我宗大道之外道，又與萬界葬尊牽扯……此子，罪孽深重。」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陽光驟烈：
「既如此，便由我大日照世聖宗，行淨化之責！」
話音落下，三人周身至陽道韻轟然爆發！
下一瞬，三道身影已跨越萬里，出現在海岸線戰場上空。
他們赤足踏虛，麻衣飄蕩，周身光芒如日當空，將漫天佛光都壓得微微一暗。
「洪荒人王。」
蒼老苦行僧開口，聲音清澈熾烈，傳遍戰場：
「你身懷篡改我宗光明大道之外道，又勾結萬界葬尊，擾亂磐蒼古地秩序。」
「此等罪孽，當受淨化。」
他根本不曾看一眼下方仍在廝殺的水族與萬妖宮弟子，仿佛那億萬生靈的存亡，與他無關。
子受看著不可一世的三名苦行僧，嘴角慢慢揚起。
「孤等你們許久了。」
話音落下，天地變色。
一座無邊無際，不知起始不知終結，仿佛埋葬了萬古紀元，無量劫數的墓。
墓無碑，無冢，無墳。
只有一片沉淪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流淌的，仿佛來自太初之前的永劫氣息。
無量永劫道墓。